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还能不能站起来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破铺子里头黑黢黢的。


    霉味儿冲得人嗓子眼发紧,像是多少年没人来过。


    陈三皮推开门,两脚刚踏进去,腰间就凉了。


    “别动。”


    一把**从门后抵着肉,刺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


    陈三皮定住,没往里迈。


    他能感觉到握**的人是个行家,刀尖刺肉的分寸刚刚好,但背后传来的呼吸声是虚的,属于强撑着一口气的那种虚。


    他举起两只手,掌心朝外,缓缓说道:“阿明?”


    黑暗里静了一秒。


    背后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半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衣服烂成布条,露出来的地方不是淤青就是刀口。


    整个人像从坟堆里爬出来的。


    正是阿明。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狗找来的。”


    “狗?”


    陈三皮点头。


    外头大黄心有灵犀的叫了声。


    “汪。”


    “把门关上,”阿明说,“往里走。”


    陈三皮照做,脚踝勾住门板,用力,“嘭”的一声。


    门合上。


    外头,刀疤李见状顿感情况不妙,他悄悄摸到门边,手按在**上,就等着往里冲。


    刘翠花抱着两条狗蹲在墙根底下,脸色发白,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即使从张麻子被送进小卖部时,她就猜出刀疤李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真当这一幕,亲身体验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揪起来。


    陈三皮背对着门,看不见刀疤李,但他知道刀疤李在那儿,可他没打算呼救。


    “阿明,放下刀吧,我们俩本该和和气气的。”


    “和气你妈!”


    阿明吼出来,眼眶子泛红,眼球上布满血丝,赫然没了初见时的那份闲适松弛。


    “你杀了周先生,一刀捅进去。”


    “是。”


    陈三皮认了。


    阿明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三皮会认的这么干脆。


    “可你这一身伤,不也是周先生弄的?”陈三皮玩笑说,“我算不算给你报仇了?”


    阿明并没有觉得他说的有多招笑,反而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该下去陪葬。”


    陈三皮腰上的伤口顿时疼得他眉头跳了一下,血珠子将衣服晕开一团,沿着下摆往下滴。


    一滴一滴,滴的心烦,他干脆双手拧起下摆,拧干。


    接着抬起头,对上阿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说:“真想杀我,你早动手了。”


    阿明又气又无奈,显然是被陈三皮说中了。


    两人沉默了两秒。


    陈三皮又说:“周先生对赵老四下药,下了十五年,这事儿你清楚吗?”


    阿明的手抖了一下。


    陈三皮看见了。


    “你要是清楚,就该明白,从那天起,周先生的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赵老四让他活到今天,不是念旧情,是等着把局做满。”


    阿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我捅那一刀,”陈三皮说,“不过是在赵老四动手之前,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阿明眼眶又红了一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滚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黑暗里,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陈三皮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阿明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墙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那把**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下,戳着地。


    “周先生……”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周先生救过我。”


    陈三皮没打断他。


    “六年前,”阿明低着头,盯着地上那滩血,“我被人追着砍,砍了十一条街,最后钻进一条死胡同,心想这回完了。”


    他顿了顿。


    “周先生路过,就一个人,手里拎着把伞,他把那些人打发走了,怎么打发的我不知道,我那时候躺在地上,血糊了一脸,什么也看不清,就知道他把伞撑开,罩在我头上,蹲下来问我,还能不能站起来。”


    陈三皮听着,眼里没有波澜。


    “后来我才知道,那帮人是周先生的对头,他救我,等于给对头一个挑事的把柄。”


    阿明抬起头,仿佛在黑暗里看见了一点光。


    “我问他为什么救我,他说,你挨了那么多刀,一声没吭,是条汉子。”


    阿明闭上眼,嘴角扬起了微笑。


    “就这一句话,我跟了他六年。”


    “所以,”陈三皮打断他,“所以,周先生要你断指,哪怕要你的命,你都不会眨眼。”


    阿明沉默着,依旧保持那个动作,算是默认了。


    屋里静下来。


    霉味儿还往鼻子里钻,只是多了一丝血腥气。


    陈三皮站在那儿,看着墙角那团黑影,忽然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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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了一步。


    阿明睁开眼盯着走近的脚步。


    陈三皮走到他跟前,蹲下来,伸出手,握住那把**的刀身。


    阿明手一紧。


    陈三皮没松手,没在意切肉的痛,握着刀刃,一点一点往自己胸口上挪。


    “你要觉得不捅我一刀心里不畅快,”他说,“那就来吧。”


    阿明注视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刀刃刺破衣服,抵在陈三皮胸口。


    刀疤李在外头听见动静,手已经按在门板上,正要发力推。


    刘翠花一把抱住他的腿,冲他摇头。


    刀疤李瞪着她,牙咬得“咯吱”响。


    屋里,陈三皮一直蹲着,握着刀刃,看着阿明。


    阿明的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陈三皮看着他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恨变成别的什么,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过了很久。


    阿明的手一松。


    **落在陈三皮手里。


    陈三皮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刀尖上沾着腰上的血,刀刃上沾着手掌上的血。


    他没有擦,把刀翻过来,刀柄朝外,递回去。


    “等你把真正害死周先生的人宰了,那时候你要是还想杀我,我陈三皮随时奉陪。”


    阿明没接刀。


    “我现在拿什么报仇?”他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身上的伤,“拿这堆烂肉?”


    陈三皮把**往他手里一塞。


    “所以,你还有我。”


    阿明愣住了。


    陈三皮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还有他,刀疤李。”


    他一把拽开门板,露出刀疤李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那股要冲进来的狠劲。


    “还有那条大黄狗。”


    外头,大黄像是又听懂了,“汪”了一声。


    阿明靠在墙上,看着那扇透进光的门,看着门口那几个人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三皮往回走了两步,又在他面前蹲下。


    “你知道周先生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阿明猛的抬起头。


    陈三皮凝视他的眼睛,顿了一下。


    “他说,这辈子,只有阿明跟我交心。”


    阿明整个人定在那儿。


    眼眶里那点红,一下子漫开来。


    陈三皮拍了拍他肩膀。


    “还能不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