所以现在他是被黑雾骗了？这黑雾不仅拿走了他全部的力量，还——


    思绪刚至此，黑雾倏然道：


    “此刻尔等，乖乖入我囊中吧～”


    无命转头对少年吼道：“你的上古神力呢？你现在倒是用啊。”


    少年无语，随后淡淡吐.出一句：“你能不能动点脑子，现在是在别人的境域。”


    他本是与黑雾做交易，岂知这无命也与黑雾做了同种交易。若非如此，他此时怎会乱入他人境域，让自己的上古神力受限。


    “你不是上古神兽朱雀吗？此地凡间，你怎么如此无用。”无命道。


    “......你又好到哪去？”少年声调平稳，带着十足的怒火道。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黑雾与姬长姝的异口同声，令两人都停了拌嘴。


    黑雾道：“再如何吵，你们三，都是我的养料咯~”


    “死前让你们在体验体验人世间的美好吧~”黑雾雀跃跳动着，补充道，“谁让我是大善人呢？”


    话音落下，此间境域一个翻转，竟然变幻成了姬长姝最开始进入荒芜虚境的模样，依旧人潮如织，各种气息声音交缠。


    此时三人站在城门口，姬长姝再一次听着行人议论纷纷。


    “听说没？涂山少君要迎娶的新娘子半道上没了......”


    这次姬长姝停住了脚步，听到了此前错过的最后一句话——


    “涂山这回是真染上晦气了，听说连那新上任的妖皇，过不了多久都要攻打涂山。”


    惊愕当即从她脸上炸开，什么！妖界要攻打涂山！


    她下意识去抓说话那人，谁知那人竟是实体，还奋力甩开她的手跑了。


    姬长姝怔在原地。


    原著里不是说，男二凌苍是因为男主带走了女主才攻打的涂山吗？


    可是凌苍是自己“养”大的啊，他那个洒脱性子，怎么会成妖界之皇？又啥时候与女主有上交集了？


    最主要的是，凌苍在此战里，会被男女主失手打得神魂具散啊！


    看来原著剧情，还是不能篡改吗？


    “在想什么？”少年走上来。


    姬长姝稳住心神，只向少年确认道：“这荒芜虚境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原著有言：每进来一个人，荒芜虚境便会吸取此人的记忆，用来塑造这个虚境。


    如今这个虚境与外面天地无异，看来已是吸食了不少记忆。


    然而少年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话，但也令她升起一丝疑虑。


    “虚境无他物，唯识所变现，念起则形具，念灭则归元，”少年顿了下，“识生万物，境由心造。只有放不下的执念，才能在荒芜里留下痕迹，成为可触碰的实体。正因如此，我们如今才被纳为墟中人，那黑雾才会留我们几日，以便吸收我们力量。”


    她并没有“妖皇要攻打涂山”的记忆，这一切都是她从书上读出来的啊。


    难不成，这是她的执念？


    少年动了下手指，灵力在流动，但不多。


    他望着周围与前相同的场景，虽说一样，但本质还是在黑雾的境域之内。


    虚境之内，就算是上古神力，也还是会受限。


    无命也上前，不解问她：“你一定要出去吗？呆在这里面不是很好吗？”


    “和你一起受苦吗？”少年怼言。


    野心大，心眼少，还被黑雾将了一军。


    “……”


    “我必须出去。”姬长姝突然坚毅道，她转身望向无命，“既然你想与我一起，你为何不与我一同出去呢？”


    “对啊！”无名恍然大悟，“此言甚是有理！那我同你一齐出去吧。”


    “呃，”姬长姝没立即反应过来，须臾后正色望向素衣少年，道出自己的想法，“方才道友你说荒芜虚境是由进入之人的记忆构建而成的，既已构成——我倒有一计，就是不知能否行得通。”


    “但说无妨，我答应过你要助你出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姬长姝又望向无命。


    无命莫名心悸一瞬：“我自然也是！”


    -


    终是半个时辰过后——


    在少年微弱灵力下，勉强造出来一抬红花轿与嫁娶行头。


    无命扶着自己头上的金钗，红着脸，神情别扭地望向风度翩翩的姬长姝道：“凭什么他饰演的是你随从，而我是新娘啊！”


    “现在我们三人当中，就只有他灵力稍强能操控轿子，他得在前头用灵线牵着队伍前进。”


    “那新郎呢？为什么你是新郎？”


    “你都没见过涂山玄玉，怎么扮演？”


    一番安抚过后，无名终于接受了自己是“新娘子”的事实，乖乖进红花轿坐好。


    “方才与你说的成亲规矩，你可都记清楚了？”姬长姝在红帘之外问无命。


    “知道知道，”无命回道，“不可独自掀开红盖头，要等与你三拜过堂后，等你掀开。”


