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说的是哪件事啊？]


    007听得云里雾里，它猜想，[你前几日突然到他公司送药的事吗？]


    季明希摇了摇头，却道：“但我现在是该知道了。”


    她笑。


    身为一个贤惠的妻子，她怎能忘记与丈夫相关的一切。


    007叹了声，像泄了气的球：[我还以为精通狗血虐恋文套路的宿主你会知道呢。]


    季明希希轻呵一声，反呛回去：“事无巨细本该是你的职责好不好？”


    事实如此，007无话可说。


    空旷的走廊，浓厚的消毒水经久不散，但季明希已然习惯了。


    “季小姐，这里有我便好。今日已经很晚了，您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看看。”


    她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去找刘管家，装模作样帮着做些事。


    “云廷出事，我哪敢休息呀？”季明希呼出一声，愁容满面，声音发颤着。


    “而且他都不愿意见我，不多待一会儿，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她指腹轻抚过眼角，语气夹带稍重的鼻音，似乎下一秒便要流出泪来。


    刘管家递去一张纸：“少爷他只是……”


    他本想安慰，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自家少爷对季小姐的爱有几分，真相反倒更伤人真心。


    季明希借此机会，蓦地问起：“刘管家，云廷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吗？”


    “他不愿和我提及，是又误会我什么了吗？”


    她哭哭啼啼着。


    刘管家抿唇，神情凝重。


    他看着少女的脸干了，又湿了，终是叹了声气，违心告诉季明希所谓何事。


    算作他的谢礼，以及不能帮她的道歉。


    “少爷他，怕水。”


    季明希一顿：“云廷怕水？”


    壶中的水正好烧开，咕噜咕噜叫着，一开盖，白色水汽升腾，氲氤。


    她拭干眼泪，却感到无语万分。


    原以为又是一道线索，竟还是她早就得闻的落水轶事。


    猜测得到证实，倒也不算太亏。


    刘管家阖眼，以为自己已然忘却了，再次忆起，那日的慌张、失措如蔓延的根根荆棘狠狠勒住他的心脏。


    “多年前少爷意外落水，幸得有明昭小姐相助，才将少爷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他睁开眼。


    “真是姐姐救起的？”季明希问起。


    依套路而言，百分百是冒领了她的功劳。


    “是。”


    刘管家嘴角弯起，笑得并不真切：“毕竟那块玉，独一无二。”


    玉，又是玉。


    种种一切都离不开那玉了。


    “后来那玉呢？还在姐姐身上？”季明希倒起一杯刚烧好的热水，状似闲谈般无意提及。


    刘管家摇头：“第二天就没见明昭小姐戴着，许是丢了。”


    季明希轻点头，她终于真真正正理清楚了一切的始终。


    “抱歉，耽误您那么多时间”季明希歉意一笑，伸手假意拿过刘管家手里盛满水果的白盘子，“东西，我给云廷送去吧。”


    “少爷怕是已经睡下了。”他牢牢把住，强颜欢笑起：“他休息时最不喜有人打搅，还望季小姐能够理解。”


    季明希心知是哄骗她回去的说辞。


    但，正如她所愿。


    她默了会，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当好处的笑意，懦弱，温和又卑微。


    “那真是麻烦刘管家您了。”


    -


    今日的病房，暖气开得很足，白瓷瓶内龟背竹长势喜人，叶片仍是绿油油的。


    陆云廷病房上坐起，手捧平板回复着积攒多日未处理尽的电子邮件。


    冬日难得一遇的稀薄晨光斜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消融几分冷峻，更添柔和。


    季明希照例每日前来看望他，只是今日有些许不同。


    “明日就能出院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云廷。”她抚顺裙摆坐下，淡淡一笑。


    陆云廷轻瞟了眼，身子往反方向微移几分。


    “为何今日还要来？”


    他息屏，抬眼望向季明希，目光冷冷冰冰。


    季明希抿唇，苦涩一笑：“只是想来看看你。”


    陆云廷闻言，却是不信：“你的谎言，可以说得再真切一些。”


    “我，我没有说谎。”季明希急得脸颊泛起两抹红晕，她紧抿下唇，指尖无意识捻着花边雪纺裙摆：“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话落到陆云廷耳中，反显得越抹越黑。


    他剜了眼，沉声道：“呵，虚伪至极。”


    “别做梦了，季明希。”他缓缓抬眼，似笑非笑，神情愈发得薄凉。


    “你当真以为自此便能得到我的心吗？”


    “云廷……”


    纯粹的爱意与热忱被恶意生生曲解成最为下贱的不堪。季明希忽而感到心跳停滞，眼中只能望见心电图上，那一条永无止境的直线。


    她颤抖着，深吸了口气：“我只是想爱你。”


    违心的话经口而出，季明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难受又觉恶心。


    “我从未逼过你爱我。”


