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霞关已被攻破，王家的特使被俘虏。


    韩钺不顾左右谋士及陆钰的反对，将这王特使绑了拖在马后，奔袭百里后气绝身亡。韩钺又命人将王特使首级砍下，送回长安。


    直到王家人见到颅首后，心中惶恐不已，王贵妃更是在勉强醒来的老皇帝榻前痛哭不止，只说自己族亲殉国，丝毫不提及其所为之事……


    朔方军与河东军在攻占了许多城池后，终于打到了原州。


    原州守城战开始了。


    原州城刺史亲自披甲在城墙上坐镇指挥，看着城下叫嚷的反贼，他啐了几声后冷静指挥，命令军士们先用投石机破坏攻城用的云梯，并射死对方操控云梯的军士，当然对方射来的箭簇也不浪费，统统收拢在一处备用。


    一个军士倒下后立马也会有人补上，虽紧张但有序。


    很快，朔方和河东联军就意识到原州是块儿硬骨头，便暂且撤军回营。


    岑燕之本是先应征来配合搬运投石机所用石块，正巧眼前一弓箭手受伤之际无人替换，敌方攻城梯快架设过来，随后他果断上前接过弓箭，隔着百米却一箭直中那云梯之上士卒的眉心。


    这一幕正巧被旅帅所瞧见，他带着弟兄们正巧负责这一段城墙垛口的防守，此人是临时被征召来的民夫，没想到竟有如此高超的箭术，他不得不刮目相看，随后报告给顶头校尉。


    因刺史为人刚正不阿，且本就爱才，手下将领也承其衣钵，校尉破格提拔了岑燕之作为队正，管个五十几人的小队。


    原州守城战第三日时，刺史府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朝廷派遣了大军前来讨伐逆贼，只需再坚持几日！


    棠鲤这几日鲜少出门，邻居陈老妇人听说她兄长应征去上城墙打仗了，留她一人在家，便次都招呼喜儿去叫她来一同用餐饭。


    期间岑燕之回来过一次换了身衣服，看棠鲤无事便匆匆走了，两人没说上几句话。随后过了一日又有几名军士上门送了些银钱，只说是替队长送来给家属的，应招的民兵都有。


    棠鲤这才知道他竟然还混了个队正当……


    “我们棠队长说了，让我们跟妹子你说一声儿别担心！”


    棠鲤笑着道谢，眉头却有些抽搐，棠队长？跟自己姓上瘾了？


    自从开始攻城不下后，朔方与河东军中就生出了些矛盾。


    “死的可都是我朔方军的前锋！主公！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一直拖在这里！”


    “就是！他河东军倒是在后头畏畏缩缩！”


    “当初杀那王家小儿也是他们犹犹豫豫！”一名将领说罢还不忘看了一旁的陆钰一眼。


    韩钺也未想过这原州竟然这么难啃！接连两三日都未攻下城！


    “主公，原州刺史此人有勇有谋强攻只会折损我方兵力，不如分出兵力留下围困之，耳后率主力绕开原州，直取其他州府……否则朝廷大军一到我们毫无回旋余地……”陆钰开口谏言，但这计谋到了韩钺耳中却不是很中用。


    韩钺听后倒是很生气，“朝廷大军？连主帅都无！任他五十万！六十万！都不在话下！”


    其余将领听后纷纷同意，韩钺见此仍劝阻：“主公！朝廷大军虽无主将！但靳老将军定不会坐视不管！主公要……”


    “靳怀戈？老骨头一个了，听说饭都吃不下去了，怕他作甚？”


    “只怕还未到原州就咽气儿了吧！”


    韩钺不听劝阻，却决议道：“河东那箫策老匹夫不是一向看我朔方军不满？不如就让他去好了！正好能拖一拖朝廷兵马！”


    消息传到朔方军箫策耳中时，他的儿子们刚刚因原州攻城战失利按捺下的不满又爆发，听闻韩钺竟想让父亲去做前锋，先行迎击朝廷大军！


    “去又何妨？”


    听闻父亲决定后，几人纷纷不解。


    “待我直取长安，届时那韩钺小儿后悔也来不及！”


    原州守城军士接连戒备几日，均不见敌人攻城，刺史觉得很是蹊跷，遂派遣斥候趁着夜黑缒出城去打探情况。


    不打探不要紧，一打探吓一跳，两节度使“闹掰”了，竟一分为二，朔方军依旧困守原州，河东倒是整军待发欲在明日一早出兵长安。


    “刺史大人！眼下是好机会！”


    “朝廷也出兵了！若能够里应外合……”


    原州刺史李孝鞍倒是叹了口气，看着沙盘中几方势力焦灼，握紧了拳头。


    “我本也如此想……但，朝廷大军只有监军，并无主帅！中军不设帅？如何作战？若将后背交予，我心不安……”


