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玉玺不过是死物,寄存在袁术处又何妨?
作品:《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 夜色如墨。
蔡泽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情复杂的面孔。
程普与黄盖跪于案前,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那木匣做工精美,边角包金,虽沾满血污与泥土,却掩不住皇家气韵。烛光下,木匣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五彩毫光,如夜中星辰,神秘而庄严。
“蔡公。”程普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此物……乃主公临终前托付。主公言:‘玉玺是祸根,我因它而死,不冤枉。但不能让它落在袁术、刘表之手。’”
黄盖叩首,额触地有声:“蔡公两次救我等于危难,今日更为主公收殓遗骸、救我等残部于绝境。此恩此德,无以为报。这玉玺,唯有交予蔡公,我等方能安心。”
帐中寂静。
蔡泽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方木匣上。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没有多看那木匣一眼。
良久,他开口了。
“程德谋,黄公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末将在。”
“文台兄临终前……说了什么?”蔡泽问。
程普抬起头,虎目含泪:“主公说……玉玺是祸根,他因它而死,不冤枉。还说他这一生……痛快。”
蔡泽沉默片刻,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程普深吸一口气:“主公说……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还有那些活下来的儿郎……都是好汉子,跟了他多年。他死了,我们无依无靠,求蔡公……收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蔡泽没有再问。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背对众人,望向帐外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他的玄色大氅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程德谋。”他头也不回。
“末将在。”
“文台兄因它而死。”蔡泽的声音很平静,“两万江东子弟,随他出长沙、讨董卓、战汜水、入洛阳。他们追随他,是为了大义,是为了让家中老小过上好日子。”
他走回案前,俯视着那方紫檀木匣。
“可如今呢,就是因为这一方死物,两万人,只剩五千。连文台兄自己……”
他顿了顿。
“文台兄自己,都死在了这里。他可是猛虎孙文台啊,大汉名将啊!值得吗?”
蔡泽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程普、黄盖低下头,无言以对。
蔡泽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木匣,只是轻轻盖上了微微开启的匣盖。五彩毫光消失了,帐中只剩烛火的昏黄。
“收起来吧。”他说。
程普急道:“蔡公!”
“我与文台兄相交,敬的是他的忠勇豪侠,重的是他的赤诚肝胆,念的是我们并肩杀敌、把酒言欢的情义。若我今日收下这玉玺,日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蔡泽?如何看待文台兄?他们会说——孙坚私藏玉玺,果然是心怀异志;蔡泽救你们,也不过是图谋国器。”
他顿了顿。
“文台兄一生磊落,死后不该蒙此污名。”
程普、黄盖浑身一震。
“蔡公……”程普声音哽咽,“是末将思虑不周……”
蔡泽抬手止住他。
“你们是文台兄的旧部,心念旧主,欲完成其遗命,此乃忠义之举,何错之有?”他转过身,目光温和下来,“只是这玉玺,我不能收。既不愿,实不能。但我一定会代替文台兄照顾好你们,照顾好他的遗孀,给你们一条活路。”蔡泽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背对二人。
他走进程普,弯下腰,亲手扶起这位老将。
“程德谋,你随文台兄多少年了?”
程普垂首:“回蔡公,末将追随主公,至今已五年。”
“五年。”蔡泽点头,“黄公覆,你呢?”
黄盖道:“末将比德谋早一年。”
“六年。”蔡泽轻叹,“文台兄有你们这样的部下,是他的福气。你们有文台兄这样的主公,也是你们的福气。”
他退后一步,看着二人。
“文台兄托我照顾你们,我便照顾你们。”他顿了顿,“我与文台兄,曾以兄弟相称。”
程普、黄盖怔怔地看着蔡泽。他们心底却存了一丝疑虑——蔡泽是否也与刘表、袁术一样,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毕竟那是传国玉玺,天下至宝,谁不心动?但显然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蔡泽的高洁,也低估了蔡泽与孙坚的情义。一时间,二人心中有些惭愧,竟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蔡公。”程普跪直身体,重重叩首,额触地有声,“程普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从今往后,程普这条命,便是蔡公的!”
黄盖亦叩首:“黄盖亦是!蔡公高义,盖无以为报,唯有效死命!”
蔡泽扶起二人,摇头道:“不必如此。你们的命是文台兄用命换来的,好好活着,便是对文台兄最好的告慰。”
他看向那方紫檀木匣,沉默片刻。
“此物……先由你们保管。它是文台兄的遗物,也承载着长沙子弟的血仇。他日若有用处,再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养好伤,筹足粮草,随我返回江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程普、黄盖对视一眼,收起木匣,齐声道:“诺!”
帐中气氛稍缓。
然而,这片刻的平静,很快便被打破。
“报——!”
