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苍凌在本丸休息了一天之后，她就要前往时政参加会议，地点特殊只允许携带一名付丧神且不允许旁听，需要在外场等候。


    而这次，上官苍凌选择带堀川国广前去。不仅心思细腻，作为胁差侦查隐匿也不差，能够很好的胜任护卫的职责。


    当她带着堀川国广到达目的地时，墨梅他们已经在外场等她了。


    “抱歉，我来晚了。”上官苍凌率先开口


    “多大点事”墨梅摆了摆手，向上官苍凌的方向走了几步，脸上玩闹的神情收敛，“等会儿的会议，要是有人刁难阴阳或试探你，大胆的回击过去。”


    青岚走到上官苍凌的身侧，清冷的嗓音补上了墨梅的未尽之意：“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虽然时政已安稳多年，但其中不乏一些朽木。”


    松涛没有说话，只是将慈善温和的目光落在上官苍凌身上，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睛里，有欣慰，有关切，也有一种沉稳的托底之意。仿佛在说：去吧，我们都在。


    上官苍凌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在跟着他们进入内场之前，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和其他本丸刀剑们待在一起的堀川国广，善解人意的胁差微笑着回望。


    在圆形会议桌上，上官苍凌坐在了墨梅和青岚的中间，她暗中扫了一眼目前到的人，年龄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自己倒是这一堆人中，最年轻的了。


    人很快就来齐了，在场的不过十几个人，就已经是时政的整个高层人员。


    第一个开口讲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次会议，主要是说明澜月的情况，以及决定针对他的对策。”男人在手边的操作台上按下按钮，半透明的光屏就出现在各个人员的面前。


    “澜月此人，三年前在其同伴林渊离世之后，一直存有想要逆转时间，换回死亡之人的想法。如今事情败露，逃向小世界甚至还想逆转时间。”


    “这无疑会对那个小世界的历史造成重大打击！故而需要有人前去追捕调查。”


    上官苍凌一边听着，一边不紧不慢地翻动着光屏上的资料。当看到“灵力世家”四个字时，她的目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世家子弟闯的祸，让一个外人去收拾。


    有意思。


    她还没有开口，对方却已经将目光投了过来，灼灼地盯着她，神情笃定得仿佛她一定会接下这个任务。


    “审神者上官，你的能力在任务中已经向我们证明，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上官苍凌抬起眼帘，对上那双镜片后的眼睛。


    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安静肃穆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她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世家子弟闯出来的祸，为什么我要给世家擦屁股？世家难不成都是酒囊饭袋？”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审神者上官，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中年女性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圆滑，“澜月之事虽是个人行为，但牵扯到小世界的历史稳定，这已经是时政全体的事务。选派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对任务负责。”


    “负责？”上官苍凌挑眉，指尖在光屏上轻轻划过，将澜月的资料翻到最后，“这个责任谁来担，反正不会是一个任职不到一年、和世家毫无关系的审神者，对吧。”


    中年女性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坐在上官苍凌两侧的墨梅和青岚，见两人神色如常，并无出面调解之意。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华夏的家伙最是护犊子。


    她可不想惹一身腥


    场面一瞬间变得沉寂。


    “审神者上官说得也有道理。”坐在圆桌另一端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解决澜月留下的烂摊子。若是小世界历史遭到破坏，影响的将是所有人。”


    上官苍凌眼眸微眯，看向发话的老者。这人她曾在资料上看过，代号铭梓的审神者，在时政的话语权还挺高。


    “所言极是”戴眼镜的男人立刻接话，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需要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审神者上官你。你来自高维世界，而澜月所逃窜的那个小世界，也是由你的世界所衍生。”


    这话可太熟悉了，就像文豪野犬也是由她的世界衍生出来的。上官苍凌沉默片刻，她可以答应，但不能答应得太轻易。


    片刻后，她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要我去，可以。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一，追捕调查澜月时，我要完全独立的自治权限，以免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第二，澜月抓回来后，我要全权参与他的处罚过程，避免逮回来的兔子又被无能之人放跑。”


