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超脑寻外放,广西乱入眼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书房内,那团刺眼的墨渍在灯下愈发显得狰狞,仿佛一张嘲弄的鬼脸。


    苏惟瑾背着手,在铺着青砖的地上来回踱步,步履沉缓,每一次落足都似踩在绵密的蛛网上。


    司礼监那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黄锦?


    或许。


    但若真有一只更隐蔽的手在拨弄风云,


    那他此刻在京城每多待一日,


    便多一分被无形丝线缠绕、直至窒息的风险。


    “不能再等了……”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锐利如欲刺破这浓稠的黑暗。


    “必须跳出这个漩涡,暂避锋芒,以待天时。”


    心念既定,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纠结那宫中迷雾,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启动超频检索:


    嘉靖四年,大明疆域,边患、民变、土司动荡……


    所有可能引发朝廷关注、需要派遣京官介入的地方事务,按风险、机遇、可行性排序。”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掠过脑海,


    前世阅览过的《明史》、《明实录》、《地方志汇编》、


    乃至各类学术论文、研究笔记的海量信息,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被调动、筛选、交叉比对。


    浩如烟海的文字和数据化作奔涌的江河,


    在他脑中以超越时代的速度流淌、析出精华。


    无数地名、事件、人物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北边蒙古小王子部不时寇边,


    但规模不大,且多是武将建功之地,


    文官插足反而不美;


    东南倭患已有苗头,但尚未成大气候,且海疆事务牵扯复杂,非最佳切入点;


    川贵等地苗疆时有骚动,但地处偏远,交通不便,难以快速积累声望……


    一个个选项被迅速评估又排除。


    突然,一行信息如同被高亮标注,骤然定格在他的意识中心:


    “嘉靖四年夏末,广西田州土司岑猛,


    因不满朝廷改土归流之策,举兵反叛,攻掠邻近州县,震动西南。


    朝廷初派右都御史姚镆征剿,


    虽初期得势,然处理失当,致使叛乱迁延,


    直至王守仁奉命平定,方得解决。”


    就是它!


    苏惟瑾眼中精光爆射!


    岑猛之乱!


    规模足够引起朝廷高度重视,


    但又非倾国之战,正适合他这等翰林清贵前去“历练”!


    地处西南,远离京城**风暴中心,完美符合“避风头”的需求!


    此乱最终由心学圣人王阳明平定!


    若能借此机会与这位千古完人建立联系,


    无论是学术上还是仕途上,都将获益无穷!


    王阳明此时虽已致仕归乡(浙江),


    但其影响力犹在,且朝廷在姚镆受挫后,必然想起这位平定宁王之乱的名臣!


    更重要的是……这里藏着巨大的操作空间和爽点!


    超频大脑继续深入推演,结合对嘉靖初年朝局的理解,一条清晰的破局之路浮现眼前:


    土司叛乱,涉及兵事、钱粮、安抚、善后……哪一样不是肥得流油?


    哪一样不能成为朝中各方势力角力的战场?


    武勋集团,尤其是像郭勋这等掌管京营、野心勃勃之辈,


    岂会不想安插亲信、从中分一杯羹,


    甚至抢夺平叛主导权,好给自己脸上贴金,巩固地位?


    清流文官们,则必然担忧武勋借机坐大,


    更会紧紧盯着钱粮开销,生怕被武将和贪官中饱私囊。


    而嘉靖皇帝,少年天子,最忌惮的就是臣下结党、边将拥兵自重!


    这里面有太多的矛盾可以挑动,有太多的利益可以让那群鬣狗争抢得头破血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借鹤岑道人之口,


    以“星象示警”、“西南有兵戈之厄”为由,


    提前将“广西土司或将生乱”的预言,


    巧妙地递到皇帝耳边。


    这神棍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第二步,静观其变。


    一旦岑猛叛乱的消息传至京城,朝堂之上,


    郭勋等武勋必定摩拳擦掌,力主征剿,并拼命想把自己人塞进去捞功劳;


    而清流们则会百般制约,强调招抚,或者另荐人选,双方必定吵得不可开交。


    第三步,待他们狗咬狗一嘴**,陷入僵局之时,


    他苏惟瑾再以“忧心国事”、“愿为君分忧”的姿态出现,


    给出一个既能快速平乱、又能平衡各方利益的“完美”方案


    ——不必大动干戈,只需一位德高望重、精通兵法与心术的儒将出山,便可抚定西南。


    而这个人选,非在家讲学的王守仁不可!


    如此一来,他既推荐了王阳明,卖了未来圣人人情,


    又展现了自己洞察局势、举荐得人的眼光,


    还顺带摆了郭勋和张璁一道(郭勋想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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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空,


    张璁若支持武勋也会碰一鼻子灰),


    更在皇帝面前刷了一波“公忠体国、不结党营私”的好感!


    妙啊!


    苏惟瑾几乎要击节赞叹。


    这才是跳出棋盘,以天地为局,执子破势!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郭勋在朝堂上唾沫横飞地要求挂印出征时,


    自己轻飘飘一句“阳明先生乃不世出之帅才,


    剿抚并用,可省朝廷百万钱粮,


    免西南百姓刀兵之苦”,


    会让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孔扭曲成何等模样!


    也仿似看到,当嘉靖帝采纳其言,


    一纸诏书快马送往浙江时,


    王守仁接到任命,是否会对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荐主”产生一丝好奇?


    还有张璁……若他识趣,或许还能在清流中留点颜面;


    若他不识趣,硬要掺和,那正好连同他的党羽,一起在这件事上碰个头破血流!


    “大山!”


    苏惟瑾心潮澎湃,扬声唤道。


    周大山应声而入,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公子。”


    “备车,去白云观。”


    苏惟瑾语气果断。


    “另外,让我们的人,开始留意广西方面传来的任何风声,


    尤其是田州土司岑猛的相关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


    周大山虽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看着周大山离去的身影,苏惟瑾缓缓坐回椅中,


    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节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京城这潭浑水,你们慢慢搅和。


    小爷我,要去西南边陲,另辟一方天地了!


    只是……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团墨渍,眼神微冷。


    在离开之前,司礼监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黑手,也得想办法揪出来,


    至少,要让他暂时不敢再轻易伸向自己。


    鹤岑道人,这次,又要借你之口,行我之策了。


    就是不知,当“星象示警”与不久后传来的叛乱军报严丝合缝地对上时,


    嘉靖皇帝那双越来越沉迷于斋醮炼丹的眼中,又会闪过何等样的光芒?


    而自己这番“荐贤”之举,


    在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心中,


    是会留下一个“忠谨谋国”的印象,


    还是……引来更深的猜忌?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夜枭啼鸣,划破了京城的寂静,也为他这步险棋,平添了几分未知的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