一名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主公!北方三十里外发现不明军队,旌旗蔽日,烟尘漫天,人数不下三万!正向我军方向移动!”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蔡泽霍然起身,眼中寒光暴射:“三万?何人旗号?”
“天色昏暗,敌军未举大旗,斥候无法靠近细辨。但观其行军方向、队形,绝非寻常过境兵马,而是直冲我军而来!”
程普、黄盖相顾失色。
三万兵马。此时此地,能调动三万兵马的,只有两人:北边的袁绍,或南边的袁术。那么……
“是袁术。”蔡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黄盖倒吸一口凉气:“袁公路!他……他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程普脸色铁青:“必是为了玉玺!袁术在联军大帐当众发难,污蔑主公私藏国器,如今又亲率大军追来,其心可诛!”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三万生力军,以逸待劳,而己方——
蔡泽本部一万精锐,此战伤亡不足两千,尚有八千余可战之兵。孙坚残部五千余人,人人带伤,能战者不足四千。
对面,是三万袁术军,且不知后续是否还有援军。
而南边五十里,刘表虽退,却未远撤。斥候回报,荆州军主力在襄阳以北重新集结,仍有四万之众。
北有袁术,南有刘表。
前后夹击,十死无生。
程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主公,袁术来者不善。末将请命,率本部断后,您率主力速速东撤!”
“断后?”蔡泽摇头,“袁术的三万生力军,德谋如何能挡?”
程普语塞。
黄盖咬牙道:“大不了拼死一战!我江东子弟,何曾怕过袁术那厮?”
蔡泽看着他,“公覆莫急,且让我思考一二。”
蔡泽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烛火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口上。
帐中死寂,只闻脚步声。
良久,蔡泽停住。
他转身,目光落在程普、黄盖身上,沉声道:“袁术来此,必是为了玉玺。”
程普、黄盖心头一凛。
蔡泽继续道:“我军若被南北夹击,必死无疑。这一万二千兄弟今日都要葬在这荆州荒野。”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谈一笔交易。”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主公的意思是……用玉玺与袁术谈判?”
蔡泽点头。
程普急道:“可是孙将军就是死于……”
蔡泽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此刻,我们是被南北夹击的孤军,而且粮草也不充沛。今日唯有用玉玺脱身,只要能回到江东,我们再起大军报今日之仇。”
他看着程普。
“德谋,若我们今日都死在这郊野,谁来为文台报仇。用一死物换一万两千将士的性命,难道不值吗?”
程普浑身一震,虎目含泪:“主公……”
“文台兄若在天有灵,定会原谅我们的。”
程普、黄盖跪倒在地。
“主公……”程普声音哽咽,“末将……末将……”
蔡泽扶起他:“到时候,你们随我一同去会会袁术的使者。”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重重叩首:“末将愿往!”
……
翌日,拂晓。
蔡泽派出信使,秘密前往袁术军大营。
信使带回的口信很简短:“蔡某愿以玉玺与公路兄做一笔交易。详情请派可靠之人来蔡某大营细谈。公路兄想必也不希望,玉玺之事被太多人知晓。”
“蔡泽要交易玉玺?”袁术又惊又喜,搓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他肯交出来?该不会有诈吧?”
阎象沉吟道:“主公,蔡泽此人极善用兵,但此刻处境确实凶险。北有我三万大军,南有刘表数万兵马,他不过万余残军,进退无路。用玉玺换一条生路,是明智之举。”
“那便派人去谈!”袁术急道。
阎象拱手:“臣愿往。”
“好!”袁术唤道,“纪灵,你随子与(阎象字)同去,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诺!”
纪灵抱拳,虎目圆睁。
……
当日下午,阎象与纪灵抵达蔡泽大营。
蔡泽在中军大帐接见。帐中除了蔡泽本人,只有四将:典韦、许褚立于蔡泽身后,如铁塔般矗立;程普、黄盖侍立两侧,甲胄在身,神色肃穆。
帐帘低垂,烛火幽幽。
阎象入帐,拱手为礼:“蔡公,别来无恙。”
蔡泽端坐案后,淡淡道:“阎先生,坐。”
阎象落座。纪灵按剑立于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帐中诸将。
蔡泽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阎先生,玉玺在此。”
他示意程普。
程普从怀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双手捧至案上,缓缓打开。
刹那间,五彩毫光满帐!
阎象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前倾。他见过玉玺——当年在洛阳为官时,曾远远瞻仰过。此刻近在咫尺,那温润莹白的玉质、五龙交纽的雕工、黄金镶补的一角,还有那八个虫鸟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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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便是此物。
阎象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起身走到案前,仔细验看。玉质、雕工、金镶、篆文……他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终于退后一步,拱手道:“确是传国玉玺。”
蔡泽点头,程普合上木匣。
“既是真玺,蔡公想如何交易?”阎象平复心绪,开始履行使者职责。
蔡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阎先生是个爽快人。那蔡某也直说。”他顿了顿,“粮食二十万石,兵器五千套,铠甲三千领,箭矢三十万支。”
阎象以为自己听错了。
“蔡公……这是何意?”
