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曼纵马离开去寻找单木春后,燕子恕明显感觉到压力陡增。海之曼走之前说要将此人性命留下,他又何尝不知,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之前他和此人便在战场上就交手过几次,两人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而且,两人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对手那么简单。


    燕子恕一剑荡出,气势锋锐,仿佛要将此人拦腰斩断,却不了那人倏然后仰,整个上半身都悬空在马一侧,愣是躲过来了这一剑。


    那人腰劲儿一顶,又安然坐回马上,用克克语道:“伊翰,刚刚那是你的女人吗?”


    燕子恕手中剑招不断,冷冷道:“怎么,赫连京,你这是不举治好了?”


    赫连京哈哈大笑,竟是不恼:“以前见别的女人的确没有感觉,不过这个倒是的确和我胃口,把她交给我,我就让人退兵,如何?”


    燕子恕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嘲道:“哼,你说退兵就退兵?这城下左帐右帐的兵俱在,又有几人会听你的?”


    赫连京收敛了笑意:“右帐的那几个猪狗,退与不退又能如何,待左帐的铁骑一到,便是你们的死期!”


    燕子恕轻笑一声:“别装了,你根本指挥不了右帐的人,既然指挥不了,你跟我在这里放什么狗屁!”


    话音未落,燕子恕剑锋陡然加速,直直朝赫连京的咽喉刺去,被赫连京挥刀挡开后,剑锋一转,攻击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他看见,海之曼已经找到了人,正往这边赶来。


    赫连京也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海之曼策马奔来,便舍了燕子恕,一催马,便要去迎上海之曼。


    海之曼也看见了赫连京,如果说刚刚只是将此人当做普通强敌,那在见过回燕部落的惨死之状后,她对眼前这人便只有恨不得抽筋扒皮的恨意。


    铮的一声,海之曼弯刀出窍,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后方的燕子恕见两人执刀对冲,立刻大声提醒:“卸力!莫要和他对刀!”


    海之曼听懂了,回想起之前枪身被拦腰斩断的经历,便心中有数,在两人即将交锋的前一刻,微转手腕,让赫连京的刀刃从自己的刀身上刮过,流畅无比地留下了一串迸溅的火花。


    如此化解了刀身相撞的阻力后,海之曼速度未减,反而疾催马步,以更快的速度往城门下方赶去。


    她还记得燕子恕之前的叮嘱,救人要紧,不可恋战。


    城楼上的士兵早已得了燕子恕的指令,看着海之曼带人归来,便准备好开城门。


    回燕部落的人此时已经聚拢在了城门边,时刻等着城门打开,燕子恕带来的骑兵正在与克克兵混战,推着战线逐渐远离城门边。


    海之曼和燕子恕错身后而过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撑住,我马上就出来找你!”


    话音还飘在空中,她身影早已远去。


    燕子恕只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转瞬便至城墙下,城门缓缓打开,便放心下来,专心和赫连京对战。


    见他如此紧张,赫连京心下了然:“看来确实是你的女人。看来你给周人当狗当的不错,比你在乌兰当王子的时候强多了,当然,我承认,也比你在克克当狗的时候要好上一些。”


    赫连京的声音里带着戏谑,他就是想要勾起燕子恕那段痛苦的记忆,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他们克克人给他的教训。


    反正他们这次来,也不是真的要攻打万胜关,既然杀不了燕子恕,就想尽办法恶心他,赫连京接着道:“看你在周人这里过得这么好,应当是不会再回来管你的族人了。”


    燕子恕面色一沉,刚刚赫连京说了那么多,他都可以当耳旁风,但唯独不能拿他的族人开玩笑:“你什么意思?!”


    见他上钩,赫连京继续道:“可惜啊,我还是回去跟那群乌兰人说一声吧,让他们别傻等着了,或者直接将他们杀了,省的他们还牵肠挂肚的,看着怪可怜的哈哈哈哈哈哈!”


