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南城，顾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几十号人屏息凝神，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回荡。


    顾远洲的死讯虽然还没有官方通报，但在这些手眼通天的资本耳中，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一艘失去了掌舵人的千亿巨轮，就像是一块掉进鲨鱼群里的肥肉。


    苏云锦坐在长桌的最前端。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高定黑色丧服。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用黑色眉笔画了那道凌厉的“修罗眉”。


    她不再是那个在浴室里缩在姜默怀里颤抖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姜默那种睥睨一切的冷酷影子。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整整两排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


    “苏总，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年轻男人拉开苏云锦对面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顾氏的元老。


    “自我介绍一下，京城叶家，首席法务代表，陈锋。”


    陈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光滑的会议桌上。


    文件滑行了十几米，精准地停在苏云锦的面前。


    “这是顾先生生前，与我们叶家签署的百亿对赌协议。”


    “很遗憾，顾先生对赌失败了。”


    陈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嗤笑出声。


    “按照协议，顾氏集团名下的三家核心制造工厂、所有的海外渠道，以及南城那块地王。”


    “现在全权归叶家接管。”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小股东脸色煞白。


    这等于是要直接抽干顾氏集团的脊髓。


    苏云锦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她冷冷地盯着陈锋。


    “顾远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随便拿一张废纸就想吞掉顾氏的心血？”


    “京城叶家，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陈锋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变得阴冷。


    “苏总。”


    他故意咬重了字音。


    “作为一个未亡人，你该学聪明点。”


    “这份协议上面，有顾远洲的亲笔签名和私章，也有瑞士银行的资金流水证明。”


    “在法律上，它就是铁证。”


    陈锋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要是不配合。”


    “叶家有一百种方法，让顾氏的股票明天就变成废纸。”


    坐在两侧的顾氏元老们终于坐不住了。


    副总裁老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劝道。


    “苏总……要不还是认了吧。”


    “那可是京城叶家啊，咱们惹不起的。”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墙倒众人推。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所谓的忠诚不值一提。


    苏云锦孤立无援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手指在桌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她的脸庞依然冰冷如铁。


    “闭嘴！”


    苏云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环视全场。


    “顾氏的江山，是我苏云锦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今天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动顾氏一分一毫。”


    她死死盯着陈锋，声音冷厉如刀。


    “顾氏不仅姓顾。”


    “它更姓姜！”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姓姜？那个给顾远洲开车的司机？”


    “苏总，你是守寡守出幻觉了吧？”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陈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苏总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


    “来人，把苏总请出去，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甚至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苏云锦的肩膀。


    “别碰我妈！”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顾子轩红着眼睛冲了上来。


    保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脚就将顾子轩踹飞出去。


    顾子轩惨叫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保镖的手指，距离苏云锦的肩膀只剩下一寸。


    苏云锦没有退，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连根拔起。


    几百斤重的门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进来。


    “砰！”


    那个正要碰触苏云锦的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门板砸得狂吐鲜血，横飞出去十几米。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烟尘中。


    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手工皮鞋踏入了会场。


    姜默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的下摆还有几道被利刃划破的痕迹。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袋子的底部正往下滴着黏稠的鲜血。


    “滴答。”


    血滴落在顾氏会议室昂贵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安吉拉穿着一身沾染了血迹的洛丽塔裙，一边嚼着粉色的泡泡糖，一边把玩着那把金色的手术刀，亦步亦趋地跟在姜默身后。


    姜默无视了全场惊恐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苏云锦的身边。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脊背。


    姜默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将一缕微乱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我才离开几天。”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怎么家里就有狗叫了？”


    苏云锦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掉眼泪。


    陈锋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煞星，强装镇定地怒喝。


    “你是什么人？”


    “敢打叶家的人，你活腻……”


    话还没说完，姜默突然转过身。


    【极限奔袭】发动。


    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陈锋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抽得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他张开嘴，七八颗带着血肉的牙齿喷了一地。


    “我是谁？”


    姜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桌上抽搐的陈锋，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我是给你主子立规矩的人。”


    姜默随手将那个滴血的帆布袋扔在桌上。


    “哗啦。”


    袋口散开，里面滚出来的不是人头。


    而是一堆被暴力捏碎的精密电子元件，以及几本沾满鲜血的账册。


    “这是你们叶家安插在顾氏内部的十二个最高级窃听器。”


    姜默拉开苏云锦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还有你们做局、伪造对赌协议、收买顾远洲海外白手套的全部转账记录。”


    陈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含糊不清地嘶吼。


    “你放屁！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你们叶家的股票会告诉你。”


    姜默冷笑一声。


    短短三分钟。


    会议室里那块巨大的股市大盘显示屏上。


    属于京城叶家旗下的三家核心上市公司，股价如同断崖般垂直暴跌。


    跌停。


    熔断。


    整个过程不到一百八十秒。


    数百亿的市值，在姜默的一个念头之间，灰飞烟灭。


    会议室里的顾氏元老们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锋看着屏幕上那惨绿的线条，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满嘴的血，直接跪在桌子上。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老太爷不会放过你的！”


    姜默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回去告诉那个姓叶的老头。”


    “顾远洲的命，我收了。”


    “他的地盘，我接了。”


    “叶家要是想下去陪葬，尽管把手伸过来。”


    姜默转过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保镖。


    “滚。”


    保镖们如蒙大赦，拖着半死不活的陈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议室。


    姜默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刚才试图逼宫的元老。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即日起。”


    “苏云锦任终身董事长。”


    “龙雪见任首席执行官。”


    他走到苏云锦的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谁赞成？谁反对？”


    三秒钟后，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掌声。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苏云锦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掌心温度。


    这几天积压在心底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微微后仰，将背部贴在姜默的腹部。


    在会议桌的遮挡下。


    苏云锦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姜默垂在身侧的小指。


    她的指尖在姜默的掌心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苏云锦微微偏过头，用只有姜默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


    “今晚。”


    “来我房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