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感知在姜默的脑海中疯狂尖啸。


    那是针扎一般的刺痛感，直逼脑后颈椎第三节的死穴。


    楼梯上的灰袍老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手腕极度违背人体力学地猛然一抖。


    “咻——！”


    那枚淬满剧毒的幽蓝色三棱飞镖，彻底撕裂了会场内的空气。


    它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致命黑线。


    带着足以洞穿钢板的恐怖穿透力。


    直射姜默的头部。


    这名老者，是叶家常年蛰伏在聚宝阁的底牌。


    一名杀人如麻的半步宗师。


    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飞镖的初速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子弹。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死亡似乎已经注定。


    但老者面对的。


    是已经将八极拳推演至神级的姜默。


    在姜默的视界里。


    那枚足以致命的飞镖，仿佛被按下了极度缓慢的慢放键。


    镖刃上淬抹的蓝色毒液纹理都清晰可见。


    姜默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止手中把玩GPS芯片的动作。


    他只是非常随意地。


    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脚掌的距离。


    随后，他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抬起，举到了自己的右耳畔。


    食指与中指并拢。


    如同灵犀一指。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枚携带着恐怖动能的三棱飞镖。


    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姜默太阳穴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它的尾部，被姜默的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纹丝不动。


    极速摩擦产生的热量甚至让飞镖的尾部冒出了一缕青烟。


    全场死一般寂静。


    灰袍老者那张枯槁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度惊悚的神情。


    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一击。


    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力道不错。”


    姜默背对着老者。


    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还给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默只是捏着飞镖的尾部。


    手腕骤然向后一翻。


    “轰——！”


    暗金色的宗师罡气在指尖炸裂。


    那枚飞镖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


    沿原路暴射而回。


    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声音爆的轰鸣。


    老者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噗嗤！”


    飞镖毫无悬念地穿透了老者的右侧锁骨。


    巨大的动能带着老者的身体向后倒飞。


    “夺！”


    一声闷响。


    飞镖极其暴力地钉入老者身后那根粗壮的实木廊柱中。


    将老者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长袍。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在半空中徒劳地抽搐着。


    一击制敌。


    绝对的战力碾压。


    那八名原本还想伺机而动的黑衣杀手，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甩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姜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怪物的恐惧。


    姜默收回右手。


    他将刚才摘下的那枚微型GPS追踪芯片握在掌心。


    随后，他抬起脚。


    极其随意地将脚下那堆价值十亿的汝窑葵花洗残骸，像扫垃圾一样扫到了展示台的边缘。


    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哀鸣。


    那是叶家最后一点脸面破碎的声音。


    姜默没有去管楼梯上哀嚎的老者。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了会场一侧、属于拍卖师的电子控制台。


    那里的工作人员早就吓得逃之夭夭。


    姜默站在控制台前。


    他从灰色运动服的内侧口袋里。


    掏出了一枚纯黑色的金属U盘。


    他将U盘毫无阻碍地插入了控制台的主机接口。


    【叮！赛博幽灵，已启动。】


    【正在覆写会场主控系统……覆写成功。】


    下一秒。


    会场中央那块用来展示古董的百寸高清电子大屏幕。


    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屏幕画面开始疯狂地频闪、扭曲。


    紧接着，原本的拍卖品资料被瞬间抹除。


    屏幕上随即滚动起一行行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红色财务数据。


    那是聚宝阁过去十二年间。


    所有见不得光的虚假交易记录。


    每一笔高达数亿的洗钱流水明细。


    每一笔用来贿赂海外政客的黑金转账。


    时间、地点、经手人、海外隐秘账户号码。


    清清楚楚。


    毫无遗漏。


    直接暴露在了这三百名京城权贵、以及无数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面前。


    这是从物理层面上，对叶家百年财路的彻底根除。


    “滴滴滴——！”


    控制台旁边的几台高速商务打印机，像是疯了一样自动启动。


    “唰唰唰！”


    几百份盖着电子公章的账单数据。


    如同漫天飞舞的雪片。


    从出纸口疯狂地喷涌而出。


    散落在巨大的拍卖台四周。


    现场的宾客们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弯下腰，捡起了一张飘落到脚边的纸。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叶家……叶家完了。”


    他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古董造假了。


    这是足以让叶家所有核心成员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的惊天大案。


    姜默站在漫天飞舞的账单中。


    他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动作从容到了极点。


    他伸出右手，将控制台上那支主麦克风拉到了自己的唇边。


    “叶家。”


    姜默低沉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钟声。


    在大屏幕疯狂跳动的数据映衬下，回荡在整个会场。


    “那份最后通牒的时间。”


    他的眼神透过摄像头，仿佛直接刺穿了叶家老太爷的心脏。


    “还剩三十七个小时。”


    “洗干净脖子，等我。”


    说完最后这四个字。


    姜默松开了手。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拔出了主机上的黑色U盘。


    同时，顺手扯断了麦克风的电源线。


    刺耳的电流麦啸叫声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在疯狂地滚动播放。


    姜默转过身。


    他双手插进口袋，顺着会场中央铺着红地毯的过道。


    不疾不徐地走向会场的大门。


    随着他的步伐靠近。


    沿途的宾客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安保人员。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自动、且极度惊恐地向两侧退开。


    硬生生地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只有满地账单被踩踏发出的沙沙声。


    赵鹤年依然跌坐在楼梯上，双目空洞。


    那个被钉在木柱上的灰袍老者，已经痛得晕死过去。


    姜默跨出了聚宝阁那扇碎裂了一半的奢华大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肩上。


    他将U盘重新装进口袋。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姜默熟练地按下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号码。


    短暂的盲音过后电话被瞬间接通。


    “默。”


    苏云锦那特有的、略带疲惫却又极其安心的女王音，从听筒里传来。


    “想我了？”


    姜默的嘴角，终于在这个充满血腥与算计的京城早晨。


    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柔和的笑容。


    “嗯。”


    他轻声回应，大步走向什刹海的深处。


    “很快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