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chaper36

作品:《以吻封缄

    拆完石膏、拍完CT,周嘉礼拿着两张缴费单,独自去排队缴费。


    江念云则坐在急诊大厅的等候区,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数独游戏,乖乖地等他。


    最近虽然京市天气逐渐转晴了,但寒风依旧萧瑟刺骨,连着在家待了一个多月,周嘉礼怕出来她不适应外面的温度,又受冷感冒了,所以从头到脚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还买了小兔子款,连着围巾一体式的毛绒帽子给她戴,硬是让她冷硬的风格在可爱的路上越走越远。


    这次来医院,两人只是很基础的拍片和拆石膏,没有什么大病需要看,就没有跑很远去市中心的三甲医院,而是在距离郊区不远的民营医院做了简单的检查了事。


    周嘉礼腿脚不太方便,拄着根拐杖在缴费长列的队伍中站得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终于排到他,他刚想把东西往窗口塞,就冷不丁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人,拿着缴费单神色慌张地插在他前面,用着近乎恳求的语气对着里面收钱的工作人员说:“先给我办吧,我家人现在等着救命,拜托了你医生。”


    原本因插队面露不悦的周嘉礼,听到“有人等着救命”的说辞,脸色渐渐和缓,默默把刚塞进窗口的东西抽了回来,拄着拐杖往旁边挪了挪,主动让出位置,对工作人员说:“先给他办吧。”


    “谢谢您……真是麻烦您了。”男生转头对他道谢,又愧疚地解释,“我爸前两天出了车祸,家里人嫌ICU花销大,停了药转去了普通病房,我现在急着给他转回去,插队耽误您时间了,真的特别抱歉……”


    男生年龄看起来不大,长相偏清秀干净的类型,青涩的面孔之下给人感觉也比较腼腆,像是普高学校里那些常年闷头扎进知识海洋,从而废寝忘食的学霸形象。


    估计挺受女生欢迎的。


    不知怎的,周嘉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念头。


    他的圈子里都是家境优渥的人,和眼前这种纯粹踏实的少年截然不同。


    比如谢蓁,有感情洁癖和精神洁癖,一身清高,常年摆着生人勿近的冷脸,谁也看不上,吓走了不少喜欢他的女生;还有段时尘,看似游走在各种场合,脾气好人缘佳,骨子里却和谢蓁一样清高,上次谢蓁提出要撮合他和叶旭的事,直接被他一句“家世不匹配,看不上”怼了回去。


    就连他在云起中学的同班同学,也个个自带优越感。周嘉礼发现他们看人的眼光天生就不会平等,有一个好的家世就像有个能为自己兜底的靠山,从小被捧着长大,习惯了以上位者的姿态与人周旋,凡事只求高效达成目的。


    不像面前这个少年,相处起来纯粹踏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气场又很平和,倒成了他圈子里少见的类型。


    或许正是因如此,他才会莫名觉得对方受女生欢迎吧。想到这,周嘉礼从容地笑了笑,温和道:“没事,不耽误,救人要紧。”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话筒里传出公事公办的声音:“怎么支付?”


    “刷卡。”男生忙从口袋里掏出个皮质小钱包,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卡递进窗口,声音发紧道。


    周嘉礼正走神想着什么,不经意间,他扫了一眼那人递给工作人员的银行卡。


    正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他看到了前段时间自己亲手交到江念云手上,那张用作赔偿医药费的副卡,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的底色,抬头看向那个缴费的男生,眉心一蹙。


    之所以没有认错,是因为江建林给他的那张卡是没有额度限制、没有密码设置的信用卡,而刚才工作人员问那个男生的时候,男生也明确说了是没密码的信用卡。


    这几年信用卡盗刷的新闻屡见不鲜,普通人办卡,柜员都会反复提醒设置密码,还会帮忙测试、询问是否绑定网银等等……


    可这张卡不一样,周嘉礼当初拿到就知道,只要自己花钱,每一笔消费账单都会被主卡人监视到,因为还款账单都是由主卡人直接按月还款的,所以他自始至终一分钱都没动过。


    没想到他不舍得花的钱,给江念云花,她竟转手给了别人。


    这算什么,前一秒还说喜欢他,下一秒就背着他,拿着他的钱在外养男人?


    他低嗤一声,上下扫了眼那男生,迷茫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你说她养就算了,居然还养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什么眼光?也好意思下得去手?


