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做男女主的媒人

作品:《我真的是公主

    崔玉凝带着裴则往书房走,一推开门就后悔了。


    昨天熬得太晚,琅珠她们没得吩咐也不敢擅自收拾,散在桌面上的书册和纸张,有不少她昨夜写下的草稿。


    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


    她下意识往门前一挡,转身仰头看向裴则:“裴大人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可好?书房有些乱,我要先整理一下。”


    裴则点点头,刚想说好,忽而又想起什么:“殿下不必介怀,你我同窗之谊,微臣对殿下的习惯多少心中有数。”


    崔玉凝一怔,抓住他刚才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裴大人等我一会儿。”


    说罢转身推门进去。


    昨晚为了让墨迹快干,她把纸铺得到处都是,好在都摊在桌面上,收拾起来不麻烦。


    崔玉凝把这些草稿通通归拢到抽屉后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桌面上没有纰漏,这才重新拉开门:“裴大人,请进。”


    裴则随她身后步入书房。


    书房内整洁有序,井井有条,陈设分明,绝非仓促之间能收拾出来的。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没记错的话晏宁公主一直都很“随性”。


    崔玉凝在书桌后落座,抬手示意:“裴大人快坐吧。”


    裴则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书案,律法书籍摆了一摞又一摞,公主倒是真的在学。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


    崔玉凝却浑然不觉。她装模作样地在案上翻寻起来,翻了片刻,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东西呢?”


    不等裴则反应,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璎珞:“我的手稿在哪里?”


    被点到的璎珞一愣,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只要公主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只一刹那就立刻反应过来:“奴婢不清楚。”


    “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我自己找。”崔玉凝起身就走,走得时候还带上了璎珞。


    裴则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倒不觉得奇怪,崔玉凝向来如此。


    拐过走廊,玉凝立刻压低声音问:“顾因到了吗?”


    刚才崔玉凝醒来以后就想到要把顾因叫过来,这是一个撮合男女主的好机会。


    既然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那她想搏一搏“媒人”这个名头,在两个人那里拿下一份好感。


    “还没呢,没想到裴大人来得这样早。方才您吩咐完,徐树就去接了。”璎珞同样压低声音,面露不解,“殿下为何要请顾小姐过来?小裴大人不是专程来教您的吗?”


    这个问题把崔玉凝问住了,但还是给出了解释,依旧带着公主的骄纵:“本公主学习律法就是为了顾因,难道我还要做他们二人的传声筒吗?”


    裴则来得实在太早。崔玉凝以己度人,料想顾因那边大约也才刚起身。


    “等她来了,直接带到书房。”她吩咐道。


    “是。”璎珞点点头,转身往正厅去了。


    ……


    另一边的书房,在崔玉凝和璎珞走后,决明就按捺不住小声嘀咕:“公主怎么又走了?这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吧!找个手稿而已,让璎珞去不就行了?”


    裴则端坐原位,指尖拂过桌上的书籍,却忍住了没有直接拿起翻看。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他语气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决明瞬间哑口,他最怕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只敢小声嘟囔着:“那您又不上心公主,还起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便觉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决明立刻低头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则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崔玉凝没等璎珞自己拿着刚刚整理好的手稿就回来了,书房一直有人守着,她倒是不担心外人在书房做什么。


    推门而入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主仆二人还是刚刚离开时那副模样。


    “裴大人久等。”她扬起笑脸,见他要起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


    裴则不动了,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叠纸上,又默默移开。


    崔玉凝落座后,并不着急把手里那叠草稿拿出来,反而放在一旁。她看向裴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裴大人今日怎得不说话?”


    裴则抬眼。


    那一眼淡淡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


    “公主想说什么?”他问。


    声音也是淡的,他在等他的下文。


    “本公主想说,”崔玉凝毫不犹豫地回看裴则对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眸子,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骄纵,“一会儿还有人要来,裴大人要好好帮帮人家。”


    裴则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她手边那叠草稿。


    “看来殿下并无疑难,”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也并非真心想学律法。”


    他顿了顿,袖口微动,作势起身。


    “那裴某便先告辞了。”


    崔玉凝一噎。


    她就说裴则现在很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草稿铺在两人之间,语气生硬道:“这就是本宫整理出来的疑难了。”这些东西她昨晚特地工工整整的重新誊抄了一遍。