    赫连京的笑声刺激着燕子恕的耳膜,明明自己已经确认过,这世上不再有自己的族人了……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被赫连京扰乱心神,但胸中仍就横生一股怒气。


    长剑破空,悍然落下,燕子恕双目赤红,带着纵马疾奔而来冲势,与赫连京的弯刀短兵相接。


    刚刚提醒海之曼不要和赫连京对刀,是因为弯刀是赫连京最拿手的武器,但一般人使用起来却无法做到赫连京那样得心应手,且赫连京的弯刀材质特殊,兼具了弯刀的轻盈锋锐和重剑的质坚力沉,若海之曼同样以弯刀应对,必然会吃亏。


    但自己和赫连京交手多次,熟悉他的招式,更熟悉他的兵刃,此时以长剑斩下,却一触即走,而后自马上腾跃而起,转身一剑直刺赫连京后心。


    赫连京却未离开马,再次使出开始那招,向战马一侧倒去,只是这次却被剑尖的力道震了下,他眸色一变,调转马头,弯刀猛挥,将燕子恕震开,而后居然纵马往远处跑了。


    燕子恕落回马上,惊讶地看着赫连京火速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追上去。


    赫连京一撤,其他克克兵也不再恋战,随着他一起撤退。


    “燕将军,要追吗?”身后一个骑兵问道。


    燕子恕扫视四周,再次仔细探查了一下周遭,道:“撤,前后两队,你带人先进城,我在后队。”


    而后,城楼上的士兵放出信号,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埋伏,这队骑兵才得以进城。


    一进城,便见海之曼一身血衣,目光灼灼地等着自己,燕子恕眉心一跳,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有余悸。


    方才他一直在守北门,忽然见一名士兵疾奔过来,报东门有敌袭。


    开始他还在想,这是不是克克人都调虎离山之计,结果还没容他细想,就听见“海姑娘为了救回燕部落的人从城门上翻下去了”。


    他登时心都跳漏了一拍,也不管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几句话安排好了北门的城防后,立刻打马奔到东门,士兵朝他汇报了城外的战况,他心急如焚,在确认城门附近没有敌兵后,便带着一队骑兵悍然出城支援。


    直到此时,他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才彻底放松下来。


    燕子恕下马,走到海之曼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她头发散乱,满身血腥。


    海之曼鼻头一酸,脸硌在他坚硬的盔甲上,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也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着。


    直到将她真真切切地搂在怀里,燕子恕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有一种重新站在地面上的踏实感。


    但想到她做了多么危险的事,燕子恕心头又一股无名火起,气的几乎想咬她一口,但最终只能抬手,带点力道地朝她屁股上打了一下,道:“下次绝对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绝对不行!听见了吗?”


    那一下打的并不重,但着实把海之曼给打懵了。


    无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的屁股!


    她爹她娘根本不舍得打她,教习武功的师父们也只是会罚她蹲马步,教书先生则是常常被她气得呼气不畅,然后罚她抄书。


    但从来没有人,没有人敢打她的屁股,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海之曼又羞又恼,猛的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给他抱了,结果一不小心扯到了左臂的箭伤,疼得她倒吸冷气。


    燕子恕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放开她,然后就看到她左臂的伤口,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喊来人为她包扎伤口。


    一通折腾下来,海之曼气鼓鼓地一言不发,默默让人处理左臂上的伤口。


    她知道自己刚刚从城楼翻下去救人的行为很危险,但如果有下次,她还是会去做。她也知道燕子恕是担心她担心得心急火燎,所以才……


    好吧,她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这一掌,她认了。


    燕子恕看着她这不服气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但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用手擦掉她脸上的血污,轻声哄道:“好了,听话,现在城外没人了,你不要再出去了,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嗯?”


    海之曼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你也要小心!我回去把回燕部落的人安顿好,就来找你。”说完她又补充道:“我不累。”


    燕子恕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摸了摸她的脸,目送她带着回燕部落的人离开,而后登上城楼,查看远处克克军队的动向。


    结果刚上城楼,就看见杨锦被钉在柱子上,惊恐地睁大眼睛的尸体。


    没人敢动这人,虽然他是被敌军一箭射死,而且大家对他也着实没什么好感,但他毕竟是监军,尸体要如何处置,没人敢下决定。


    燕子恕只扫了尸体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道:“把他弄下来,先找副棺材装了,剩下的等镇国公处置。”


    城楼上的校尉麻利地让人把尸体弄下来,火速拉下城楼,周围士兵继续戒备四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燕子恕远眺,发现至少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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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这个方向来看,远处的敌兵都在快速撤退,没有减速,没有扎营,这十分奇怪。


    克克人先是声势浩大地连杀五路斥候,直接兵临万胜关城下,大军压境,一看就是冲着攻下万胜关来的,结果打了一天都不到,怎么感觉就要撤军了?


