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特使至
作品:《鲤燕记》 朝廷派出的特使求和的消息在几天后传遍了各州府。
有人唾弃、有人唏嘘。
长安到阙霞关,若是马不停蹄,十几天便能到,阙霞关守军苦苦支撑,然,特使呢?
再看这边,特使是王家派去的人,路上美酒、美人、宝马香车伺候着,像是游山玩水一般,终于是看到了阙霞关的边儿。
阙霞关守军将领早已在路口恭候多时,王特使却派侍从说了句“乏了,明日再议”,便大摇大摆地进到提早准备好的营中休息。
几个将领火在心中是发也发不出,硬生生看着军中兄弟悲惨送死也无所办法……
王家的特使身材肥硕,走起路来身上的肉直颠,走几步路也费劲儿,所以干脆着人抬了轿子。
阵仗可是大。
就这样与朔方河东那边儿的将领见了面。
阵前交战不斩来使,是以朔方与河东军还是给了朝廷一些面子,命令己方人马后退了十余里。
“圣上有旨——朔方节度使韩钺!河东节度使箫策!速速归降!则前罪尽赦!若执迷不悟,休怪天家无情!”
王特使的话就这样传入了韩钺的耳朵里,他本就对阙霞关久攻不下,气愤正盛,当即就掷了酒杯,抽出佩剑斩断了案几。
一众亲卫吓得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低头不敢看他……
唯有陆钰面色自如。
“王家小儿!口出狂言!老子都反了!还管天家无情?给我把他绑了——”韩钺气得不轻,直接向左右下令。
陆钰听闻赶忙上前开口劝诫:“主公!万万不可!如今朝廷还未派大军,只有一使,这与我方而言是利!属下有一计可解此局……”
韩钺听后勉强压下火气,“你且说说!”
“主公,我们先前已调动了流民冲击各州府,掩护了我等大军的行进动向。阙霞关本就是天险,若关门不开,根本就攻不下来。不若从内入手……”
“从内?”
“主公,年前朝廷赈灾的粮食被层层克扣,根本就没有送到百姓手中,而关内饿死者亦是众多……”
“嗯……是个办法,你去办!事成之后,我再杀了这蠢货送回王家!”
“属下领命!”
阙霞关必是他先拿下,箫策那老匹夫休想先他一步占领长安!
韩钺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领兵踏破长安城,坐上那梦寐以求的九五之位,百官匍匐脚下、万国来朝……
从两方节度使造反的消息传遍大夏以来,各方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朝中以老将为首的主战一派与王家为首的求和一派每日吵得不可开交,皇帝虽然醒了,但病得已经下不来床,只有一口气儿吊着,并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到了何种水深火热的地步。
原州百姓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向外逃难,但在别处并无房产之人却只得留在城内,期盼着阙霞关不要失守。
然而现实却不向着百姓们的期望发展。
阙霞关附近涌来一批批流民,多是从各个州府逃难至此,听说这里有朝廷特使,便纷纷前来此求助,希望朝廷能为其做主,分下些救命的粮食……
王特使哪有什么粮食,他看见这些个脏兮兮的流民众就嫌弃不已,立马命令亲随的军士们手持刀剑将其吓退,还命令阙霞关的守军将这些流民驱赶走。
阙霞关守军本就对付两方节度使已经是分身乏术,又听这厮在关内叫嚷,更是头疼不已。
随后过了几日,不知是谁喊着“朝廷不顾我们的死活”“跟他们拼了”的话,纷纷赤手空拳地从内冲击着阙霞关守军,一时间“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城门守军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群手持刀剑的流民抹了脖子……
阙霞关开,朔方军在前,河东军在后,一时间形成长驱直入之势,欲深入腹地,直取长安。
韩钺命人向前方各州府传令:“但凡开城投降者不杀!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各个大小州府纷纷放弃抵抗,归附韩钺。零星几城奋起抵抗,但最后城破时,战火连天,州府守军纷纷被枭首,惨烈无比……
消息传至原州时,原州府衙即刻便集结全程守军,死守四个城门,并向城内征召民兵,一时之间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棠鲤听岑燕之的话,有两日没有出门去汀兰坊,前后左右的几户邻居都已纷纷搬家逃走了,只有旁边一户还有人,里头住着一姓陈的老妇和她的小孙女。
“棠小娘子不走吗?这左右的街坊邻居不剩几家了……”
邻居陈老妇人有一次看着棠鲤给岑燕之开门,才发现这刚搬来的兄妹俩竟也还在。
“我们不走,您……”
“嗐……老婆子我腿脚不好,跑不动……家中只有我孙女儿陪着了……”老妇人牵着个乖巧的女孩儿,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
“您放心,原州不会有事。”岑燕之开口说道。
“老婆子我在这原州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如今也活得够久了……只是可怜我这小孙女儿……”说着竟屈膝想要跪下,棠鲤见状连忙将其拉住。
“您这是做什么?”
