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鹤岑再夜观,预言八桂烟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西苑,万法坛。


    夜色如墨,星子疏朗。


    新晋的“鹤岑国师”身披御赐紫金道袍,


    手持拂尘,立于观星台上,


    夜风拂动他精心打理的须髯,


    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以及一丝对那位远在宫外、却能遥控此间的“明主”的绝对服从。


    他深吸一口气,摒退左右侍立的道童,独自面对浩瀚星空。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通过密道传来的“明主”指示——时间、地点、事件,乃至那最关键的话术转折。


    时机,就在今夜。


    陛下晚课之后,心绪最为宁和,也最易接受“天启”。


    果然,嘉靖帝朱厚熜做完晚课,心满意足地踱步至坛下,见到鹤岑凝望星空的背影,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国师夜观星象,可是又有所得?”


    嘉靖的声音带着期待。


    自仁寿宫火灾应验后,他对鹤岑的信赖已达顶峰,几乎视若神明。


    鹤岑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种洞察天机后的凝重与慈悲,对着嘉靖深深一揖:


    “陛下圣安。


    贫道……确有所见,只是天机晦涩,


    关乎国运,贫道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欲言又止的姿态,立刻勾起了嘉靖极大的兴趣。


    “国师但说无妨!


    天示吉凶,正是要警醒人君,朕岂是畏言之人?”


    鹤岑这才抬手指向西南方向的星空,语气沉缓,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陛下请看,西南瘴疠之地,分野对应八桂(广西别称)。


    贫道观彼处星野,将星晦暗不明,主大将失位或地方不宁;


    更有驳杂乱气升腾,纠缠如麻,此乃兵戈杀伐之兆,绝非寻常土司摩擦。”


    嘉靖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星空在他眼中与别处并无不同,


    但经由鹤岑一说,仿佛真能看出些晦暗混乱来,眉头不由得蹙起:


    “兵戈之祸?国师可能确定?”


    “星象所示,应在今夏。”


    鹤岑语气笃定,毫不迟疑。


    “恐在广西思恩、田州之地,土官因权柄、利益之争,积怨爆发,酿成大乱,烽烟将起,生灵涂炭。”


    嘉靖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广西土司素来不服王化,时有骚动,若真酿成大规模叛乱,确是一桩麻烦。


    他正要开口询问细节,鹤岑却话锋陡然一转,


    拂尘轻扫,指向那乱气之中一丝极微弱的、若非他“指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光晕。


    “然,陛下请看!”


    鹤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奇与喜悦。


    “异气之中,竟隐有一缕祥瑞之光,虽被乱气遮掩,却坚韧不折,直冲紫微!


    此光非比寻常,似与天书符箓、或是某种应运而生的异宝有关,


    其气……其气清灵纯正,隐隐与陛下所求之仙道长生,大有干系!


    非同小可啊!”


    “什么?!”


    嘉靖帝浑身一震,猛地踏前一步,


    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星空,


    恨不得要将那“祥瑞之光”抠出来看个分明。


    “祥瑞?异宝?关乎朕之仙道?”


    长生!仙道!


    这才是真正能戳中他心尖尖的关键词!


    什么土司叛乱,什么兵戈之祸,


    在“长生仙道”面前,统统都要靠边站!


    “千真万确!”


    鹤岑斩钉截铁,演技已然臻至化境。


    “贫道以道心担保!


    此乱虽是劫数,然劫中有缘,乱中藏宝!


    此物或为上古遗留之天书残卷,


    或为凝聚日月精华之灵物,


    若能得之,于陛下修行,必有难以估量之助益!


    或可……或可窥得金丹大道之门径!”


    “金丹大道!”


    嘉靖帝呼吸都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追求长生多年,炼丹服饵从未间断,


    却总觉隔靴搔痒,如今竟有“天赐机缘”藏在西南叛乱之中?


    这简直是困了有人送枕头,不,是渴了有人送琼浆玉液!


    他激动地在观星台上踱了几步,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鹤岑:


    “国师!此宝……可能确定其方位?朕当遣何人去取?”


    鹤岑心中暗赞“明主”料事如神,连皇帝的反应都算得精准无比。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掐指推算片刻,摇头道:


    “陛下,天机渺茫,宝物自晦,其具体方位、形态,此刻尚难以精准捕捉。


    只知与思恩、田州之乱因果纠缠,须待劫起之时,机缘自现。


    且……此宝似有灵性,非有缘者、非身负大气运、大智慧者,不可得,不可用。


    强求反受其咎。”


    他这番话,既吊足了嘉靖的胃口,


    又将“寻宝”与“平乱”捆绑在一起,更埋下了“需要特定人选”的伏笔。


    嘉靖帝闻言,虽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天命在我”的兴奋。


    他背着手,望着西南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渴望。


    “思恩、田州……岑猛、卢苏、王受……”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刚刚被鹤岑“预言”的名字(自然是苏惟瑾通过密道告知的),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叛乱,以及叛乱中隐藏的“仙缘”。


    “传朕口谕,”


    嘉靖帝沉声道。


    “命兵部职方司,加派得力人手,


    密切关注广西思恩、田州土司动向,一有异动,八百里加急奏报!”


