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崔玉凝又胡闹

作品:《我真的是公主

    书房内,两个人相顾无言。


    顾因垂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心里因为同陌生男子独处一室还有些不自在。


    裴则倒是一派从容,拿过崔玉凝放在桌上的手稿翻阅起来。


    最后还是顾因先受不了这份尴尬,硬着头皮开口:“久闻裴大人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则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顾因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也把嘴边的那几句客套寒暄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裴则闻言才舍得从手稿上抬头,不过他只是扫了她一眼,依旧不接话。


    顾因:“……”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都说裴则是高岭之花了。


    ……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崔玉凝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兴许……是小裴大人?”璎珞跟在后面接话。


    崔玉凝想了想裴则那副样子,果断摇头:“不可能。”


    ……


    裴则看得很快,他放下手稿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崔玉凝又在搞什么鬼。


    这些日子她的动作奇奇怪怪,先不说去国子监和京畿大营的事情,她竟然救了一个姑娘还打算救到底,小公主的善心泛滥得有些过头了。


    忽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裴则一听便知道是谁。


    崔玉凝在外面悄悄听着,实在是听不到什么动静才妥协进门。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她笑眯眯地看向顾因,“裴大人有没有想到好办法?”


    被点名的顾因顿了顿,摇头。


    她看着崔玉凝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小公主也太坦荡了,竟然就这么让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共处一室,还问她聊得怎么样。


    裴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视线从崔玉凝手边移到她的脸上,问:“殿下带来的点心呢?”


    崔玉凝一噎,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说要去厨房端茶点,结果被璎珞一打岔给忘了。


    对了,璎珞呢?


    崔玉凝看向门外紧赶慢赶才来的璎珞,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殿下走得太急忘记拿茶点了。”璎珞一张小脸跑得通红。


    崔玉凝连忙点头,顺势抬手:“快拿过来,给裴大人尝尝。”


    若是旁人催着她讨茶点吃,她早就骂不要脸了,但偏偏不要脸的人是男主,另一个围观群众是女主,她非但不能说话难听,还得替他找补。


    璎珞将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盒盖。


    食盒是紫檀木所制,盒盖上是雕刻精致的荷塘景,盒身分了上下两层。


    上层摆了一碟子茶点,碟子里是各色点心,每一种点心都小小的,方便一口一个。


    崔玉凝把上下两层里那两盘一模一样的点心分别摆在裴则和顾因面前。


    “边吃边说吧。”她捡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又看向顾因,“昨日你遣人同我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可还有其他进展?”


    顾因犹豫地看了一眼裴则,定了定心神才道:“我查到的就只有那些田宅地契。母亲的嫁妆单子,外祖那儿还有一份。”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顾因不把顾家当自家,可以无所顾忌地向公主求助,可遇到同为世家出生的裴则倒无端羞愧了起来。


    当年的顾家比裴家还要富贵,只是顾家没有再出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落寞到要靠她娘的嫁妆来维持体面。


    崔玉凝“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裴则,“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顾小姐的母亲去世时顾小姐年岁还小,嫁妆都由顾大人管着。后面顾大人将嫁妆与顾府的财产混同,又交由梅氏打理,留给顾小姐的东西倒是不多了。”


    她三言两句尽可能简短地同裴则说清楚,这件事她心里有门道,只要顾因豁得出去脸面,嫁妆拿回来不是难事。现在她故意把露脸的机会留给裴则就是想帮他在人家那里刷刷好感。


    裴则却没接这茬,反而问她:“殿下想到了什么办法?”


    崔玉凝坐在书案后,闻言冷冷斜睨他一眼:“庆平十四年的探花郎,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裴则心里有些无奈。


    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让顾因去告官吗?


    裴则见状心里有些无奈,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叫顾因去告官吗?


    小公主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如今大晏以孝为先,若是顾小姐去官府状告父母,就算只是继母,她也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官司是赢了,名声也毁了,哪个人家敢娶一个告过父母的媳妇?


    顾家虽然落寞了,可在大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公主脾气急想帮顾因却是忘了这茬。


    可公主不懂事也就算了,她做事向来仗着有人兜底就考虑不周。


    这顾家小姐怎得也跟着公主胡闹?那是她家的事,她难道不清楚闹上公堂的后果。


    莫非公主今日叫他过来……


    裴则想通其中关节,不由得眉心一跳。


    只觉得崔玉凝实在胡闹。


    “若是能够不上报官府,那便是最好。”裴则开口时,目光落在顾因身上,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还是想给顾家留些脸面。


    “顾小姐直接回家同你父亲说明,问清楚最后能得嫁妆几成便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据我所知,顾家子女众多。若出了这种事,怕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崔玉凝的面子上。否则以他的性子,这种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顾因却不这么想,裴则身为外人终究不懂她在顾家的处境。


    母亲早逝后,父亲便也不管她了,继母梅氏更是表面和善暗地里克扣。


    她母亲是商户人家,虽然顾家贪用着她母亲的嫁妆,却个个都瞧不起她母亲,尤其是祖母总是悄悄把东西给几个堂姐妹。她若再不做什么反抗,倒要叫人欺负死了。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崔玉凝在一旁看着,见两人沟通不顺畅,只好再次开口替顾因解释:“顾小姐如今还未定亲,亲事是由那梅氏一手操办,嫁妆亦是,若是顾小姐此次退让,就凭顾越与那梅氏的胆子,顾小姐总是讨不到一点好的。”


