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大盂之围
作品:《寒衣节的通道》 余茶三人离开代国地界后,一路向南。
姬晏走在前头,步履轻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莫姮。莫姮抱着铜匣,走得虽慢,却比先前稳当多了。余茶照例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了三日,山势渐缓,人烟渐稠。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镇子。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二字——大盂。
姬晏道:“此乃祁氏旧地,晋顷公十二年置县。再往南二百里,便是晋阳了。”
莫姮望着镇中升起的炊烟,轻声道:“咱们能不能歇一歇?某……某腿有些软。”
余茶看她脸色确实不好,点了点头。
三人寻了一家逆旅,要了两间房。姬晏自去安顿食宿,余茶扶莫姮上楼歇息。
莫姮躺下便睡着了。余茶坐在窗边,望着镇子北方的方向,思绪飘远。
“大母谷的青铜技术水平极高,和克里特岛独特高超的青铜冶炼技术有关吗?克里特岛下可以安抚地脉的系统,大母谷里是否也有?我被带到古希腊,又从古希腊被带到春秋时期的目的是什么?是谁干的?克里特岛的青铜传承已经断代严重,而大母谷却传承不断,如果两者相关,大母谷能拿到更多的线索。但显然谷主并不十分信任我们,尤其我这个外人?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姬晏,自称和东母有关,而东母去了海外的海岛上,或许东母才是和克里特岛地脉系统相关的?”思绪越想越乱,千头万绪,余茶渐渐有些不耐。
于是,她摸了摸怀中的石头,还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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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姬晏敲门进来。
“余女,”他神色凝重,“镇外有大队人马,正向北而去。”
余茶心中一紧:“智氏的人?”
姬晏点头:“某在镇口远远望见,为首的是智果。他带着一卒私兵,直奔代国方向。”
余茶松了口气。
“他去代国,咱们往南,正好错开。”
姬晏却摇了摇头。
“某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智瑶既已知道大母谷所在,必会派人在各条要道设卡。咱们虽往南走,恐怕也难逃他的眼线。”
余茶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连夜走。”
姬晏道:“某也是此意。莫女身体可撑得住?”
余茶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莫姮,道:“我去叫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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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三人悄悄离开逆旅。
月色朦胧,山路依稀可辨。姬晏在前引路,余茶扶着莫姮,一步一步向南走去。
莫姮虽醒了,却仍有些虚弱。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余茶身边。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姬晏脸色一变,拉着二人躲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片刻后,一队私兵急行而至,约三十余人,皆着皮甲,腰挎长刀,火把通明,照得山路一片通亮。
为首一人,四处张望。
“奇怪,明明看见有人影的……”
另一人道:“司马,会不会是山里的野物?”
那人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走。天亮前赶到下一个路口,必须把所有人拦下。”
一队人继续向南驰去。
待脚步声远去,三人才从灌木丛中出来。
姬晏低声道:“智瑶果然在各处设卡了。他们往南去,正是咱们要走的路线。”
余茶皱眉:“那怎么办?”
姬晏想了想,道:“不能走大路了。某知道一条小路,翻过前面那座山,可以绕过路口。只是山路难行,要多走两日。”
莫姮道:“多走两日便多走两日,总比被抓强。”
三人不再耽搁,跟着姬晏离开官道,钻进了茫茫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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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果然难行。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有路。姬晏在前面开路,用一把短刀砍断横生的荆棘。余茶扶着莫姮,一步一步跟在后面。莫姮脸色苍白,却始终没有说一句累。
走了一夜,天快亮时,姬晏找到一处山洞。
“歇歇吧。再走下去,莫女撑不住。”
余茶点了点头,扶莫姮进洞休息。姬晏在洞口生了火,又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
莫姮靠在山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姬晏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天光,忽然开口:
“余女,某有一事想问。”
余茶看着他。
姬晏道:“莫女怀中的铜匣,可是吉玄金图?”
余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姬晏轻叹一声。
“某猜到了。智瑶亲自追来,为的就是此物。只是某没想到,青鸟一脉竟会将此物托付给一个十六岁的女子。”
余茶道:“她是大巫之后。”
姬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片刻,他又压低声音道:“余女,从何处来?”
