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齐家上下都被唐净远的大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天，一束玫瑰送上门。不是普通的花店配送，而是唐家司机亲自送来的，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盒，上面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花盒打开，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朵都红得像燃烧的火，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齐思琳刚好下楼倒水，看见那个花盒，眼睛都直了。


    她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触感丝滑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在网上见过这种玫瑰，知道每一朵的价格够普通人吃一个月饭。


    “这是……送给姐姐的？”


    司机点点头：“是的，唐少爷让我们送来的。”


    齐思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二天，唐净远送来了一批珠宝，供齐清竹挑选。


    齐思琳眼红的看着那批珠宝被全部送到齐清竹的房间，看着齐清竹随手往梳妆台上一扔，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一刻，她的指甲差点把掌心掐出血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鲜花、珠宝、名牌包、限量版的香水——每天都有新东西送上门。


    唐净远用各种方式向齐清竹示好，表达着对她的爱意。


    最夸张的是第六天。


    那天上午，齐家门外停了一辆货车。几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来十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里。


    柳丽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


    司机递上一张卡片：“唐少爷为齐清竹小姐定制的礼服，一共十二套。请齐清竹小姐试穿，不合适的话随时调整。”


    十二套。


    定制礼服。


    齐思琳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些箱子被一个个打开，看着那些华丽的裙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齐清竹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那一地礼服，也愣了一下。


    “净远哥这是……”


    她走过去，翻了翻那些裙子，发现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


    想起前几天她提过，齐思琳偷穿了她的定制礼服。唐净远当时说会送她新的。没想到一下送来那么多，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齐清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拿出手机，给唐净远发了一条消息：“净远哥，礼服已收到，谢谢。但是太多了。”


    唐净远很快回复：“不多，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当我的晚会女伴。”


    齐清竹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好。”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楼上走。


    经过齐思琳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齐思琳正盯着那些礼服，眼睛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齐清竹看着她，忽然笑了。


    “齐思琳。”她的语气充满警告：“如果你再敢偷穿我的礼服，我会打到你出不了门。”


    齐思琳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确实有偷穿的打算。


    小时候只要她先拿了齐清竹的东西，再哭一哭，那些东西就会变成她的。


    但想到前几天被扇肿的脸，齐思琳又不敢了。


    齐清竹不知发了什么疯，如今真敢打她，连爸爸妈妈生气也不在意了。


    齐思琳哪里还敢招惹她。


    齐清竹没管齐思琳想什么，直接上楼了。


    留下齐思琳一个人站在那里，目光贪婪地盯着那些礼服，手指攥得死紧。


    与此同时，书房里，齐鸿正在来回踱步。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那天唐净远来家里“拜访”之后，他就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毕竟唐净远给的联姻条件太诱人了——城南的楼王地块，大维的油田项目，这些都是他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


    可问题是，清竹那丫头不肯退婚。


    他让柳丽馨去劝，没用。


    他自己去说，也没用。


    那丫头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一句话：“婚是爸爸订的，要退也是爸爸去退。”


    气得他差点心梗。


    “这个死心眼！”他忍不住骂出声：“先把唐净远拿下，让他去对付杨千雪啊，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越想越烦躁。


    唐净远比杨文宾有诚意多了，杨文宾就是个靠妈妈的花花公子。


    偶尔来做客，也不过带束玫瑰。


    哪像唐净远，一看就知道对清竹情根深重。将来嫁过去后，完全可以把婆家东西挪回娘家用。


    就是怎么跟杨千雪退婚……要是清竹肯配合，这事早就成了。


    可她偏偏不！


    齐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齐鸿抬起头：“谁？”


    “爸爸，是我。”门外传来齐思琳软软的声音。


    齐鸿愣了一下：“进来吧。”


    门被推开，齐思琳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她把茶轻轻放在齐鸿手边，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爸爸，我见您这几天一直不开心，是不是还在为姐姐的事烦心？”


    齐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不是你姐姐，死活不肯退婚。”


    齐思琳的眼睛转了转。


    “爸爸是怕退婚得罪杨家，又舍不得放弃唐家，对吗？”


    齐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清竹太不听话了。”他抱怨道，“只有她亲自去退婚，才能保证齐氏的安全。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齐思琳听着，心里飞快地转着。


    她当然明白齐鸿的意思。


    让齐清竹去退婚，得罪人的是她。到时候杨千雪的怒火，只会冲着她去。


    到时她嫁了唐净远之后，有唐家护着，杨千雪能拿她怎么样？


    但齐鸿不一样。


    他是齐家的家主，是签合同的那个人。如果他亲自去退婚，杨千雪的矛头就会直接对准他。


    唐净远可不一定愿意为了保他，去跟杨千雪正面硬刚。


    所以他才推齐清竹出去挡枪。


    不只齐思琳，齐家所有人都明白这点，都在等着齐清竹主动退婚。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齐鸿，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爸爸，为什么不让杨家和唐家的继承人，都成为你的女婿呢？”


    齐鸿愣住了。


    “嗯？思琳，你什么意思？”


    齐思琳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软了。


    “爸爸，姐姐和杨文宾的婚事不能退。退了会得罪杨家，对我们家不好。”


    齐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但是……”齐思琳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爸爸你还有另一个女儿啊。”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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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能嫁给唐净远，你不就能同时拥有杨家和唐家的资源了吗？”


    齐鸿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愣愣地看着齐思琳，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你要嫁给唐净远？”


    齐思琳低下头，脸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着，那模样羞涩又动人。


    “爸爸……”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我是真的喜欢净远哥哥。”


    她抬起头，看向齐鸿，眼睛里满是真诚。


    “那天他来过家里之后，我就……就忘不掉他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恳求：“爸爸，你就当成全我，帮帮我吧？”


    齐鸿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儿，看着她那副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那天在客厅里对齐思琳说过的话——你不需要联姻，你可以自由恋爱，不管对方家境多差，爸爸都支持你。


    那是他的真心话。


    是他对初恋杜琳的补偿，是对这个不能公开身份的亲生女儿的唯一能给的承诺。


    可现在……


    “思琳，”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爸爸说过，你不需要联姻……”


    “爸爸！”


    齐思琳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爸爸疼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净远哥哥啊。”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不在乎联不联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齐鸿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慢慢软了下来。


    他想起杜琳。


    想起当年他们复合后，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最后她无名无份，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而那天他忙着开会，没有去医院陪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个女儿，他亏欠了太多。


    “思琳……”


    “爸爸。”齐思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齐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双和杜琳相似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


    “唐净远喜欢的是你姐姐……让爸爸想想办法。”


    齐思琳的眼睛亮了亮。


    “谢谢爸爸！”她站起来，走到齐鸿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爸爸最好了！”


    齐鸿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这事没那么简单。”


    齐思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乖巧又甜美。


    “我知道的，爸爸。我不着急，慢慢来。”


    她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深沉、带着几分算计的神情。


    她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弯了弯嘴角，转身上楼。


    经过齐清竹房间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在放音乐。


    齐思琳盯着那扇门，目光贪婪。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