    “第三，我要澜月和林渊的详细资料，我需要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当然，任务的报酬翻十倍。”


    第一条是权，第二条是责，第三条是利。更重要的是，第二条里的“无能之人”四个字，几乎是明着打在场某些人的脸。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有人皱眉，有人交换眼神，也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戴眼镜的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铭梓抬手制止。老者看着上官苍凌，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一锤定音。


    “第一、第二条，我替时政应下。第三条——澜月和林渊的资料，会议结束后会有人送到你手上。至于报酬翻倍，”他微微一顿，“任务完成后，按功论赏，不会亏待你。”


    上官苍凌闻言嗤笑一声“报酬的六成，会议结束后我要就拿到，这可是个长线任务，我可不想白费功夫。”


    她不能打包票说一定会抓到澜月，要是无法完成任务，时政不给钱那她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劲了吗？


    这老头，精明得很啊。


    铭梓沉默了一会，微微颔首答应了上官苍凌的要求。


    会议又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和后勤安排。上官苍凌全程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翻阅光屏上的补充资料。


    散会时，她起身向外走去，经过戴眼镜的男人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他，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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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想找人擦屁股，记得把屎擦干净点。”


    男人脸色一变，却没有来得及反驳，上官苍凌已经迈步走远。


    墨梅笑着拍了拍上官苍凌的肩膀，不断说着夸奖的话，青岚和松涛则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幕。在外场等候的堀川国广看到自家主公已经出来，便迅速走到她的身侧。


    “我就先回本完了，关于这次任务我需要点时间整理。”上官苍凌率先道别


    墨梅笑着摆了摆手，甚至拽起一旁双手环抱的青岚挥了下手。


    在会议上她已知晓，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鬼灭之刃。


    那个世界，她再熟悉不过。屏幕前，她曾为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叹息。如今，她要以另一种方式踏入那个世界——以追捕者的身份，旁观者注定无法干涉的宿命。


    当一个人拥有回到过去、改变一切的能力时，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那些人的死亡，是无法改变，也不该改变的历史。她的任务是追捕澜月，而这个过程注定会频繁跳跃时间，意味着她将一次次回到那些悲剧发生之前。


    她将站在那些命运的节点上，却只能沉默地走过。上官苍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本丸方向的天空。


    堀川国广安静地立在她身侧，没有打扰。


    上官苍凌回到本丸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径直去了天守阁，堀川国广默默跟随在后，直至阁楼下才停住脚步。胁差仰头望向那扇即将闭合的窗，神色温和中带着一丝担忧，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守在楼下。


    上官苍凌推开房门，没有点灯。


    她在窗边坐下，任由暮色一点点浸入室内，将一切都染成模糊的灰蓝。手边的光屏还亮着，会议结束后传来的资料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翻阅。


    鬼灭之刃。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久到月光代替夕阳落在她的膝上。


    那个世界，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每一个角色的面容，熟悉到听见“炼狱”两个字就会眼眶发酸，熟悉到无数次在深夜为那些注定逝去的人写过悼文。


    可现在，她要去那个世界了。


    不是以读者的身份，不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而是真真切切地踏入那片土地，站在那些人的身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


    上官苍凌闭了闭眼，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点亮光屏，开始翻阅澜月的资料。


    林渊，灵力世家出身，天赋极高，二十三岁时与时政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澜月与她同期入职，两人很快结成搭档，在多次任务中配合默契，屡立战功。


    三年前，林渊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澜月撤退，独自断后，最终力竭身亡。


    澜月将她带回来时，她已经没了气息。


    从那之后，澜月就变了。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的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再也没能从那次任务中走出来。他开始疯狂研究时间回溯的理论，翻阅一切能找到的资料，甚至私下接触那些被时政明令禁止的禁忌术法。


    直到三个月前，他消失在一个小世界的时空裂隙中。


    那个小世界，正是鬼灭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