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问婚事

作品:《鲤燕记

    承平一年五月初,捷报传至长安。


    至此,朔方、河东两节度使反叛以其身伏诛落下帷幕。


    皇帝撑着一口气,下旨赏赐诸多将领,但王家众党羽未在此事中捞到好处,所以依旧处处为难,致使朝廷党争愈发白热化……


    靳怀戈接到封赏的圣旨后,冷笑一声。


    宣旨的太监知道靳老将军有面圣不跪的特权,是以在他面前也不敢多说,圣旨奉上后很快就退下了。


    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先前强撑着行军,险些耽误追击河东的箫策小儿……


    行军帐外,亲随上报:“大将军!有人求见!”


    得到应允后,岑燕之踱步入内。


    “来了?我以为你又躲到哪去了呢!”


    “罪将岑子安,见过靳将军。”


    “改变心意了吗?此次战捷回京后我这里还有一批待封赏的将士,只有你的名字还不在上面。”靳怀戈半靠在榻上,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男人,人虽已至暮年,但目光仍旧凌厉,充满了杀伐之气。


    岑燕之没有动作,仍旧低着头。


    靳怀戈看着他半晌,又叹了口气:“自孙大人长门死谏后,匆匆三年,今先太子逼宫身殒,种种事过……你还未放下?”


    岑燕之起身,看着自己曾经仕途上的引路人,如今他已是风烛残年,但仍然靠着一口气,撑着到了战场。


    “靳将军,长门旧事至今未歇,有功不赏、无罪见疑,子安心意已决,不问京中是非。请您保重身体!”


    “行!你既已决,我便不再强求,但我不忍一手栽培的明珠蒙尘!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改变心意,便在我回京述职前,来见我!”靳怀戈说罢,也不等岑燕之如何回应,便挥挥手,让其离去。


    原州城这几日喜气洋洋,坊市中的人们整日里都在说着靳老将军老当益壮挥剑斩敌的沙场事迹,棠鲤也听说朝廷大军凯旋将过原州,毕竟这几日北里又热闹了不少。


    “这么快就回来了?友人未留你吃饭?”几日匆匆而过,汀兰坊的教习事务也进入了尾声,棠鲤如愿拿到了一大笔报酬,此时正在院中晒着太阳。


    岑燕之看她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不禁笑道:“本就是叨扰,怎能再蹭一顿饭?”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院门被敲响。


    此时将近申时,会有谁来呢?


    岑燕之顺势折返开了门,棠鲤站起身,却没看到敲门之人进来,看起来岑燕之也在门口处与人攀谈许久,棠鲤正想着要不过去看看,却看他与人告辞一礼后又将院门关上,手中还拿着什么。


    “是谁呀?”


    岑燕之走到她身边,将包裹递给她,还挺沉的。


    棠鲤将包裹放在院中小桌上,拆开后是个小箱盒,打开一看,里面尽是黄白之物,棠鲤又砰的一声将盒子盖住。


    “谁给的?给我的吗?”


    岑燕之看着她等大的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笑了笑说道:“刺史大人差人送来的,是给你的谢礼。还有一封请柬,邀请我们明晚去赴宴。”


    棠鲤接过请柬,上面写的很正式的文书,她读起来有些困难,索性放在一边,又打开盒子,“这得有多少啊?”


    “很多,普通人家用几年是够了,还可以买些胭脂水粉。”岑燕之坐在一旁,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不自觉地也弯起唇角。


    “那我存起来一部分,留一部分……等到你这镖走完,再给你些作为额外的报酬!”棠鲤坐在小凳上转头看他,岑燕之倒是笑笑。


    “‘铸剑图’就够了。”


    棠鲤将盒中的银锭拿出来摆弄着,银子趁着她的素手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岑燕之微微扭过头,眼神却难以完全移开。


    “我想好了,去了长安,解完相后,若是能回家便好……若不能……就寻一处小镇度此余生。”


    银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院中格外响亮。


    岑燕之抿了抿唇,看着她有些落寂的神色,不禁问道:“不打算成家?”


    棠鲤看向他:“成家?”哦,就是结婚啊……


    “一般女子如你之年,早就成家生子了。”


    “不要。”棠鲤回话果断,又别过头去,将银锭收起来,没有看到一旁的男人很是僵硬的面容。


    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站起身,“一个人多自在?我可没有信心能去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随后进屋将木盒放在房中后,又走出来,看岑燕之还坐在那愣愣的模样,上前问他:“我想去买些胭脂水粉,你陪我去吗?”


    男人回过神来,起身点点头。


    棠鲤在脂粉铺中买了些抹面的香膏,又逢铺中老板娘推荐,棠鲤买了口脂和螺黛。


    又去了成衣铺中买了套衣裙。


    “小娘子何不再看看首饰?”店中女侍看她身后的跟着的男人拿着几件包裹,又微笑着问她。


    棠鲤想了想,自己不太会盘那些复杂的发式,好看的首饰于她来说也是放着,便拒绝了。


    两人出了铺面,又到食肆中吃了些饭食。


    “说起来,当时你在刺史府中养伤时,我还在这家成衣铺中买过衣裳给你。”棠鲤指着他的衣裳说。


    岑燕之看着身上的里衣和外衣,面色讶然:“我还以为是刺史府中为我准备的……怎么先前不与我说?”