    听闻刺史李孝鞍的话，在座的将军和谋士门客们纷纷叹气，紧锁眉头……


    “如今不知靳老将军会不会……”


    李孝鞍听闻手下提及靳怀戈老将军大名，低头沉思，那个为大夏征战近乎一辈子的老将，历经三朝，是出了名的武将老臣，在大夏军中颇有威名，如今许多将领都曾受其培养或被其举荐，并且为人颇有气节，但听闻其从去年开始便卧病在床。


    “靳老将军若是老当益壮……就算抗命也会出征，但他早就病重多日了。”谋士们说道。


    “李大人，不若派出军士打探消息？”


    “如今城中一兵一卒都皆为珍贵，况且……若是不幸被俘，岂不是将我方境况泄露？”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这时，门外有侍卫通传说有一队正求见刺史大人。


    “队正？小小队正有何事？”一旁的将军开口。


    侍卫看着满屋的人，连忙道：“那人只说自己曾在靳老将军门下，受其恩惠颇多。”


    “一队正？在靳老将军门下做过事儿？”其他人听闻也纷纷不解，怀疑万分。


    李孝鞍抬手示意让其进来说话，过一会儿，侍卫便带着一身着软甲的士卒进来……


    来人身高约八尺有余，身材健硕，剑眉星目、五官硬朗，英武不凡。


    岑燕之腰间本佩有长刀，进来之前被门外士卒保管，进来后不卑不亢抱拳一礼。


    李孝鞍总觉得此人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何人？为何说识得靳老将军？”


    “李大人，某早年在行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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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靳老将军恩惠，某曾任朝廷正四品忠武将军，愿为侯骑为大人解此原州之困！”


    岑燕之话一出，四周皆静，众人一时间愣住。


    李孝鞍听闻此人说自己曾任正四品时，这才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见过他，顿时惊道：“你说你曾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你可是姓岑？”


    大概两年多前北部边疆深受单于之乱侵扰，朝廷派出过兵马前去平乱，听闻有一四品将军很是有勇有谋，仅带百骑深入草原直取单于首级，立下汗马功劳……但因党争，这位将军被卷入其中，并未封官加爵，随后众多文官武将被牵连，贬的贬杀的杀，连带着这位将军也不知晓其去向……


    “某姓岑，名燕之，见过李大人！”


    他就是岑燕之！


    屋中顿时议论纷纷，有些未去过京中的将领不太识得他，倒是跟在李孝鞍身边的将领们倒不敢小瞧了他。


    “某的随身佩刀乃是当年靳老将军所赠，刀身刻有他的印信，大人取来一观便知。”岑燕之也知道自己辞官两年，他们定也怕有人冒充，心中肯定难以信任，再次说道。


    有些不信的将领命人出去取来了他的佩刀，抽出一看，上面确实如他所说，随后又递到李孝鞍身前，他低头一观便知这确实为靳老将军所赠。


    “岑将军当年英勇，某仍旧记忆犹新！只可惜奸党当道！蒙蔽忠良！”李孝鞍怅然道。


    “李大人，靳老将军不会对此情形坐之不理，纵然百病缠身定会披甲上阵，哪怕耗尽最后一口力气！某愿为侯骑，为大人联络接应靳老将军！”


    李孝鞍耳边回荡着岑燕之有力的声音，不由得沉思，将军、谋士们见状也一并进言：“李大人，此计可一试！”


    夜已深，棠鲤早早睡去。


    这些日子她都是一个人在小院中，城中这几日也渐渐好转，虽然仍是不能出城，但民众们纷纷活络起来。


    岑燕之踏着月色回了小院儿中，站在棠鲤的房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门。


    进入屋中，一阵女子独有的香气侵入肺腑，这几日绷紧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书信，放在一边的桌案上，随后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人，半响后才默默离去。


    院外巷子口，十几名轻骑等候多时，一人见他再次出了巷子，便恭敬一礼上前将缰绳交予，随后纷纷翻身上马。


    南城门处朔方军布下的守卫较少，城门上方的守军看到一队人马奔向此处，且挥着熟悉的信号，随后城门开了一个缝，岑燕之等人则加快速度，一口气冲出了城门——


    门外十几里蹲守的朔方军反应不及，便被奔马的侯骑们一戈通了对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岑燕之留了心眼，他建议刺史李孝鞍在其余三个城门都派了骑兵冲出，混淆朔方军的视线，正如他所预料，对方只当他们是弃城叛逃的士卒，没有继续追赶。


    “大人，他们没有派兵追赶！”一侯骑奔马上前说道。


    岑燕之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吩咐道：“全速前进！”


    几人纷纷应着，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