余茶看着他。
姬晏笑了笑,道:“吾观子容止,不类诸夏之人。子行也,势偏左足,似有旧创;子视人也,目先左右而后正,此习于战陈者之态也;向者子匿于丛莽,捷而无声,虽常女不能为此。”
余茶心中佩服。此人观察力之敏锐,实属罕见。
“吾自千里之外至,”她同样压低了声音:“比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还要远。”
姬晏疑惑道:“跋涉山川,汝奚为而来?”
余茶摸了摸怀中的石头:“乞大母决疑。”
姬晏道:“可得?”
余茶摇摇头:“大母谷之行仓卒,未遑及此。”随后朝着姬晏行礼,问:“敢问公子,肯引某谒东母乎?”
姬晏美目略微迟疑,他看了看熟睡得莫姮,道:“东母未易见也,须待其时。”
“某先行谢过!”余茶又行一礼。
姬晏微笑道:“某先送汝等平安回到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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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母谷外。
智瑶勒马立于谷口,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谷,面色阴沉。
“汝等谓,不得入乎?”
一名斥候跪在地上,颤声道:“敢告少主,谷口貌若平常,然……凡入者,未尝有返。臣已遣三卒,皆……””
智瑶厉声打断道:“皆何如?”
斥候不敢回话。
智果快步上前,低声道:“少主,此谷有异。昔少鵹析尝云:‘大母谷设三重之险,常人不得入。’以臣愚见,莫若旋师,徐图之。”
智瑶怒极反笑,拔剑出鞘半寸:“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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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跋涉千里,岂可如是狼狈而退?”
他盯着那山谷,眉头紧皱。
“命绝诸径,塞其出入。吾欲观那吉玄金图和玄金鼎,能匿几时!”
他顿了顿,又道:“二女获否?”
斥候道:“未也。然南方有报,昨宵于大盂之侧,见人行于野,似南遁。”
智瑶眼中精光一闪。
“南遁?此归绛之道也。命沿途诸隘谨伺,细诘行人。彼二女,必不能远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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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人围坐在山洞中。
姬晏鼓琴,琴声悠扬,驱散了洞中的寒意。莫姮靠在洞壁上,听着琴声,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余茶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叹:“大盂之冬,风寒土冻,盂丙之邑,寂然北陲。”
姬晏一曲终了,收起古琴。
“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
莫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余茶却依旧坐在洞口,没有动。
姬晏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余女,你守夜?”
余茶点了点头。
姬晏在她旁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玉扣,递给她。
“此物,你带着。”
余茶一怔:“这是……”
姬晏道:“东母玉。若有一日,汝欲谒东母,此玉或许有用。”
余茶接过玉扣,只觉触手生温,隐隐有光芒流转。
“多谢。”
姬晏微微一笑,起身走回洞中。
余茶握着那玉扣,望着远处的山林。
月光下,山影重重,不知藏着多少追兵。
但她心中,却有了几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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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余茶靠在洞口,闭目养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莫姮。
“余茶,你一夜没睡?”
余茶睁开眼,见她脸色好了许多,微微一笑。
“睡不着。”
莫姮在她身边坐下,望着东方的天际。
“姬晏公子……是个好人。”
余茶看着她,没有说话。
莫姮低下头,轻声道:“他那琴声,让某想起祖母。祖母当年也是这般,抱着某哼那些老调子。”
余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回了绛都,你便可重归莫氏。到那时,想听什么曲子,都能听。”
莫姮抬起头,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手却绞着衣角,声音微颤:“某……某有些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大母甚贤,而某一无所能……”
余茶目光坚定,温和地看着她道:“子能听铜语,能识隐文,能辨奸良。此数者,虽宗主亦不能也。”
莫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余茶,子之言异哉!似褒实贬,何故?”
余茶也笑了:“非诡也,实情耳。”
晨光洒进山洞,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姬晏醒来,见二人坐在洞口说笑,也笑了。
“行矣,道阻且长。”
三人收拾行装,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大盂镇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前方,晋阳在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