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炸,给我炸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前面就是那根铁桩子。
锈链子还在,拴着个人。
张大柱。
他听见枪声的时候,绳子刚好磨断。
他一把撕掉嘴上的胶布,大口喘气,正要兴奋的呼唤同伙。
一抬头,看见陈三皮正往这边跑。
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
瓶子口塞着布条,没点着,但月光下能看清。
“那、那个瓶子……”
张大柱凌乱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陈三皮身后。
黑压压一片人,正往这边追。
枪在手。
杀气腾腾。
张大柱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三皮那句话忽然在耳边炸响:
“待会脑瓜子机灵点,一有不对,记得往水里跳。”
他猛地反应过来。
“退!!!”
他撕心裂肺地吼,“退!!!往后退!!!”
晚了。
陈三皮已经跑到他跟前。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甚至没看他一眼。
只是右手往左手一送。
打火机“嚓”地亮起来。
布条“嗤”地一下窜起火苗。
然后,他头也没回,胳膊往后一抡。
酒瓶子脱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那群追兵飞过去。
飞得很高。
飞得很慢。
像慢镜头。
月光照在那个瓶子上,照出瓶子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照出瓶口那截烧得正旺的布条。
张大柱没再看。
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往河里扑。
“扑通!”
水花溅起来,冰凉的河水把他整个人吞没。
同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嘭!!!”
不是一声。
是连锁反应。
第一个瓶子炸开的那一瞬间,引爆了第二个。
第二个炸开,引爆了第三个。
第三个炸开,引爆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那些陈三皮提前扔在河滩上的瓶子,一个接一个炸开。
火光冲天。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碎玻璃、铁钉子、竹签子,像暴雨梨花一样朝四面八方崩出去。
追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片暴雨淹没了。
有人被火浪炸飞,整个人往后仰,砸在地上,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脸上钉着七八根竹签子。
有人腿被炸断了,半截小腿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爬了两步就不动了。
血。
到处都是血。
河滩上,沙子里,碎石上,全被血染红了。
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在夜风里飘散。
平头站在后面,整个人定在那儿。
他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第几个兄弟血溅的了。
他目光呆滞,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人,看着那满地碎肉和血。
忽然,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不是怕。
是腿被炸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左小腿以下,没了。
血正往外涌,涌得很快。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可哪里还有陈三皮的身影,喉咙里只滚出一阵一阵沙哑的气音。
与此同时,后来的车队终于冲到河滩上。
车门打开,人一个接一个下来。
领头的是金刚。
金刚站在河滩上,没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照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的小弟也没动,都在等。
等了足足半分钟,金刚才迈开步子,往那片狼藉走过去。
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只手。
断的,手指还在抽。
他把那只手踢开,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味儿越冲。
血腥味,火药味,烧焦的肉味。
尸体横七竖八。
趴着,仰着,蜷成一团。
碎玻璃碴子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雪地上。
铁钉子烧的发红,像一个个红宝石镶在河滩里。
竹签子插得到处都是,像收割之后留下的庄稼秸秆,有的插在人身上,只露半截在外头。
金刚走到一个还在动的人跟前,停下。
那人趴在地上,下半身没了,血已经把周围的沙子浸成黑红色。
撑着胳膊,还想往前爬,爬一下,喘一口,爬一下,喘一口。
他感觉到有人,抬起头,满脸是血,迎上金刚的目光。
“救……救我……”
“都这逼样了,还救?”金刚抬脚,踩在那人后背上,把人踩回地上,心里一阵后怕:“妈的,还好老子开车稳重,慢来一步。”
那人挣了两下,挣不动,只能趴在那儿喘。
金刚扫了一圈。
“把还能喘气的,都收集过来。”
身后几十人动了,在尸堆里翻找。
一共三个。
加上地上趴着的那个,四个。
最后一个被拖过来的时候,金刚认出来了。
平头。
腿残了,断口处血肉模糊,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但人还清醒,咬着牙,一声不吭。
金刚走到他跟前,蹲下。
“哟,这不是老师手下的大红人吗?怎么躺地上了?”
平头瞪大眼睛,没说话。
金刚继续往下说:“大晚上的,不在家搂老婆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
他顿了顿,往四周看了一眼。
“哦,来送死。”
平头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一下。
金刚看见了。
他伸手,在平头脸上拍了拍,轻轻的,像拍灰。
“带这么多人,带这么多枪,结果让人炸成这样,老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夸你能干,给你发个大红包?”
平头咬着牙,还是没说话。
金刚点点头。
“行,有骨气。”
他站起来。
然后,那只脚抬起来,踩下去。
正正踩在平头断腿的伤处。
“啊!!!”
平头终于叫出来了。
撕心裂肺的吼,整个河滩都能听见。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涌得更快了。
金刚没撒脚,又往下碾了碾。
鞋底在那些烂肉上磨,磨出“滋滋”的声响。
“呃!!啊!!”
平头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虾,两只手死死抠进沙子,指甲都抠出血来。
金刚等他叫够了,才开口。
“账本呢?”
平头大口喘气,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混着血和沙子。
“……不知道。”
金刚眉头挑了挑。
“不知道?”
他又碾了一下。
平头又叫了一声,但比刚才虚了很多。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金刚忽然笑了,连说三个好:“还敢嘴硬。”
接着,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