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力能举磨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络腮胡子愣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又要给叶清风跪下。


    叶清风摆摆手:


    “不必。”


    他把酒囊扔回给吕阳,低头看了看丫丫。


    丫丫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叶清风伸手,在她头顶又轻轻摸了摸。


    “糖很好吃。”


    丫丫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只是不消半会儿。


    门外突然是传来一阵嘈杂声。


    络腮胡子有些疑惑。


    便是打开门朝外张望,却是发现了乌泱乌泱的一群人。


    ......


    虎啸镇东头,有一户姓周的人家。


    户主叫周大山,就是昨夜跟着络腮胡子一起上山打虎的猎人之一。


    他家住在镇子最边上,紧挨着那片竹林,三间土坯房,一个小院,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墙角堆着些农具。


    昨夜他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屋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又轻手轻脚掩上,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走到堂屋门口,正要推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妇人披着衣裳站在门内,手里举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着她那张带着几分担忧的脸。


    “当家的?”妇人压低声音,“这么晚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周大山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你先睡,明儿跟你说。”


    妇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浑身上下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又低声问:


    “那老虎……”


    周大山摆摆手,推着她往里走:


    “睡了睡了,明儿再说。”


    妇人被他推进屋里,还想再问,却见他已经脱了鞋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妇人叹了口气,吹灭油灯,也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大山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媳妇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儿子蹲在灶台边添柴,时不时往锅里瞄一眼,咽口唾沫。


    “醒了?”妇人头也不回,“醒了就起来吃饭。”


    周大山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踏实,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活动活动筋骨,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劲。


    他这腰,年轻时被野猪撞过,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


    今天这腰,怎么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上满是老茧,但今天看着,好像……年轻了些?


    妇人端着碗走过来,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发什么呆?吃饭!”


    周大山接过碗,低头一看,是白米粥,稠稠的,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就喝。


    喝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看向妇人:


    “媳妇,我跟你说个事。”


    妇人正在给儿子盛粥,头也不回:


    “说。”


    周大山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那老虎,除了。”


    妇人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回头看他:


    “除了?”


    周大山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除了!你不知道,那哪是什么老虎,那是虎妖!”


    妇人愣了愣,把勺子往锅里一放,转过身来:


    “什么虎妖?你说清楚。”


    周大山往灶台边一蹲,开始讲。


    他讲昨晚在山里扎营,讲遇见那个年轻道长,讲那道长如何一眼看穿伥鬼,讲那道长如何画一个圈把他们护住。


    讲那虎妖如何被道长一掌拍飞,讲那道长如何用火焰凝成长矛杀了那伥鬼……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讲到精彩处,还忍不住站起来比划。


    儿子听得眼睛都直了,连柴火掉出来都没发现。


    妇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你方才说,那道长还给你们喝了酒?”


    周大山连连点头:


    “喝了喝了!那道长把虎妖的内丹炼进酒里,给我们每人喝了一杯。


    那酒,啧啧,那个味儿,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得很!”


    他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腰:


    “你看我这腰,以前一到阴雨天就疼,今天一点都不疼了!肯定是那酒的功劳!”


    妇人看着他,眼神更复杂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指着院子角落里那个石磨,说:


    “你不是说那酒让你脱胎换骨了吗?那你现在去把那石磨搬起来我看看。”


    周大山一愣,看向那个石磨。


    那是他家磨面用的石磨,少说也有两百来斤。


    平时要两个人抬才能抬动,他一个人根本搬不起来。


    “这……”他挠了挠头,“那酒是让身体变好,又不是让力气变大……”


    妇人冷笑一声: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周大山被她说得没法,只好站起来,走到那石磨前。


    他弯下腰,双手抱住那石磨,深吸一口气,使劲往上抬。


    石磨动了。


    周大山自己都愣住了。


    他还没怎么用力,那石磨就离了地。


    他一使劲,竟然把那两百多斤的石磨整个举了起来,举过了头顶!


    儿子张大嘴,碗都掉地上了。


    妇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周大山举着那石磨,站在院子里,自己都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石磨放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石磨,喃喃道:


    “这……这是我?”


    妇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铁。


    她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巴掌拍在周大山后脑勺上。


    “哎哟!”周大山捂着头,“你打我干什么?”


    妇人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个憨货!那道长给你仙缘,你倒好,喝了酒就回来了?你就没想着求道长多指点指点?没想着让你儿子也沾沾光?”


    周大山捂着头,委屈道:


    “我……我哪想那么多啊……”


    妇人又拍了他一下:


    “你脑子呢?那道长随手画个圈就能护住你们,随手就能杀虎妖,这样的神仙,你遇见了,就只知道喝酒?”


    周大山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儿子在旁边小声说:


    “娘,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妇人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周大山一眼,沉思片刻,一拍大腿:


    “走!”


    周大山一愣: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