    “话说‘拜堂’在你们那儿，是定终生的意思吗？”无命又问。


    姬长姝却早已去往队伍前头，这句话也被盖在了红蒙头之下。


    姬长姝视线从红轿收回，环视行头，鼓足气般呼出一口气。


    既然将她的记忆用来构造这个世界，让她成为墟间人，这是虚境规矩。


    那她便从困住她的规矩入手，篡改记忆，让墟间不接受她这个外来客，破了此局。


    那这次她便抹去黑衣人截杀，让这场婚典如常而行。


    思绪拉回，她利落上了白马，双腿一夹，马儿低吼一声，随即整个队伍跟着她动了起来。


    她冠上簪花，阔眉桃腮，一副俊俏儿郎模样，惹得一旁的少年多看了几眼。


    姬长姝感受到目光，略微侧首问他：“道友可是在想黑雾？”


    他们此出，黑雾难免会发现。


    少年“呃”了一声，只道：“他们这种东西，为了力量无所不用其极，上一秒是朋友，下一秒也可以是敌人。”


    “可是注定在墟间，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好像也没有用哎？”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是在墟间的这些年，他并未给自己得出一个答案。


    姬长姝如喝水般轻巧，脱口而出：“嗯……可能是欲.望会催使他们感知世界吧，无论好与坏。”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引来少年目光的驻望。


    “怎，怎么了吗？”


    “没，”少年眼尾下弯，笑得像只白兔，温声回道，“我认为你说的很对。”


    向死而生，何尝不是救赎。


    “话说，他们都很想得到你的力量，你还要留在这儿吗？”


    若是此番计策行通，他们便能出去，姬长姝是有私心的，她想带这个少年离开荒芜虚境，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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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知会遭那群黑雾折磨至何种境地。


    队伍依旧在行动，少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只能在这。我出去，会伤害别人。”


    “那你想出去吗？”


    “……”少年又沉默了。


    姬长姝明白了。


    随即，她划破掌心出血，朝少年伸出手，眼里含笑：“听说你是上古神兽凤凰，恰好我是兽修，我身为凡人，修仙之路危险重重，和我结契保护我怎么样？”


    和她结契，自己的力量就有了约束，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外面的世界。


    “你……”


    姬长姝俯身盯着少年，手掌又伸近了几分，偏头“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下一秒，少年同是掌心划出血，与姬长姝的手相印。


    两血相融，平契已成。


    少年嘴角上扬，片刻之后，他嗓音清润如水，才说道：“我叫徐长琮，敢问姑娘芳名？”


    “！？！？”


    闻听此言的姬长姝，僵在原地马背之上。


    什么！徐长琮？女主弟弟！


    她和女主的弟弟……结！契！了！？


    是《仙门第一关系户》中，女主徐遥雪的第三个关系户，徐长琮。


    说及这位角色，那就要道及女主的悲惨身世——


    徐遥雪的双亲，一位是人族平民，一位是自神界来的朱雀上神。


    人神相恋，本是禁.忌，何奈朱雀上神自愿剃仙骨，换得一人心。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朱雀神脉只流在了弟弟身上，而人脉自然也就在姐姐徐遥雪身上。


    书中写黑衣人在两人幼时，便寻到了徐长琮，他们的双亲便因为护住徐长琮而死在黑衣人手里。


    为了不让黑衣人寻到徐长琮，作为姐姐的她，独自引开了黑衣人，幸得一位历劫的仙长相助，护住了幼时的徐遥雪，但仙长也非多管闲事之人，传授徐遥雪一身自保本事后便辞去。


    至此，徐遥雪便是在十多年的追杀中度过，直到入了仙宗山，她那颗提心吊胆的心，才敢用来过寻常日子。


    这么一想，倒令姬长姝想起来！


    那日涂山长道截杀，那群黑衣人的目标并非女主徐遥雪，而是她背后拼死护住的徐长琮！


    因为徐长琮是流落在下界的神，没有仙界庇护，他们想擒徐长琮为黑衣人办事，但是徐长琮是朱雀神兽，没有金丹，于是便找到了拥有金丹的姐姐，想借此威胁徐长琮。


    不过，她初入虚境时，徐长琮所言，好似以为自己害死了他阿姐徐遥雪。


    念及此，她神情一亮，倏然道：“徐长琮，你阿姐还活着。”


    话音刚落，此时天地间劈裂，景物行人碎成尘灰。


    姬长姝神情恍然，又惊又喜。


    她的方法奏效了！


    境域破开的一瞬间，徐长琮感觉自己浑身灵力汹涌澎湃，只一瞬间，他化身朱雀，将姬长姝与无命用嘴一叼，甩在背上。


    风过耳畔，羽翼扇动瞬间，有红电在翅膀周围，如浪潮翻涌接连闪烁，滋滋作响。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黑雾要召雾体圈住他们，但此刻恢复灵力上古神力的徐长琮，只翅膀一挥，便将雾气劈得一干二净。


    “不！不！我的力量！你们不准走！”


    在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声中，徐长琮驮着在空中稳稳不断升空，他刚施完法，下一秒眼前一白，背上两人直直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