“若是棠小娘子与兄长要走,可否看在我这老骨头的份儿上,带上我这孙女儿……她虽年纪小,但烧火做饭扫洒浆洗都会的……”陈老妇人说着掩面流泪,小孙女儿在一旁紧紧揪着她的衣摆抿着嘴不讲话。
棠鲤安抚着陈老妇人的情绪,上前蹲在那小孙女儿面前,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姐姐好不好?”
小孙女儿看了看自己的阿婆,随后才又看向棠鲤,怯生生地开口:“我叫喜儿,姐姐好。”
“你好,喜儿,姐姐有时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你有空来找姐姐玩可以吗?”棠鲤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拿出几颗糖放在她手里。
喜儿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漂亮的大姐姐,在看着自己的阿婆点点头后,才羞怯地将糖放在自己的衣袋中。
棠鲤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又对陈老妇人说道:“您如果一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们,都是邻居。”
陈老妇人连声道谢,“有棠小娘子这句话,我老婆子就放心了!”
岑燕之做了两人的夕食,棠鲤则将白天晾晒的衣物收拾起来,因为她不会生火,而且不太会做饭……只能平日里做一些小事儿。
两人在屋中吃过后,岑燕之又将碗筷收走洗干净,完全没有棠鲤可以叉手的地方。
“棠鲤,城中在招募民兵……”
“你要去?”
岑燕之有些惊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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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竟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我隐约猜到了……这几日城中本就乱,你还是总往外跑……”
棠鲤摩挲着手指,心中却慢慢升起孤独与不安,就像在金城与莫玥儿几人分别时那种感觉……她压下眼中情绪,“我们的交易没有结束,我在这等你……送我去长安,是你答应的。”
“嗯,我不会食言。”岑燕之看着放在桌案上的佩刀,喃喃开口。
“总感觉好难啊……”棠鲤强颜欢笑,手捧着热水,指尖的凉意慢慢被驱散。
岑燕之疑惑地看着女子有些落寂的表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是指去长安。”
“这一路真的很远啊……”棠鲤感叹道。
“会到的。”岑燕之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朝中许多将领虽总是被党争压着,但都是有血性的人。阙霞关被攻破,但原州必不会丢。”
“你很笃定?”
“有几名武将已经坐不住了。”
正如岑燕之所说,朝中被压制许久的武将又被纷纷启用,阉党及王家那些把持朝政的官员面对如此局势,不得不向武将们让步。
承平一年四月底,朝廷派遣五十万大军挥师北上,迎击两方造反的节度使人马。
下朝后,武将们依旧怒不可遏。
“老夫为国征战整整二十年!此等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不设主将——就靠个太监监军!”
“实在荒唐……”
“阉党可不放心我等武将手握几十万大军,况且那监军太监是笪禄的干儿子。”
几人愤懑,这时有人问道:“靳老将军身体如何了?”
“末将前几日去靳府探望了一番,老将军精神慢慢好了许多,只是还无法行走啊……”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远处瞧见一步撵缓缓驶来,上首坐着的,正是久病在床的靳老将军。
“靳将军!”
“靳大人!”
众武将纷纷上前。
家仆搀扶着他慢慢从步撵上下来,靳老将军拄着拐一步一步向前走。
“靳将军!圣上允许您步撵上朝!”一武将看他勉力行走的模样,出言相劝。
靳老将军则是挥了挥手,良久沉声开口道:“帝王恩情,但礼不可废。”
随后,在众人注目之下,他一步步走到紫宸殿前,慢慢跪下,声音苍劲有力,穿透整个大殿:“老臣叩请皇上圣安!”
今日早朝,皇上并没有上朝,是被封为太子的瑞王与王皇后垂帘主持,阉党笪禄也候在一旁。
此时他的声音虽响,但并不能传递到皇上耳中……
“中军无主将,北境狼烟起!疆土不可一日无防,社稷不可片刻有危!老臣愿披甲执戈,领兵出征!”
“若此举有违圣意,恳请陛下——念在老臣一片护土丹心!从轻发落——”
说罢,靳老将军长跪许久,最后颤颤巍巍地起身,又一步一步向宫门外走去……
笪禄冷眼看着他转身走远,才开口道:“奴婢必将靳老将军的话带到——还望老将军保重身体!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爱臣之心!”
靳老将军自然是听到了这阉党的话,他没有理会分毫,径直出了宫门后,乘上步撵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