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在我老家有个规矩,烟酒不分家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陈三皮重复一遍: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烟灰簌簌往下掉。


    “要是我爹妈能来,”他说,“我还真得谢谢你。”


    平头眉头皱了皱,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味儿,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最后一遍,”他开口,声音阴沉沉的,“账本在哪?老师吩咐的是把你带回去,可没说是死是活。”


    陈三皮仿佛没听见,也仿佛不在意恐吓。


    他低着头,脚尖拨了拨脚边那几个酒瓶子,挑了一个顺眼的,弯腰抄起来。


    瓶子在手里掂了掂,厚实实的,瓶口塞着布条,布条发硬了。


    他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摩挲着瓶身,忽然开口。


    “在我老家,一直有个习俗。”


    平头眉头拧起来:“什么习俗?”


    陈三皮把酒瓶子举起来,对着月光转了一圈。


    “就是烟酒不分家。”


    他顿了顿,面向平头。


    “既然抽了你的烟,得还瓶酒,这是规矩。”


    平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扯起来。


    “讲究。”


    话音刚落。


    “嚓。”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


    陈三皮把火苗凑到瓶口,那截露在外面的布条“呼”地一下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平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陈三皮手一扬。


    酒瓶子脱手,在半空中翻着跟头,瓶口拖着一道长长的火尾,像一颗流星,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过去。


    “接着!”


    “操!!”


    有人喊。


    有人躲。


    有人下意识举枪。


    晚了。


    酒瓶子砸在一个人胸口,“砰”的一声炸开。


    响声似闷雷,又似过年放的大地红,但又比那个更沉,更狠。


    瓶子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火药、碎玻璃、铁钉子、削尖的竹签子一瞬间全炸开了。


    碎片变成无数把刀,朝四面八方崩出去。


    “啊!!”


    最前面那四五个人,连躲都来不及躲。


    碎玻璃扎进脸,扎进眼睛,扎进脖子。


    铁钉子钉进胸口,钉进肚子,钉进大腿。


    竹签子斜着飞,扎进肩膀,扎进头发枯,有一根直接从一个人的腮帮子穿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血一下子喷了旁边人一脸。


    惨叫声炸了。


    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的。


    抱着胳膊惨叫,胳膊上钉着三四根竹签子,像刺猬的。


    捂着胸口往后栽,胸口那一片全是血,不知道是玻璃划的还是钉子扎的。


    地上瞬间躺了四五个。


    血,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又怕又兴奋。


    平头站在那儿,傻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没伤。


    那一瓶子,离他还有两三步远。


    但他脸上被溅了几滴血,热乎乎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手指上那点红。


    然后,他猛的抬起头,看向陈三皮。


    那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敬你是条汉子”了。


    是狼。


    是见了血的狼。


    “我操你妈,开枪!”


    他吼出来,嗓子喊破了。


    “给老子开枪!”


    几十把枪,齐刷刷举起来。


    然而,陈三皮已经动了。


    他从车头旁边一步跨出去,左手举着那个红皮封面的账本,右手握着打火机,火苗就在账本底下晃。


    “来啊,”陈三皮看着平头,“开枪。”


    他把打火机往账本边上凑了凑,火苗离纸边不到一寸,能闻到些焦味。


    “不想要账本的话,我就烧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几十把枪,齐刷刷停了一瞬。


    枪口举着,手指搭在扳机上,就是没人敢扣。


    账本。


    老师要的就是账本。


    谁把账本弄没了,谁就得给老师一个交代。


    那个交代,不是写检查,不是扣工资。


    是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账本上。


    月光照在红皮封面上,老旧,像翻了无数遍。


    平头咬着牙,枪口还指着陈三皮,但手指从扳机上挪开了。


    “陈三皮,”他开口,要吃人,“你今天跑不了。”


    陈三皮没理他,耳朵动了动。


    远处,有动静。


    不是河水的哗哗声,不是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是引擎。


    很多引擎。


    从河对岸传来的。


    他转过头,望去。


    河对岸,原本黑漆漆的一片,忽然又亮起灯光。


    一盏。


    两盏。


    五盏。


    十盏。


    二十盏。


    灯光越来越多,排成一条长龙,正往渡口这边驶来。


    速度很快。


    陈三皮嘴角扯起来,扯成一条弧线。


    他转回头,看着平头,下巴往河对岸扬了扬。


    “看来想要账本的不止你们哦。”


    平头也看见了,脸色骤变。


    河对岸那排车灯,已经快到桥头了。


    至少二十辆。


    比他带来的人还多。


    他身后那帮人开始骚动,有人扭头看,有人低声骂,枪口不知道该往哪儿指。


    “头儿……”


    小弟喊他。


    平头没理。


    他盯着陈三皮,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不是狠,不是怒。


    是犹豫。


    陈三皮捏着账本,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打个赌?赌他们是谁的人?”


    平头腮帮子又抽了一下。


    “别他妈废话,”他咬着牙,“账本扔过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三皮摇摇头。


    “反正都得死,我又何必给你?”


    话音刚落,他右脚猛地一踢。


    河滩上的黄沙“呼”地一下扬起来,劈头盖脸朝平头和前排那几个人扑过去。


    平头下意识闭眼。


    沙子在脸上打得生疼,有几粒钻进眼睛,呛得他睁不开。


    “操!”


    他骂着,拼命揉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陈三皮已经往河边跑了。


    跑得很快。


    “追!”平头吼出来,眼珠子都红了,“全他妈给我上!活捉!老子要一棍一棍打死他!”


    能动的几十号人,一窝蜂朝河边追过去。


    有人跑,有人开枪。


    “砰!砰!砰!”


    子弹从陈三皮耳边飞过,打在河滩上,溅起一串串沙子。


    “别开枪!”平头吼,“活捉!老子要他活着!”


    一群人跌跌撞撞追过去,不少人眼瞎,踩到酒瓶子摔个狗吃屎,但更多的是埋头追。


    陈三皮狂奔,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牵动胸口的伤又开始疼,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不敢停。


    一停,就是死。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