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俱乐部外。


    凄厉的警笛声终于打破了这片专属权贵街区的死寂。


    四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巡逻车呈扇形停靠在俱乐部外围的喷泉广场上。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将汉白玉台阶照得如同修罗场。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已经被迅速拉起，将那扇碎裂了一地的防弹玻璃大门彻底封锁。


    姜默双手插在灰色运动服的口袋里，从那满地的碎玻璃和哀嚎的保镖中缓慢走出。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长腿径直跨过那根象征着绝对警告的警戒线。


    周围的巡逻人员手里握着战术防暴棍，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煞神从他们面前走过。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九龙俱乐部里传出的那些骨头碎裂声和资本家们的惨叫，早就击穿了这些基层安保人员的心理防线。


    姜默沿着光影斑驳的街道向什刹海的深处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次极其短促的震动。


    是安吉拉发来的加密简讯。


    屏幕上只有一行被破译的血红色文字。


    “主人，叶家紧急指令已下达。二十名外出镇守各省的古武供奉，正全速返回后海老宅。”


    姜默看着屏幕，眼底浮现出冷意。


    二十名古武供奉。


    叶家这棵腐朽的百年老树，终于肯把埋在地底下的烂根全部拔出来了。


    这样正好。


    省得他还要一家一家地去登门收债。


    他手指微动，将信息删除，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深秋的京城，胡同里透着股子沁人的凉意。


    姜默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老字号面馆前。


    面馆不大，里面摆着七八张油腻的八仙桌。


    陈年黄酱经猪油炸透的霸道香气扑面而来。


    这股烟火气，勉强压住了他心头翻滚的暴戾。


    姜默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在靠窗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碗炸酱面，菜码配齐。”


    姜默的声音很平淡，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将桌面上残留的油渍随意刮到一旁。


    两分钟后。


    一碗热气腾腾、酱香四溢的炸酱面端上了桌。


    姜默没有去管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的京城商圈，他安静地拌着面，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食客。


    “轰——嗡！”


    一声极度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在狭窄的胡同外骤然炸响。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极其霸道地横停在面馆门口，轮胎与青石板摩擦出一长串焦黑的印记。


    车门向上弹开。


    一名穿着高定休闲西装、耳朵上戴着克罗心耳钉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京城陈家次子，陈宇。


    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紧身连衣短裙的年轻女伴。


    陈家在京城算不上一流豪门，但作为叶家外围最凶狠的几条鬣狗之一，陈宇在什刹海这片地界上向来是横着走的。


    “亲爱的，就是这家。”


    陈宇指了指那块掉漆的招牌，语气里透着股子显摆。


    “别看这店破，叶家大少以前最爱吃这口。今天带你尝尝鲜。”


    两人推开油腻的门帘走了进去。


    女伴立刻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死紧。


    “宇哥，这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脏死了。”


    陈宇环顾四周。


    正值饭点，面馆里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已经没有了空座。


    他立刻朝着正在擦桌子的老板招了招手，下巴高高扬起。


    “老板，腾个靠窗的座。我女人嫌里面闷。”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京城土著，闻言只是陪着笑脸摇了摇头。


    “哟，陈二少。您看这满坑满谷的，客人都正吃着呢。要不您稍微等会儿？”


    “等？”


    陈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了一声。


    “我在后海混了这么多年，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的目光在面馆里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姜默。


    那身灰色运动服在一众穿着体面的食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最底层的北漂。


    陈宇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松开女伴的腰，大步走到姜默的桌前。


    姜默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炸酱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啪。”


    陈宇从昂贵的鳄鱼皮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崭新的现金。


    整整五千元。


    他将那沓钞票重重地拍在姜默面前那张油腻的桌面上。


    钞票上的油墨味瞬间冲散了炸酱面的香气。


    “拿上钱，立刻消失。”


    陈宇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默的头顶。


    “这个位置，我要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里透着同情，却没人敢出声。


    姜默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他咽下口中的面条，右手稳稳地拿着筷子，继续去夹碗里的黄瓜丝。


    完全无视了拍在桌上的那五千块钱。


    更无视了站在面前的陈宇。


    这种将对方当做空气的极度轻视，让陈宇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他妈聋了？”


    陈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直起身子。


    他伸出那只戴着百万级理查德米勒腕表的右手，直接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姜默面前那个滚烫的面碗边缘。


    他要直接把这碗面掀在姜默的脸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青花瓷碗沿的零点一秒前。


    姜默吃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左手原本随意搭在桌面上。


    毫无预兆地，他左手的手腕极度诡异地翻转。


    两根原本被他捏在指尖用来挑面条的竹筷，化作一道残影。


    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陈宇那只伸过来的右手手腕。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仅仅是纯粹到极点的物理力量。


    姜默的手指猛地向下发力。


    “咔啦啦——！”


    极其清脆、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在狭窄的面馆内骤然炸开。


    陈宇手腕处的骨头，被两根脆弱的竹筷硬生生夹得粉碎。


    “啊——！！！”


    陈宇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剧痛让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砰”的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姜默的桌子旁边。


    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那张嚣张的脸庞。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陈宇跪在地上，左手死死地托着完全变形的右手手腕，痛得浑身疯狂痉挛。


    那个跟进来的女伴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姜默缓缓放下筷子。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陈宇。


    “想要位置？”


    姜默的声音极低，透着死寂。


    “跪稳点。”


    陈宇的脸庞因极度痛苦而扭曲。


    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亏，疯狂的怨毒瞬间淹没理智。


    他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疯狂拨通了一个号码。


    “带人过来！把这面馆给我围了！全部带家伙！”


    陈宇冲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横飞。


    “我要活剐了这个杂种！”


    姜默没有阻拦他打电话。


    他只是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继续吃那碗还未吃完的炸酱面。


    三分钟后。


    胡同外传来了密集的刹车声。


    十辆通体漆黑的重型越野车，蛮横地堵死了面馆所在胡同的首尾两端。


    车门统一推开。


    四十名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青色龙头的持械打手，如潮水般涌下车。


    他们手中提着开刃的钢刀和沉重的铁棍，将小小的老字号面馆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光在深秋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画面在这一秒，定格成了四十名持械暴徒彻底封锁胡同的窒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