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事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了两声，转身撒腿就跑，梁哲又在后面急喊，“告诉司令，实验场那边比咱们还危险，请他务必注意安全！”


    “放心吧梁团！”干事头也不回地应了声。


    “通信兵！”梁哲转过身，“发紧急通知，所有人集合！”


    “是！”


    通信兵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了广播室。


    “宋大壮呢！”


    宋大壮本来吃完饭已经往营房走了，路上被一个战士拉住，说甜甜今晚不太对劲，几个人正往这边赶。


    这会儿刚挤到人群边上，就听见梁哲这一嗓子，连忙应声：“报告！我在这儿！”


    梁哲一句废话没有：“带上你的人，去仓库门口集合待命！把所有车都开出来，但先不要搬设备，等我命令！”


    宋大壮一愣：“梁团，这是……”


    他一路小跑过来，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先做好准备！等司令的命令一到，立刻动手搬！一秒都不能耽误！”


    宋大壮看着梁哲那张铁青的脸，以及眼底急出的血丝，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这是出了大事。


    他立刻收起所有疑问，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二营、三营！跟我上！”


    战士们“呼啦啦”地跑动起来，脚步声整齐如雷。


    梁哲转身招呼剩下的后勤和文职人员：“你们跟我去研究室门口集合待命！一旦命令下达，立刻动手搬资料！听好了，时间有限，个人的东西一样不要，但资料、图纸、数据、胶片、笔记，连一张纸都不许落下，全给我装车带走！”


    “梁团，我们……”有人面露难色，“我们没有研究室的权限啊。”


    研究室是重地，24小时哨兵把守，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


    梁哲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


    基地广播里响起了刺耳的号声，紧急集合的警报划破夜空。


    几乎同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一阵越来越响的嗡嗡声。


    就在几分钟前，还根本没有这么明显。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起成团的飞虫，黑压压一片，足有成百上千只。


    它们盘旋成一团团浓烟，正疯了似的往灯泡上撞，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一刻，所有还在迟疑的人们，脸色“唰”的一下全变了。


    同一时间，实验场。


    指挥室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发动机故障的复盘会议。


    因为任务太紧，各部门的负责人不愿浪费时间，索性守在会议室，边吃饭边开会研究。


    “司令，”王总设计师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指着图纸，“从目前看，只检查这批管道还不足以保证实验的稳定性，我们还需要从……”


    话音未落。


    “铃——！”


    放在一旁桌上的电话铃疯狂地响了起来。


    刘司令眼风一扫，守在一旁的警卫员已经接起了电话，一句“这里是指挥室……”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跟着一抖，迅速转向刘司令。


    “司令，基地急报，发生地震预警！”


    “什么？！”


    “咣啷——！”


    离得最近的几名研究员惊讶地站起，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过来，王总司令手一颤，半个馒头顺着桌面滚落，“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司令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来不及丢下筷子，左手反过去，一把夺过了听筒。


    “么子事情！”震惊的声音如同滚雷，惊得电话那头报信的干事猛地一个哆嗦。


    “司，报告司令！”他稳住紧张的心神，语速飞快，“甜甜发现有飞虫异动，疑似，疑似地震！”


    “地震”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刹时间，指挥室里所有嘈杂的声响——众人吃饭的声音、翻动材料的声音、挂钟的滴答声、门外风沙的沙沙声，几乎全部消失。


    众人僵硬地停住所有动作，指挥室内回荡的只有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声，和彼此胸腔里雷鸣般的心跳。


    一秒。


    两秒。


    “司令！”


    钱教授率先回过神来，站起了身。紧跟着，王总设计师、黄伟志主任、李工等，纷纷站了起来。


    刘司令握着话筒的手微一停顿，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口，“只是预警？说了么子时候发生？”


    “不、不确定！但甜甜说‘一会地就要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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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地甲虫，飞虫在撞灯，梁哲团长已经集合人员原地待命，准备转移资料和设备，特向您请示，请求紧急授权！”


    刘司令的脑子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推演。


    甜甜，基地的小福星，从第一次找到水、找到鱼，再到后来的水果粮食，从来没有一次出错。


    再早一些，她刚从南方大山里回来，不但找到了矿脉，还带回来一个可开采的原油井。


    以上种种这些，没有一次判断失误。


    一次也没有。


    现在，她又感知到了地震，“一会儿”是多少？时间可长可短，震级可大可小，每多耽误一秒，就会让基地的人员、设备与资料多一分危险！


    所有的损失都是不可逆的！


    每一样设备和资料，都是国宝和心血！


    “梁哲呢？”刘司令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在！梁团在等您示下！”


    “接移动电台，让他听电话。”


    “是！”


    十余秒后，实验场的电话打到通讯兵的移动电台上，通讯兵身背电台，迎着呼啸的风沙，飞也似的奔向梁哲。


    “梁团，司令急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几秒钟后，梁哲的声音急促响起，“报告司令，我是梁哲！”


    “现场什么情况？”


    梁哲低下头，只见地上原本只是零星出现的甲壳虫，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从沙子里纷纷翻出来，满地仓皇地乱窜。


    借着基地雪亮的路灯，能看到沙子的起伏越来越明显，不时翻出一个鼓包，钻出来沙下的一些生物。


    老鼠、蚂蚁、黑色的蝎子……


    “生物异常示警，暴增的虫子成群往灯上撞。我已经让宋大壮带人在仓库门口待命，车都开过去了。研究室这边，人也都在门口等着，哨兵守着门，无指令不准擅入。”


    刘司令转过脸，目光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喘，静等着他做决定。


    生死关头，他是现场最高的指挥官，这个重要的抉择，没有任何人能替他拿主意，也只有他有资格决断。


    这位沙场里鏖战多年的老将军，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