“交易。”蔡泽语气平静,“玉玺换这些物资。”
阎象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蔡公,”他慢悠悠道,“您如今不过万余残军,前有刘表,后有我主三万精锐。说是砧板上的鱼肉,不为过吧?您却开口二十万石粮、五千套兵甲……蔡公是在说笑?”
蔡泽也笑了。
他缓缓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阎象面前。他身材并不魁梧,甚至不及阎象高大,但此刻逼近,却让阎象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阎先生,”蔡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说蔡某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指了指帐外。
“蔡某麾下,一万吴郡子弟。他们随我讨黄巾、战董卓,汜水关下破华雄,洛阳城外救曹操。阎先生可曾见过那面‘吴郡蔡’字大旗?”
阎象没有回答。
蔡泽继续道:“阎先生没见过,袁公路见过。董卓尚且不是我的对手,袁公路的兵,比西凉铁骑如何?”
纪灵勃然大怒,手按剑柄:“蔡泽!你敢辱我主公——”
“退下。”阎象抬手拦住纪灵。
他看着蔡泽,脸色已不复方才的轻松。
蔡泽却不再看他,转身踱回案后,语气淡然:“阎先生,蔡某还可以有另一个选择。刘景升就在五十里外。我若派人去襄阳,说愿以玉玺换一条归路,你说刘景升会如何?”
阎象脸色骤变。
“蔡公!孙文台死于刘表之手,您若与刘表交易,孙坚旧部岂能答应?”
他看向程普、黄盖。
程普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黄盖亦沉默。
阎象心中一沉。
蔡泽的声音传来:“若有选择,自然不愿与杀兄仇人做交易。但若没有选择呢?阎先生,人到了绝路,什么做不出来?”
阎象语塞。
他知道蔡泽说的是实话。刘表杀了孙坚,与孙坚旧部结下死仇,但与蔡泽并无血仇。若蔡泽真的走投无路,用玉玺换刘表放行,不是没有可能。
而一旦玉玺落入刘表之手,自家主公……
阎象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挫败感,拱手道:“蔡公所言,象会如实转告我主。只是这数目……实在太大,需我主定夺。”
蔡泽颔首:“请便。”
阎象起身告辞。
……
袁术大营。
“……蔡泽便是如此说。”阎象禀报完毕,垂手而立。
袁术的脸色很难看。
“二十万石粮?五千套兵甲?他蔡泽当我是开善堂的?”袁术拍案而起,“不给!我一个子儿都不给!三万大军压境,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传令纪灵,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主公不可!”阎象急道。
“有何不可?”
阎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主公,蔡泽部乃天下精锐。汜水关下破华雄,那是正面击溃西凉铁骑;洛阳城外救曹操,那是虎口拔牙全身而退。我军虽众,未必有必胜把握。”
袁术脸色阴沉,却不反驳。
阎象继续道:“更可虑者,刘表。我军如今与蔡泽对峙,刘表在侧虎视眈眈。若我军与蔡泽两败俱伤,刘表趁虚而入——主公,那玉玺归谁?”
袁术瞳孔微缩。
“再者,”阎象压低声音,“蔡泽若真狗急跳墙,将玉玺献与刘表,换取归路。刘表得玺,名正言顺,届时拥立新君也好,自立也罢,主公便是在荆州边上,亲手为他人做了嫁衣。”
帐中死寂。
袁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贪婪,但不愚蠢。阎象这番话,句句击中要害。
“那依你之见……”袁术艰难开口,“真给蔡泽二十万石粮?”
阎象摇头:“二十万石是狮子开口,但可以谈。”
他顿了顿,又道:“臣观蔡泽此人,行事极有分寸。他要粮食兵甲,不是贪图富贵,是真的要养活那四千孙坚残部、重整他那八千吴郡军。他不是贪心,是走投无路。”
袁术冷哼:“他不是还狂得很?说我比不上董卓?”
阎象苦笑:“主公,那是谈判。他若不狂,我们连谈都不会谈,直接碾过去便是。他狂,正说明他手中确有筹码。”
袁术沉默良久。
“你去谈。”他终于道,“给多少、怎么给,你定。但要记住——玉玺必须拿到手。朕……我不能再等了。袁本初在洛阳联络士族,想立刘虞为帝。若让他抢了先,我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便要被他袁绍一人独占了!若我得到了玉玺,抢先立了陈王刘宠为帝,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不如这庶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阎象躬身:“臣明白。”
……
接下来三日,阎象往返于两营之间,与蔡泽反复讨价还价。
第一日,阎象出价:粮食五万石,兵器一千套,铠甲五百领,箭矢五万支。
蔡泽笑而不语,端茶送客。
第二日,阎象加价:粮食十万石,兵器两千套,铠甲一千领,箭矢十万支。
蔡泽摇头:“阎先生,打发乞丐?”
