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盯着手中的微型终端，湖蓝色的眼底闪过懊恼。


    “物理熔断式自毁程序。”


    “中控系统被锁死了呢。”


    她抬起头，冲着姜默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主人，还有六十秒哦。”


    “整栋楼的承重墙里，埋了半吨C4。”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了压垮顾远洲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毁？”


    “不……我不想死……”


    顾远洲像是一具突然被通了电的干尸，猛地从一滩排泄物和血水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十倍剂量的痛觉放大剂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了姜默的皮鞋。


    “姜默！救我！”


    “我有钱！”


    “我在开曼群岛有十三个不记名账户！”


    “密码只有我知道！”


    “救我出去，都是你的！”


    昔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将所有人都视作棋子和蝼蚁的顾氏枭雄，此刻正把脸贴在姜默的鞋面上。


    他哭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


    眼泪、鼻涕和地上的污血混在一起，糊满了他那张枯瘦的脸。


    姜默没有动。


    他任由顾远洲抱着自己的腿，低头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眼神里既无仇恨也无怜悯，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砰。”


    姜默漫不经心地抬腿，一脚踹在顾远洲碎裂的胸骨上。


    顾远洲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滑出去两米，重重撞在墙上。


    姜默抽出胸前的纯白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尖上的血迹。


    “老顾。”


    “你的钱，我不需要密码也能拿。”


    “因为你那个引以为傲的黑客帝国，已经被我接管了。”


    姜默将擦过鞋的方巾随手扔在顾远洲的脸上，盖住了那双因为绝望而凸起的眼球。


    “至于你的命。”


    姜默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


    “现在连一分钱都不值。”


    说完，姜默转身走向门外，头也不回。


    “不——！”


    “姜默！你不能走！”


    顾远洲扯掉脸上的方巾，像疯子一样在地上爬动，手指在坚硬的地板上抠出十道血痕。


    安吉拉走到防爆门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条蠕动的蛆虫，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再见哦。”


    她举起纤细手臂，冲顾远洲娇俏地挥手作别。


    倒计时三十秒。


    门内传来顾远洲歇斯底里的砸门声和恶毒的诅咒。


    “姜默！你不得好死！”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清醒剂的作用，让他必须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能清晰感知到心脏的跳动，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却无能为力。


    门外。


    姜默一把揽过安吉拉的腰，将这个病娇萝莉夹在臂弯里。


    【极限奔袭】瞬间激活。


    他身形如电，沿着安全通道极速狂奔。


    顶层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顾远洲早就准备好的重型直升机。


    倒计时十秒。


    姜默一脚踹开天台的铁门，将安吉拉扔进副驾驶。


    倒计时五秒。


    他坐进驾驶舱，直接撕开控制面板的引线，强行短接打火。


    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升力将直升机猛地拔离地面。


    倒计时归零。


    “轰——！！！”


    刺目的橘红火球骤然从楼体内部炸开。


    半吨C4瞬间引爆，将这栋号称固若金汤的堡垒炸成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钢筋水泥的碎块，狠狠撞在直升机的腹部。


    机身剧烈摇晃，警报声响成一片。


    姜默死死握住操纵杆，硬生生在狂风与火海的边缘拉升了高度。


    火光穿透舷窗，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完成紧急任务“猎人的游戏”。】


    【确认击杀SS级反派：顾远洲。】


    【奖励生活家点数：5000点。】


    【获得特殊物品：黑骷髅全球据点分布图（残缺）。】


    姜默松开一只手，摸出一支香烟咬在嘴里。


    火柴划过，微弱的火苗在昏暗机舱内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


    视线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地狱。


    “清影。”


    姜默对着虚空，淡淡地说了一句。


    “账结了。”


    副驾驶上，安吉拉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整个人趴在玻璃上，拿着手机对着燃烧的苏黎世夜空疯狂连拍。


    “好漂亮的烟花！”


    她转过头，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主人，顾远洲死得好丑哦。”


    “我们下一个去哪杀？”


    姜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突然锁定在系统面板上。


    一行猩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最高级红色预警！】


    【检测到爆炸中心有高频量子信号强行传出！】


    【信号路径追踪中……】


    【目标锁定：华夏，京城。】


    姜默指间的动作骤停。


    量子信号。


    这绝对不是顾远洲那个级别能接触到的技术。


    黑骷髅的背后，还有人。


    与此同时。


    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南城。


    归元阁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在插播一条国际新闻。


    “突发报道，瑞士苏黎世一家顶级私人疗养院发生严重瓦斯爆炸。”


    “大楼已经完全坍塌，目前伤亡人数不明……”


    苏云锦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冲天的火光。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顾清影坐在她身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揪着真丝睡裙的下摆。


    母女俩都没有说话。


    直到确认那座建筑已经彻底化为废墟。


    苏云锦突然转过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顾清影也反手死死抱住母亲。


    两人泪如雨下，在黑暗中无声痛哭。


    这是对二十年噩梦的恐惧。


    更是枷锁彻底碎裂后的解脱。


    苏黎世上空。


    直升机隐入厚重的云层。


    姜默熄灭了手中的香烟。


    “不回国。”


    他看了一眼安吉拉，声音冷得像冰。


    “定位那个京城的信号接收端。”


    “我要知道，是谁在听老顾的临终遗言。”


    不到半个小时。


    顾远洲惨死、苏黎世疗养院被夷为平地的消息，已经通过隐秘的渠道传遍了整个暗网。


    那个高悬在悬赏榜首位、价值一亿美金的猎杀令，因为雇主的死亡而瞬间变成灰色。


    全球地下世界一片死寂。


    “死神司机”这个代号，被所有顶级杀手组织连夜列入了绝对不可招惹的黑名单。


    姜默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张残缺的黑骷髅据点图。


    “顾远洲，只是个开始。”


    他低声喃喃自语。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