    “是!”


    随侍的司礼监太监连忙躬身应下。


    嘉靖又看向鹤岑,语气无比郑重:


    “国师,此事关乎社稷,更关乎天道,


    还请国师持续关注星象,若有任何变化,即刻报朕!”


    “贫道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窥探天机。”


    鹤岑躬身应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第三步预言,总算圆满完成任务,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在特定的圈层里传开。


    “听说了吗?鹤岑国师又预言了!”


    “这次是哪?西南?广西?”


    “说是土司要**!时间地点都说了!”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国师说那乱地方,藏着祥瑞!跟皇上修仙有关!”


    “嘶——!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皇上当时就下令兵部加紧查探了!”


    张璁在府中得到心腹密报,气得差点又摔了杯子。


    “妖道!又是这妖道!”


    他咬牙切齿。


    “前番火灾让他侥幸蒙对,如今竟又把手伸向边事!


    还扯什么祥瑞仙道,蛊惑圣心!”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预言”背后,定然有苏惟瑾那小子的影子!


    这是要借机插手兵事,还是另有所图?


    几乎就在鹤岑于西苑“夜观星象”的同一时刻,苏府书房内,烛火同样亮了一夜。


    苏惟瑾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大明疆域图,


    目光牢牢锁定在广西思恩府、田州一带。


    超频大脑结合历史记载与现有情报,


    飞速推演着叛乱的规模、波及范围、以及最关键的——大军征剿所需的钱粮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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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物补给。


    “大山!”


    “公子,俺在!”


    “立刻飞鸽传书金陵,给彭久亮、惟元、惟率。”


    苏惟瑾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命他们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金,


    联络可靠的江南粮商,


    以‘储备周转、应对可能漕运延误’为由,


    开始分批、隐蔽地收购稻米、小麦,数量……先按五万人食用三个月计。


    地点分散,存入我们在镇江、扬州、苏州等地租下的可靠货栈。”


    周大山听得眼皮直跳,五万人吃三个月的粮?


    这得多少银子?


    但他对苏惟瑾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


    毫不迟疑地应下:


    “是!俺这就去办!”


    “还有,”


    苏惟瑾继续道。


    “让彭久亮找最好的工匠,


    按我上次给他的图样,


    加紧打造那种带轴承的四轮货车,越多越好!


    再让他通过沈香君的关系,


    大量采购金疮药、止血散、以及治疗瘴疠的常山、槟榔等药材。”


    周大山这下彻底明白了,公子这是要发战争财啊!


    他舔了舔嘴唇,兴奋地搓着手:


    “公子高明!


    这钱咱们不赚,也得让那帮江南的土财主赚去!


    俺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走漏风声!”


    苏惟瑾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


    任何一场稍具规模的军事行动,


    后勤都是重中之重,也是最容易滋生贪腐、上下其手的环节。


    姚镆前期征剿为何受挫?


    后勤不畅、粮饷不继绝对是重要原因之一。


    他现在提前布局,囤积粮草、打造更有效率的运输工具、备足药物,


    届时无论是供应官军,还是转手牟利,


    亦或是作为自己将来可能介入此事的筹码,都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这叫未算胜,先算败,更要算好怎么从里面捞足好处!


    “告诉彭久亮,所有采购,账目务必清晰,


    但用途标注模糊,可用‘商行周转储备’、‘异地货贸’等名目。


    速度要快,手脚要干净。”


    苏惟瑾最后叮嘱。


    江南士绅鼻子灵得很,


    一旦嗅到战争气息,必然闻风而动,


    哄抬物价,他必须抢在前面。


    “明白!”


    周大山领命,匆匆离去安排信鸽。


    书房内重归寂静。


    苏惟瑾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


    仿佛能看到一只只信鸽正扑棱着翅膀,


    带着他的密令,划破黎明前的黑暗,飞向那座富甲天下的金陵古城。


    鹤岑在宫中埋下引信,他在江南备足柴火。


    只待广西那颗火星迸溅,便可引爆整个朝堂,更可点燃他苏惟瑾通往更高权力阶梯的烽火!


    只是,这提前备下的如山粮草和崭新车辆,届时该如何“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需要它的人面前?


    又该以何种方式,既赚得盆满钵满,


    又能让皇帝和朝堂诸公觉得他苏惟瑾“公忠体国”、“善于谋划”?


    这其中的火候拿捏,恐怕比鹤岑道人装神弄鬼,还要考验功力啊。


    苏惟瑾轻轻敲着窗棂,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当郭勋、张璁他们为了平叛人选和利益分配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之时,


    看到他苏惟瑾早已暗中备好了一切,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嗯,想必比西苑那坛丹药炸了,还要好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