    他正想去北门再查看一下,就听见有人来报:“燕将军,西门和北门也都撤军了!”


    燕子恕心中疑惑更甚,但依旧命城楼上的人严阵以待,提防克克人反扑。


    实际上,克克人反扑是不可能反扑的了,因为他们自己人都快打起来了。


    今日这一战本是左帐和右帐计划已久的一次联合出兵,而之所以有这一次联合出兵,也是两派势力中的主和派为了化解矛盾而做的最后一次尝试。


    在之前的几代人中,左帐和右帐并非没有过矛盾,但这种矛盾只是内部利益分配的矛盾,从未上升到消灭彼此的高度。因为克克并非是因左帐而繁荣,也并非是因右帐而繁荣,克克只因左右帐同时存在才强大。


    于是每每两帐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时,他们就会将矛头一致对外,利用对外侵略来化解内部矛盾。


    之所以争来争去,还不是因为地盘不够大,奴隶和女人不够多吗,那就抢来便是。抢来以后两帐一分,双方都得了好处,矛盾自然就没了。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克克的实力早已不如从前,即使其他人不说,克克自己人也能感觉到。周围的小部落都被吞噬完了,夺来到土地却一日不如一日丰美,沙化,雪灾,疫病,克克像是受到了诅咒,生存环境每况愈下。


    他们这个民族,正像垂垂老矣的桀阿可汗一样,一步步走向末路。


    无论是左帐还是右帐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敌意和明显的危机感,他们心知肚明,资源就是这么多,如果没有更多的资源,那就只能消灭消耗资源的对方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两帐并不想真的兵戎相见,于是这次,他们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大周,万胜关。


    作为再一次合作的尝试,两帐准备得都很充分,但也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比较充分罢了。


    按照计划,左帐负责沿途消灭斥候和偷袭东门,而右帐则从西门正面进攻。从这个计划就能看出来,右帐的势力还是比左帐要稍稍弱了那么一些,否则也不会被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正面进攻的任务。


    但右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在进攻西门的时候根本未尽全力,反而一直分出精力关注东门的情况,等着若左帐的人攻破东门,便一拥而上,同时进城,否则落后一步,城里的东西定会被左帐的人抢得干干净净,自己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损失了那么多人。


    至于左帐,左帐则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攻城。


    左帐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们知道,万胜关可不是什么说拿下就拿下的穷酸小部落,那是镇国公燕关在西北扎下的一块铜墙铁壁,是大周狠狠楔入大漠的一根钉子,一根无论是沙暴白灾还是兵蝗过境都不会动摇的钉子。


    所以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右帐打头阵消耗兵力,自己则从东门佯攻做做样子,而后说都不跟右帐说一声,就直接退兵,保存实力。待右帐反应过来时,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兵,还拿什么硬气。


    可右帐也不傻,和左帐的人斗了那么多年,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因此右帐从来就没有尽全力攻打,只是分兵攻打两门,造成声势浩大地样子,实则时刻关注左帐的行动。


    结果还么打多久,就发现左帐的这帮畜牲直接撤兵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缀在左帐后面杀了上去,势要讨个说法。


    赫连京看着身后气势汹汹的右帐队伍,不耐地啧了一声,心道,看来这帮孙子也不好骗啊,不过好歹也死了一些人,等领头的这几个人也死在这,估计就再也蹦哒不起来了。


    这么想着,赫连京弓拉满月,对准右帐领头的那人便一箭射出。


    箭出如蛇,獠牙狠狠扎在了右帐领头的脖子上,又是一箭贯喉,再无生机。


    “哥哥——!”旁边一人愤怒嘶吼,“赫连京!你疯了了吗?!”


    说着,拿起弓便和赫连京对射。


    赫连京对箭路了若指掌,几乎是他刚一出手,就判断出了箭的落点,轻易便躲开了,而后抬手便又是一箭,箭速极快,直中刚刚那人右肩。


    “啊——!”


    那人崩溃大叫,却是连弓都再难拿起,只能恨恨地瞪着眼睛,看着赫连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