    两人说着又回到了小院中,棠鲤走上石阶,回头看向他:“小事而已,那时候你的衣服因为受伤沾满了血,府中的仆妇还为难如何洗掉呢……看到我送来了衣裳倒是松了一口气,哈哈哈……”


    “还好你好了。”不然衣裳都白买了,当然后半句她没说。


    岑燕之听着她的话,微微移开视线,话到喉咙里滚了又滚,明明指尖都攥紧了,却变成了一声轻咳。


    看着棠鲤转身进屋的背影,他还是开口叫住她:“棠鲤。”


    棠鲤转身看他。


    “晚上凉……记得关好窗……”


    棠鲤点点头,转身进屋。


    一夜无梦,第二日申时刚过,刺史府就派了马车来接。


    棠鲤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入府参宴,本以为跟着岑燕之就好了,谁承想竟然是男女分席,女眷在后院……


    此时一婢女上前告知,由她带着棠鲤前去。


    “去吧,结束后我在这等你。”岑燕之开口安慰。


    “好。”棠鲤答应他,随后便跟着婢女进入后院。


    “棠小娘子今日宴饮一切随意,今日奴婢陪在您身边,且宽心。”婢女说罢带着棠鲤入席就坐。


    男女席虽说分开,但也就隔着一道帷帐。


    不知道男宾那边是如何,棠鲤倒是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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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听见推杯换盏的声音,感觉很是热闹。反观女眷这边若不是有弹琴奏曲之人,怕是只有细细的交谈声了……


    席间,上首坐着的贵妇人倒是招了棠鲤说话,婢女在一旁提醒,棠鲤才知道这位美妇人是李刺史的结发夫人,旁边坐着的两名少女是两人的女儿,听说上头还有两个大女儿,早已嫁人,如今很难回来。


    棠鲤规规矩矩地行礼,没有分毫差错。刺史姓李,刺史夫人姓刘,如今称朝代不随夫称姓,是以众人依旧称其为刘夫人。


    刘夫人大抵是知道棠鲤的经历,所以对她很是关心,就如同家中长辈一般,嘘寒问暖。


    “如今你只与你阿兄两人在此,男人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若是有什么困难,可着人来寻我。”刘夫人拉着她的手,拍着说道。


    棠鲤心下涌起暖意,连忙道谢,“多谢刘夫人关心!”


    两人又拉了许多家常,棠鲤一一回应,言辞真切,倒是让刘夫人愈发喜爱。


    “从前我随夫在长安时,就听过岑将军威名,那时候单于犯边、烧杀抢掠,岑将军便是在那一年凭军功崭露头角,却敌百里……只可惜……”刘夫人回忆从前在京中的所见所闻,不禁说道有关岑燕之的旧事。


    棠鲤从前只听说过边边角角,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如今能有人这么清楚,她实在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试探着说:“阿兄那时突然辞官,也未与我说原因……我也甚觉可惜……”


    “都是陈年旧事了,朝中之事风起云涌,如今……不提也罢!你阿兄能够急流勇退,说不定并非坏事!不过当初若是正经的按军功封赏,说不准还能升两级!封爵位也不在话下啊……”


    棠鲤听后,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对他什么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武功卓绝、从前是个将军,如今看来,他如果不辞官,那么应当会有更大的成就……


    “不知他是否后悔……”


    刘夫人听后,倒是笑道:“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就莫替他操心了!”随后话锋一转,看着棠鲤:“倒是你,也别嫌弃我托大!我知道你们家中没有长辈,自己的婚事可要多上点心!”


    棠鲤没想到话题会回到自己身上,还是婚配之事,不禁汗毛竖立,“刘夫人说的是……”


    “放心,开宴前我就与外子说过了,让他多提点提点你阿兄!”刘夫人说着,心中倒是可惜,府中如今男丁都已有婚配,不然自己可是要与郎君好生聊聊。


    “多谢夫人操心了……”


    刘夫人笑笑,说起来看着棠小娘子低头不语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来,午前她同自家郎君说起这事儿时,倒是被郎君四两拨千斤地推了回来,只说什么人家自有打算……还好她极力言说,倒让郎君答应了。


    如今在她看来,男人果然都靠不住!棠小娘子定是不好与自家兄长提及!


    不知不觉,宴席结束,棠鲤拜别刘夫人,由婢女带着她回到先前与岑燕之分别的岔路口。只用在这里等着就行,棠鲤不忍让她陪着自己干等,便让婢女回去早些休息,婢女也很欣喜,连连谢着告退。


    棠鲤左等右等也不见岑燕之出来,终于看到人影时,却远远地瞧见他被人引着去了一旁的园中……


    左思右想,棠鲤问了问走动的侍女,得知那处只是府中的外院,常用作会客,这才放心抬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