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堑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牵魂丝是她秘术,魂力波动极其微弱,便是同阶修士也极难察觉。


    这道士不但察觉了,还能精准定位,更可怕的是——他真的用缩地成寸一步就从长街跨到了县衙密室!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你……你想怎样?”画皮娘娘强作镇定,暗中催动阵法,试图挣脱那只手的压制。


    但叶清风的手就像一座山,任她如何催动法力,都纹丝不动。


    “不想怎样。”叶清风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他伸出左手食指:


    “第一,你那点操控人心的把戏,在贫道面前不值一提。周县令身上的禁制,贫道抬手可破。”


    话音落,他搭在画皮娘娘肩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一道炙热的剑意出现。


    “噗!”


    远在长街上的周文昌,身体猛然一震,七窍中同时喷出数十根灰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在空中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周文昌两眼一翻,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密室中,画皮娘娘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牵魂丝被强行斩断,她受了反噬!


    叶清风不为所动,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藏在县衙,借周县令人道气运修炼,以为这样贫道就不敢动你?”


    他忽然俯身,凑到画皮娘娘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可知,贫道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之内,诛杀邪祟?”


    画皮娘娘瞳孔骤缩。


    不可能!不可能!


    她这么些年的努力,已经是沾染了些许官气,当然也可以受到人道气运的庇护。


    难不成他可以剥夺我身上的人道气运?


    画皮娘娘内心突然有些慌张,她想起这臭道士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说不定还真有办法!


    叶清风直起身,右手秋水剑抬起,剑尖指向阵法中央那面铜镜:


    “周文昌身上的人道气运,护的是他本人,护的是这县衙官府。


    但你这密室,这阵法,这些邪祟器物……可不在庇护之列。”


    剑尖处,一缕金红色火焰悄然燃起。


    三昧真火!


    画皮娘娘脸色剧变,尖叫道:“你不能杀我!我若死,我主人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画皮娘娘的心中恐惧越来越深,就在刚刚,她明显感知到自己多年来所经营的,好不容易截取过来的官气。


    突然是与她断开了联系。


    这…这臭道士真有那个能力!


    叶清风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他无需会,只要你信了就成。


    他正要开口,密室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叶清风目光微转,看向声音来处——


    那里摆着一张黑木供桌,桌上除了一面铜镜,竟还多了一个三寸高的纸人。


    那纸人做工粗糙,黄纸剪形,朱砂点睛,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起,叉着腰——虽然纸腰几乎看不见——仰头看向叶清风。


    纸人开口,声音尖细怨毒:


    “臭牛鼻子!没想到吧?老娘还没死透!”


    正是纸娘娘的声音!


    叶清风眉头微挑。


    他确实有些意外——三昧真火焚尽邪祟,形神俱灭,这纸娘娘居然还能留下一缕残魂,借这粗糙纸人复生?


    看来对方有某种“金蝉脱壳”或者“替死”类的秘术。


    这类术法往往代价极大,且需要提前准备替身载体。


    这纸人能保存到现在,恐怕是画皮娘娘暗中相助的结果。


    “倒是小瞧你了。”叶清风淡淡道,“不过,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


    纸人尖笑:“苟延残喘?呵呵……臭牛鼻子,你很快就知道是谁苟延残喘了!”


    说着,它忽然抬起纸臂,朝着供桌上那面铜镜一指。


    镜面骤然泛起血光!


    几乎同时,画皮娘娘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下的血色阵法上。


    阵法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与铜镜血光相互呼应,在密室中央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


    法阵中心,缓缓升起一座半尺高的黑玉祭台。


    祭台上,摆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玉雕。


    玉质温润,雕工古朴,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道人形象。


    道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叶清风看到这玉雕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这气息……他见过。


    这不是野猪林那个老硬币吗?


    “原来如此……”叶清风心中了然。


    纸娘娘和画皮娘娘背后的主上,就是那个玉雕操控者。


    这两人能在文安县潜伏多年,布下揽月舫这等邪巢,恐怕也是那幕后存在的手笔。


    纸娘娘见叶清风神色变化,以为他怕了,得意笑道:


    “臭牛鼻子,认出来了吧?这是我主上的信物!我们已通过法阵传讯,主上即刻便至!


    你坏我主上大计,杀我主上奴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画皮娘娘也尖声附和:“主上神通广大,便是仙在他面前也不过蝼蚁!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两个鬼物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嚣张,仿佛胜券在握。


    叶清风却神色古怪。


    他看看那玉雕,又看看两个狂笑的鬼物,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你们主上会来?”


    纸娘娘一愣,随即怒道:“废话!主上最重承诺,既收我们为仆,便不会坐视我们被杀!”


    “是吗?”叶清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就好,希望你们最好能做到。”


    叶清风正愁实力怎么快速提升,你瞧,这媒介不就来了吗?


    他也不怕对方动手试探。


    他猜得到,对方必定不敢在此动用太多实力。


    因为,他自个儿也是这样。


    叶清风自修为过了五百年后,便是明显察觉到了一道天堑横在自己头顶。


    修为越高,那道天堑越近。


    那是对修为的压制。


    仿佛这方世界并不允许支持更高修为的人出现。


    所以,叶清风才如此肯定对方不会动手的。


    那等存在,纵然投射过来了力量,也决计不会超过这个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