阎象咬牙:粮食十二万石,兵器两千五百套,铠甲一千五百领,箭矢十五万支。
蔡泽依旧摇头。
阎象拂袖而去。
第三日,双方终于敲定。
阎象取出一卷竹简,铺于案上:“蔡公,我主愿出粮草十五万石,兵器三千套——其中刀一千五百、枪一千、盾五百,另加强弩三百张;铠甲两千领,箭矢二十万支。此乃极限。”
他顿了顿,直视蔡泽。
“蔡公若还不允,象只能告辞了。”
副使杨弘适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蔡公是聪明人。十五万石粮,足够您的部众吃到来年开春。三千套兵甲,能重整三支满编校尉部。刘表就在五十里外,您在这里每多耽一日,便多一分被夹击的风险。见好就收,方是智者之选。”
蔡泽端坐案后,听罢,缓缓点头。
“杨长史所言有理。既如此,蔡某也有几个条件。”
阎象拱手:“蔡公请讲。”
“其一,”蔡泽竖起一指,“玉玺乃传国重器,蔡某受故人所托,不敢轻付。需待三批粮草、兵甲全部运抵,蔡某清点无误,最后一批船队靠岸——届时,玉玺自当奉上。”
阎象眉头微皱:“蔡公信不过我主?”
蔡泽淡淡一笑:“阎先生信得过蔡某,蔡某自然信得过袁公路。只是两军相交,交割重器,谨慎些总无大错。此乃对双方负责。”
阎象沉吟片刻,与杨弘交换眼神。
“……可。”他点头。
“其二。”蔡泽竖起第二指,“交割完成之前,袁公路需保我部万全。若刘表趁我军滞留之际来攻,袁军当为我部屏障——至少,需牵制荆州军,不得坐视。”
阎象面色微变:“蔡公,这……”
蔡泽抬手止住他:“阎先生不必为难。蔡某不是要袁公路与刘景升开战。只需袁军驻扎于我军以北十里,打出旗号,作出随时南下之势。刘表多疑,见此必不敢轻举妄动。此事对袁公路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阎象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可。”
“其三。”蔡泽竖起第三指,“我军万余将士,粮草虽足,却无舟船渡江。蔡某需要袁公路提供大小船只二百艘,能载万人、辎重、马匹,于最后一批粮草交付时,一并泊于汉水东岸。”
阎象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艘船?蔡公,这……”
杨弘亦面露难色:“蔡公,此地乃荆州腹地,并非南阳。船只筹措,需时日、需人力……”
蔡泽神色平静:“船只不必全新,堪用即可。袁公路坐拥南阳,汉水之畔多的是商船、渔船,征集二百艘并非难事。况且——”他顿了顿,“传国玉玺,难道不值这二百艘旧船?”
阎象语塞。
良久,他苦笑道:“蔡公,您这是把象往绝路上逼啊。”
蔡泽没有笑。
“阎先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部一万余人,其中五千是孙文台的旧部。他们刚刚死了主公,人人带伤,心中悲愤未平。我答应过文台兄,带他们回家。”
他看着阎象。
“没有船,他们回不了家。”
帐中沉默。
阎象与杨弘对视,终于咬牙:“船之事,象需请示我主。但象可做主——三批粮草、兵甲,今日起分批交付。每批到后,蔡公派人查验,无误则收。待最后一批船队抵达,蔡公交付玉玺。我主承诺,交割完成前,袁军绝不后撤,且打出旗号震慑刘表。”
他顿了顿。
“如此,蔡公可满意?”
蔡泽缓缓起身,拱手一礼。
“阎先生通达,蔡某承情。”
阎象长叹一声,抱拳还礼。
……
当夜,袁术军首批粮草、兵甲运抵蔡泽大营。
程普率三百军士,举着火把,一车一车清点。粮车一百二十辆,每车约四百石,验看成色,皆是去岁新粮,无霉无杂。兵器以草绳捆扎,刀开刃、枪装首、盾包革,皆为精工。铠甲分扎甲、皮甲两种,虽非全新,却修补完好。
黄盖带人逐一记录,登记造册。
整整两个时辰,清点方毕。
“蔡公,”程普入帐禀报,“首批粮草五万石,实收四万八千六百石——短少部分,押粮官说是途中损耗,愿以随身携带的干粮抵充。末将未允,令其立下字据,三日之内补足。”
蔡泽点头:“做得好。物资可还堪用?”
“兵器、铠甲、箭矢,数目相符,品质上乘。”程普顿了顿,声音微沉。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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