    裴则垂眸看去,没有再提告辞的事情,只是抬手将那叠纸移近了些。


    日光从窗棂斜进来,洒在纸上,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很多问题。


    看到字迹的时候裴则忍不住眉心一跳,这的确是小公主的字迹没错。


    崔玉凝的字是他跟太子教出来的,他们第一次做老师教的不算好,加上小公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她的字体像极了他。


    今日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探听一下崔玉凝的虚实,这会儿看着熟悉的字体他又不确定了。


    其实在他当年第一次得知小公主叫“崔玉凝”的时候就试探过,樊楼如今风靡全大晏的糕点前身就是他当年为了试探崔玉凝的产物。


    若崔玉凝是崔玉凝,或者跟他一样,就会来找他。


    可她没有,她吃得欢喜,而且看起来更喜欢他了。


    “裴大人也不会吗?”崔玉凝见裴则沉默着故意调侃道。


    崔玉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裴则抬眼,语气如常:“緦麻是一种丧服,殿下贵为公主,无需穿着。”


    “……”崔玉凝一噎,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知道裴则是在给她解释,只是懊恼自己把学过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担心自己作为一个“大晏人”连最基本的丧葬制度都不知道。


    “哦……”她拖长了尾音,讪讪地应了一声。


    她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裴则,还好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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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崔玉凝悄悄松了口气,但又怕再露馅,想把草稿从他手上拿回来:“劳烦裴大人把东西还给我,本公主想做笔记。”


    不知道为何今日裴则格外好说话,直接就把纸递还给她。


    “殿下想问什么,直说便……”


    “殿下,顾小姐来了。”


    正当两人说着,门外传来璎珞的通禀声。璎珞没忘了公主的吩咐,直接就带着顾因到书房来了。


    裴则话音顿住。


    ……


    顾因进门的时候就见到身穿玄色暗纹直裰与绛红色缠枝牡丹纹褙子的两人相对而坐,一冷一艳,格外相配。


    顾因微微一怔,旋即福身:“见过公主殿下。”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月白色裙装,跟那两人相比像是误入的外人。


    崔玉凝抬手笑盈盈道:“起来起来,快来坐。”


    待顾因走近,她顺势介绍:“这是裴则裴大人,他于律法十分精通,那桩事,本宫担心传话说不明白,索性直接叫接你过来了。”


    裴则瞥她一眼,没说话。


    顾因并不在意他的冷待,京中没有小娘子不知道裴则,大家都知道裴则是晏宁公主的未婚夫婿,更清楚连晏宁公主在他那里都不一定能得个好脸。她转向他又是一福:“多谢裴大人。”


    裴则一颔首,算是应了。


    顾因见状心中不免感激道,晏宁公主竟然为了她叫自己的未婚夫婿帮忙,公主实在是太好了。


    崔玉凝在一旁看着,见裴则反应冷淡,心中略有不满,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婆都站在跟前了,也不知道说句话。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裴则纹丝不动,仿佛那一脚只是踢在了凳腿上。他抬眸看向顾因:“顾小姐不妨将事情说明一二。”


    好不容易等到裴则说话,崔玉凝立刻接上:“对对,顾因你仔细同裴大人说说,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些茶点过来。”全然忘了堂堂晏宁公主亲自为客人端茶点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完起身就走,裙摆都带起一阵风。


    璎珞愣了一瞬,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殿下,您慢点儿——”


    崔玉凝头也不回,走得飞快。璎珞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殿下……您走得太快了……”


    崔玉凝回头看她,满脸不解:“璎珞,你也该练练了,我这不过是快走几步。”


    “殿下……”璎珞欲哭无泪,扶着廊柱直喘气,“我一早进进出出,待客、伺候、接人,来来回回好几趟,一口水还没喝上呢……”


    崔玉凝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着自家小丫头那副累得不轻的模样,难得有些心虚,放慢了步子:“……那慢慢走。”


    璎珞趁机跟上,小声问:“殿下,您何必亲自去取茶点?厨房会送过来的。”


    崔玉凝没回头,只道:“你不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这个媒人她崔玉凝今日做定了。


    裴则的皮相就不多说了,一会儿两个人聊起来,裴则一解惑,顾因觉得他学识渊博,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就会心生好感。


    ……


    书房内,门被合上后,只剩顾因与裴则两人面面相觑。


    顾因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倒是裴则有几分主人的架势,抬手示意:“顾小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