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寻住在镇招待所。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


    他睡不着，拿出手机，翻看着信息。


    苏雨发来了一条：“孟市长，您休息了吗？今天见到您，真高兴。”


    王卿衣也发了一条：“孟市长，今天的启动仪式很成功。再次感谢您的支持。”


    两条信息，两种风格，却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想起王卿衣说的“不想将就”，想起苏雨说的“真正的幸福是付出”……


    这两个女人，一个像红酒，醇厚而复杂；一个像清茶，淡雅而纯粹。


    而他，站在中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或者说，他有没有选择的资格？


    以他现在的处境，随时可能面临新的危机，随时可能再次被打压。


    这样的他，能给谁幸福？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


    孟寻站在窗前，看着雨夜中的小镇。


    灯火零星，安详宁静。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谢家的希望，莫市的改革，乡村振兴的梦想……


    这些，都比个人的感情重要。


    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回复了苏雨的信息：“还没睡。今天看到你，我也很高兴。照顾好自己。”


    又回复王卿衣：“王总客气了。合作愉快，期待工厂早日投产。”


    礼貌，克制，保持距离。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放下手机，孟寻深吸一口气。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是改革，是那些期盼的眼神。


    他不能辜负。


    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


    夜空被洗刷得清澈，几颗星星露出头来。


    就像他心中的信念，经历风雨后，更加坚定。


    无论感情如何，无论前路如何。


    他都将坚守初心，勇往直前。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人，为了那个梦想。


    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时间会给出答案。


    五月初，莫市的乡村振兴改革进入深水区。


    孟寻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经常睡在办公室。


    他以为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能让他暂时忘却感情的困扰，但事与愿违。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孟寻难得早点下班。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就响了，是王卿衣。


    “孟市长，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王总请讲。”


    “我……想请你吃个饭。”王卿衣的声音有些犹豫，


    “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孟寻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好。在哪里？”


    “我住在万豪酒店，餐厅在二十八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孟寻心中有些疑惑。


    王卿衣的语气不太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半小时后，他来到万豪酒店二十八楼的旋转餐厅。餐厅人不多，王卿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放着一杯水。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锐气，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孟市长，请坐。”王卿衣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王总，出什么事了吗？”


    王卿衣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孟寻一看，脸色微变。


    照片上是他和王卿衣在蓝莓加工厂参观时的场景，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拍照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十分暧昧。


    “这是哪里来的？”


    “有人寄到我公司，还有……”王卿衣又拿出一封信，


    “这封信，说我跟你关系不正当，用美色换取项目。”


    孟寻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写得很恶毒，把王卿衣描绘成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把他描绘成利用职权玩弄女性的腐败官员。


    “无耻！”孟寻把信拍在桌上，“这是诬陷！”


    “我知道。”王卿衣声音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这样的谣言传播出去，对我的名誉，对你的前途，都是毁灭性的。”


    “谁干的？江家？”


    “应该是。”王卿衣点头，


    “他们明面上斗不过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孟寻深吸一口气：“王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王卿衣摇头，


    “我们是正常的合作伙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孟市长，你要小心。他们这次针对的不仅是我，更是你。”


    “我明白。”孟寻看着那张照片，


    “这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问题。我们可以澄清……”


    “澄清？”王卿衣苦笑，


    “这种绯闻，越澄清越黑。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她顿了顿：“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我们要不要……暂时减少接触？”


    这话说得很艰难。


    孟寻能感觉到，她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减少接触？”


    “对。”王卿衣看着窗外，


    “为了你的前途，也为了我的名誉。至少……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


    孟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王卿衣说得对，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理智的背后，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好。”他点头，“我同意。”


    两人沉默地坐着，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显得格外刺耳。


    “孟市长，”王卿衣突然说，


    “如果……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孟寻愣住了。


    王卿衣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合适。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孟寻心跳加速。


    他看着眼前这个勇敢而坦诚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但他克制住了。


    “王总，我现在……不能考虑这些。”他艰难地说，


    “我的处境你也知道，随时可能有新的危机。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我不怕连累。”


    “但我怕。”孟寻说，


    “我不能这么自私。”


    王卿衣看着他，良久，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孟寻听出了其中的失落。


    “王总，你是个好女人，值得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