    她顿了顿,还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必须过了官府明路,白纸黑字写下来才做不得假。还要让京中的人都知晓,那顾越与梅氏才会乖乖把真嫁妆奉上。”


    小公主不知道,但崔玉凝看过的宅斗文里多的是手段,叫出嫁的小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至于顾府的其他姑娘,既然顾因狠得下心那她就更没有发善心的道理了。


    说完,她看向裴则。


    裴则听完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既然殿下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他垂下眼,语气淡淡的,“那裴某就不多言了。”


    这话说得客气。


    可崔玉凝听出来了,他压根没被说服,只是懒得再争。


    行吧,反正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说服他。


    她转头看向顾因,顾因也看向她。


    她好像还有话要对她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则,想让这个人先走。


    崔玉凝意会,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裴则已经站起身来。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倒是裴则直接:“裴某就不多留了,不打搅殿下与顾小姐说私房话。”


    说罢,转身便走。


    崔玉凝望着他的背影,一个头两个大。


    男女主不应该对上眼就天雷勾地火吗?怎么到她这里,两个人统共没说上十句话?


    她摆摆手叫裴则先走了,自己则是跟顾因商量一下顾府接下来的事情。


    ……


    这边裴则出了公主府以后,也不着急回裴府。


    他在府门前站了片刻,决明跟在身后,觑着他的脸色,也不敢问。


    现在回去,可是要叫裴太傅笑话的。


    祖父那张嘴他可太清楚了,若是叫他知道他这么早就从公主府出来,少不得要念叨几句。


    还有祖母,要是祖母知晓肯定也要念叨。


    还不如去东宫。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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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就直接往东宫去了,决明愣了愣,连忙跟上。


    他与太子两人虽是君臣,但关系一向很好。


    更何况,崔玉凝要做得事还是先知会崔璟祁一声为好,到时候真的出事还是要他这个当哥哥的兜着。


    他既不是崔玉凝的未婚夫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他没权利做这个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裴则脚步微微一顿。


    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


    东宫正殿,崔璟祁难得休沐,正兴致盎然地在作画。


    这是崔璟祁众多爱好之一,裴则对此也很无奈,他们大晏的太子于画道实在不算精通,偏偏又爱得不行。祖父多次嘱咐过他,不要随意在崔璟祁面前作画,免得打击太子的兴致。


    他都明白的。两人一道学画时,夫子也曾玩笑似的提醒过他:“裴小郎君画得差不多就行了。”


    彼时他不解其意,同为天之骄子还不服气,后来学了史才明白……


    “殿下。”裴则作揖行礼,皇室中能被称作殿下的只有太子与晏宁公主二人。


    崔璟祁抬头看他,眼睛一亮:“怎得这般早就过来?不给凝儿做夫子了?”


    他说着,手上没停,往画上点梅花。


    裴则扫了一眼,那梅花树枝走势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她知道太子有心调侃自己,只好实话实说:“我是从公主那里过来的。”


    “怎得?被凝儿赶出来了?”崔璟祁斜眼看他,嘴角噙着笑,“怕不是你去的太早,扰人清梦。”


    裴则无奈:“殿下休要再调侃我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公主怕是要同顾家女一起去官府告顾越。”


    崔璟祁的笔尖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把他画了一半的梅花染成了墨团,崔璟祁低头看着那团墨渍,愣了愣,忽然“啧”了一声。


    他放下笔,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顾越?”


    “是。”


    “为了嫁妆那事?”


    “殿下知道?”裴则微微挑眉。


    崔璟祁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凝儿同我提过,之前七夕那天的小宴就来提前问过孤了。”


    他顿了顿,看向裴则,眉头微皱:“怎的?这事非要闹到官府不可?”


    裴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崔璟祁沉默了片刻。


    “晏宁是君,顾越是臣。”他开口时,语气没了刚才的随意,还叫了崔玉凝的封号,“她不能亲自掺和这事。”


    裴则看着他,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做?再把公主叫来问责吗?”


    闻言,崔璟祁忽然笑了,“你这话有意思,好像不愿意叫孤管她。”


    裴则没接这话。


    崔璟祁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凝儿做事,孤与母后还有章贵妃向来都是纵着,可到底不能没了规矩。”


    说到这里崔璟祁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人,“到时候御史弹劾她,怕是连父皇都挡不住。”


    说完崔璟祁似有些不满,“你怎么回事?就算没劝下来也应该能想到迂回的办法吧。”


    闻言裴则倍感冤枉,他就知道一遇到崔玉凝的事,他们崔家就全怪到别人头上。


    他只淡淡道:“臣来知会殿下一声。”


    说完他抬眼,就发现崔璟祁正看着他。


    裴则沉默了片刻,才说:“殿下若无他事,臣先告退了。”


    一大早尽受他们兄妹俩的气了。


    崔玉凝想干什么他能拦得住吗?他又不是,又不是……


    崔璟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行了,”他摆摆手,“你去吧。”


    裴则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崔璟祁悠悠的声音:“对了,你觉得孤画得如何?”


    裴则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难看的梅花,又看了看崔璟祁那张期待的脸。


    “……甚好。”他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崔璟祁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