    陆云廷冷冷开口：“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


    “我的自以为是？”


    季明希瞳孔一震，却是笑了。


    反击的最佳时刻，终于降临。


    她轻呵一声，抬眸望去：“你明知联姻的对象是我，当初为何要执意答应与季家的联姻。”


    “陆云廷，是你给了我自以为是的权利啊……”


    [警告！警告！OOC已达3次——]


    “别坏了好事，两败俱伤的事我做得出来。”季明希神色一凛，轻声止住007的话头。


    007被惊到，识时务得决定暂且视若无睹。


    第一次被唤了全名的陆云廷指尖一颤，表面倒是冷峻如常：“因为需要，而你正合适。”


    “这便是答案，而不是你得寸进尺的借口。”


    “虚心罢了。”季明希道。


    陆云廷一愣，拿手的冷言冷语而今却梗在喉间道不出来，只得用眼睛静静看着。


    他好似一次看不懂一个人，不懂这变化是突如其来，还是积久成怨。


    ……不，他敛眉。


    是从来没有。


    季明希缓缓抬眸，已是倦了，累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陆云廷直言拒绝，丝毫不留情面。


    季明希一笑：“我知道，你不想听。”


    她起身，如往常般倒了杯水，不过这次是给了自己。


    她饮下一口：“这些日子，我突然想明白了，明白了你的情，明白了你的爱，明白了自己的不甘竟成了束缚住我们二人的茧丝。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痴心妄想；你怨我，怨我执意孤行。


    所以，如你所愿，我们该结束了。母亲那边由我亲自劝说，待她回来，我们就离婚吧。”


    她望向他，眼波轻漾，澄澈空明，似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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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和煦的清风，却裹挟着暮冬未尽的凛冽疏离。


    陆云廷眼睫轻颤，他拧眉，迟疑开口：“你以为我会信一个言而无信之人的话吗？”


    季明希轻笑着，递去怀中的文件：“我已叫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信不信自是由你定义。”


    良久，陆云廷都没有接过。


    他看着她站起，看着她将文件放在了柜子上，看着她掩上门里去，只留下一句“早些休息”。


    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陆云廷拿过柜子上的文件，翻了几页，竟看不进一个字。


    他揉捏着眉心，心烦意乱。


    两条相交线，会再有相遇的可能吗？


    “少爷。”门响了两三声。


    陆云廷回过神来：“进。”


    刘管家微微躬身：“出院手续已经办好。”


    “嗯。”陆云廷淡淡。


    他目光扫去，见刘管家一直立在原地而不离去，他眸色幽沉起：“你似乎有话要说。”


    刘管家讪笑，他可不敢说。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天：“今天好像要下雨。”


    -


    [OOC已达三次。]


    [现启动惩罚模式。]


    走到楼梯拐角，007的电子音蓦地响起。


    季明希来不及反应，一道电流猛地穿透身体，带去密密麻麻刺骨钻心的痛。她“嗵”地一声跪倒在地，肩头轻轻发颤。


    电流愈来愈强，如蚂蚁噬肉般的疼痛一寸寸磨着她的神经根处。季明希紧咬下唇，脖颈绷紧浮现皮下的青筋，毛孔渗出的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衫。


    她俯得更低了些，身体蜷缩成一团，以求得到暂且的舒缓。


    意识渐渐模糊，视野开始变形扭曲，慢慢聚拢成一块黑布将她罩住，无光无影，耳畔只余下最后一声：


    ［惩罚结束，OOC次数：0］


    “我，晕了多久？”


    季明希缓缓清醒，入眼是阴暗狭小的楼梯间，她仍坐在台阶上。


    “20分钟。”007道。


    他揣手手，缩成一块厚吐司面包压在季明希肚脐眼上，免得她受凉。


    “哦。”季明希淡淡道。她以手撑地坐起，007顺势滑溜到了地面，他脸向后往柔顺的毛毛里蹭一蹭，须臾叼出了一罐迷你玻璃瓶。


    “这个给你。”他口糊不清说着。


    “什么？”季明希皱眉，她望着玻璃瓶中深褐色的液体，疑惑接过。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涩中药味。


    也不知007是从哪得来的乱七八糟的古怪玩意儿。


    “鬼吃了成人，人吃了成圣，居家旅行必备的绝世良药。”007解道。


    他一扑上前，尾巴翘着老高，洋洋得意看向季明希：“这可是本系统花费全部家当买来的，宿主你可要好好珍惜的。”


    季明希无语撇嘴道：“散播虚假广告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007心虚：“广告嘛，肯定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啦。”


    “而且我只是一只猫啊，宿主。”


    “喵喵喵。”


    他在地上翻滚撒娇着，终于想起了身为一只猫的终生使命。


    季明希忍住笑意，她双手托起007，一人一猫视线相对着：“为什么买给我呢？关心我？”


    “……”007耳朵动了动。


    关心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