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入粤初安定,知府宴风尘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珠江的粼粼波光尚在脑后,苏惟瑾一行,已望见了广州城那巍峨的城墙。


    作为大明南疆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广州城的繁华,远非刚刚经历战火的广西诸城可比。


    城墙高厚,垛口如齿,城楼上旌旗招展,兵甲鲜明。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江面上桅杆如林,


    千帆竞渡,各色船只穿梭往来,


    其中不乏造型奇特的番船,带来遥远国度的气息与货殖。


    队伍刚至城外官道,便见前方旌旗仪仗摆开,黑压压一群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早已等候在此。


    为首三人,气度不凡,正是广东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这三位封疆大吏。


    其后跟着广州知府及府衙属官,再后面则是卫所指挥、地方士绅代表,场面极为隆重。


    “下官等,恭迎苏钦差凯旋!”


    三位大员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身后众官员齐声附和,声震四野。


    苏惟瑾早已下马,快步上前,依次扶起三位大员,语气谦和却不容置疑: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苏某何德何能,敢劳三位方伯与诸位同僚远迎?


    此番平定广西,全赖陛下洪福,王督师运筹,将士用命,苏某不过略尽绵力,实在愧不敢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


    也点明了自己“钦差”和“参赞平叛”的身份,不容轻慢。


    广东布政使是个富态的中年人,姓胡,闻言笑道:


    “苏状元过谦了!


    您在广西的赫赫战功与安民良策,早已传遍岭南。


    今日得见少年英杰,实乃我等之幸!”


    按察使和都指挥使也纷纷附和,言辞间极尽奉承。


    寒暄已毕,众人簇拥着苏惟瑾入城。


    广州城内,更是另一番天地。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


    绸缎庄、瓷器铺、茶行、药号自不必说,


    更有许多专营海外奇珍的宝货行,


    里面陈列着**、**、珊瑚、各色香料,甚至还有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


    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异,有宽袍博带的士子,有短衫赤脚的力夫,有头缠白布的回国商人,也有金发碧眼、身着紧身裤的佛郎机人。


    空气中混杂着茶香、药香、海鲜的腥气以及各种香料的味道,构成一幅充满活力与物欲的南国市井画卷。


    苏惟瑾端坐马上,超频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记录分析着一切:


    城市规划、商业布局、人流密度、货物种类、各色人等的穿着神态……


    “商业活跃度极高,远超北方诸省……水陆交通枢纽地位明显……


    海外贸易规模庞大,海禁政策在此形同虚设……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利益纠葛必然极深……”


    当晚,广州知府在府衙设下盛大接风宴。


    宴会极尽奢华,席面水陆杂陈,


    许多菜肴连苏惟瑾都叫不出名字,


    尽是岭南特色,如**、烤乳猪、清蒸石斑、以及各种精巧的茶点。


    作陪的除了大小官员,更有不少本地的富商巨贾,一个个绫罗绸缎,珠光宝气。


    知府姓钱,是个面皮白净、未语先笑的中年人,他亲自把盏,敬到苏惟瑾面前:


    “苏钦差少年得意,名动天下,今日驾临广州,真令我这知府衙门蓬荜生辉!


    下官敬您一杯,祝您回京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苏惟瑾含笑饮了。


    立刻便有富商接上话头。


    “苏大人,小人姓潘,做些丝绸和南洋香料的小生意。


    听闻大人在广西也经营着‘云裳阁’和香露作坊?


    真是文武全才!


    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将这生意做到广州来?


    此地商贾云集,销路极广,小人或可效犬马之劳……”


    “是啊是啊,苏大人的香露在京中一物难求,若能在此地开设分号,我等近水楼台,也好沾沾光啊!”


    另一位身材肥胖、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盐商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热情巴结,实则都在试探苏惟瑾的商业布局和意图。


    苏惟瑾表面谦和应对,言辞谨慎,


    只说是“友人帮忙打理,小本经营,不值一提”,


    但超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将从每个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他们的行业、可能的靠山、与其他人的关系、对利益的渴望程度


    ——一一记录、分析、归类。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张由官员、士绅、海商、坐贾交织成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水深无比。


    宴会直至深夜方散。


    回到驿馆,苏惟瑾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沉思。


    周大山端着醒酒汤进来,低声道:


    “公子,这广州城,看着花团锦簇,可俺总觉得,暗地里不那么太平。


    那些商人,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神却精得很。”


    苏惟瑾接过汤碗,笑了笑:


    “大山,你看得不错。


    这里是大明财富汇聚之地,也是各方势力角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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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们路过此地,需格外小心,莫要轻易卷入是非。”


    次日一早,苏惟瑾辞别钱知府及一众官员,队伍启程,准备离开广州城北返。


    钱知府亲自送至城门口,又是一番依依惜别的客套话。


    队伍行进在城内繁华的街市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即将穿过一条最为热闹的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猛地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


    踉跄着突破了外围护卫不甚严密的阻拦,直接扑倒在苏惟瑾的官轿前!


    “钦差大人!青天大老爷!民妇有天大冤情,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街市的喧嚣。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跪在轿前的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妇人,


    约莫三十许年纪,面色悲戚绝望,双手高高举着一份已然皱巴巴的状纸。


    她额角磕破,渗出血迹,显然是拼死一冲所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条街瞬间一静,随即议论声嗡然四起!


    “有冤情?”


    “拦钦差轿子?这妇人不要命了?”


    “本地官府不管吗?怎么闹到钦差这里来了?”


    ……


    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要将那妇人拖开。


    周大山更是怒目圆睁,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住手!”


    苏惟瑾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轿帘掀开,苏惟瑾缓步走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妇人,


    最后落在身后不远处,脸色已然变得煞白、额头瞬间冒出细密汗珠的广州钱知府身上。


    钱知府抢步上前,厉声对那妇人呵斥道:


    “哪里来的疯婆子!竟敢冲撞钦差仪仗!还不快拖下去!”


    说着就要指挥衙役。


    “钱大人,”


    苏惟瑾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有百姓拦轿喊冤,本官既为钦差,代天巡狩,岂有置之不理之理?”


    他不再看脸色青红交加的钱知府,弯腰,亲手从那双颤抖、布满粗茧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状纸。


    民妇冒死拦轿,状纸直呈钦差!


    这突如其来的冤情究竟为何?


    为何本地官府不管不顾?


    状纸之上,又写着怎样骇人听闻的内容?


    广州知府钱大人那瞬间失色的面孔,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苏惟瑾这顺手接下的,不仅仅是一张状纸,更是一个可能引爆广州官场乃至整个广东利益网络的惊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