    周嘉礼知道江念云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原本以为跟他在一起后,她这朝三暮四的性子能收敛些,没想到在眼皮子跟前都防不住。


    手中的缴费单被攥得发皱,他咬着后槽牙,低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抢回卡的冲动,妥协地点了点头。


    行。


    算你厉害,江念云。


    你有魅力,全世界的都争先恐后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底下,算你厉害。


    他的底线一降再降,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就算江念云在外面养再多男人,那也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起码他是有正牌男友身份的人,实在犯不着跟眼前这个没身份的男人争风吃醋。


    就像江念云说的,掉价。


    方才还对那人心生欣赏的周嘉礼,这会儿只觉像是被偷了家,咽不下这口气。


    刚刚还暗忖他估计会很受女孩子喜欢呢,哪料到,讨的竟是自己女朋友的欢心……


    行,真行。


    太行了。


    男生很快办完缴费流程,拿上单据把位置让出来还给周嘉礼,再次道谢:“真的谢谢你的理解。”说着,他看着周嘉礼拄着拐杖走路不太方便的样子,提出想上前扶他的想法,“你能行吗?不然我扶着你,你跟我借力走?”


    “不用。”周嘉礼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说话一股子呛人的酸味儿,没好气地回绝,“我是一只腿断了,不是两只腿废了,还走得动,用不着你多费心。”


    顾卿述:“……”


    他不知道周嘉礼态度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要扶他的话伤到了他自尊心,连连致歉:“真不好意思。”


    他能理解残疾人心思比正常人要敏感,特别是过度的关心,更容易引起他们强烈的反感,于是又真诚道了两声歉,便打消了搀扶的念头,转身离开了。


    周嘉礼把缴费透过窗□□给工作人员,抽空瞥了一眼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生燥意。


    ……


    郊区这家民营医院规模不大,急诊大厅的一条长廊直通住院部的上行电梯,基本来往所有去往手术室、住院部、icu都得走这条通道乘坐电梯上去。


    如此一来,江念云和顾卿述在急诊大厅的相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江念云坐的地方不算角落,就在刚刚拆石膏的病理室外面。起初她低头玩着数独,没留意周遭来来往往的匆匆行人。


    直到身前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她动作一顿,先注意到那条被洗到泛白的牛仔裤,抬眼时又恰好撞进顾卿述含笑的眼眸,不由得错愕地喊了声他:“顾卿述?”


    顾卿述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余光瞥见她右手手背上那道缝了针的深口子,抓过她撑在铁椅上的右手手腕,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道伤疤,眉头微蹙,柔声似水地问:“最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来店里玩了,没想到竟然受伤了,还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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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重,到底怎么弄的?”


    江念云轻轻抽回手,用之前的借口敷衍道:“不小心被东西划到的,已经没事了。”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让人深问,所以还没等到顾卿述张口再问什么,她便迅速转移了话题,抬眼问:“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想起方才刷了江念云给他的那张卡,顾卿述没打算隐瞒,如实说道:“我爸前几天在郊区出了车祸,被送到了这家医院,现在还在ICU观察,我过来看看他。”


    出于关心,江念云语气软了几分。


    她垂下视线,看着半蹲在身前、目光灼灼望着她的男生,关切地问:“那你自己没事吧?身体还好吗?”


    “我还好。”顾卿述哑声回。


    两人一坐一蹲,俊男靓女,画面搭配度一下让周围人觉得十分养眼,八卦地拿手机侧面偷拍了下来。


    可顾卿述此刻却坐立难安,他既想向江念云坦白刷了她卡的事,又怕她觉得这是盗窃,报警把他送进去,让他还钱。


    顾卿述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底层务工人员,两人早年离异后他一直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没从母亲要过一笔抚养费,纯靠自己微薄的工资供两个人过日子,还把他供读到了京市还不错的大学。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趁着假期找份兼职替父亲减轻些压力,稀里糊涂硬着头皮就去了SOILOUM工作。


    可直到现在,他回想起来却半点不后悔,他竟一点后悔的念头都没有,满心满眼的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了SOILOUM工作,庆幸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江念云,更庆幸她无条件信任自己,把那张卡交到他手上,让发生意外手足无措的他,有了解决办法的底气。


    与其说她是他的客人,不如说她是他前行路上一盏微弱的灯。


    虽不算太耀眼,却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阿念。”


    顾卿述自顾自地喊,抬头望着她,忐忑地问:“我听店长和你上次带来店里的朋友都这么喊你,以后,我也想这么喊你,可以吗?”


    江念云愣了下,欣然点头。


    和周嘉礼在一起后,她的性子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换作从前,有人这么喊她,她只会觉得对方是想攀关系、来意不纯;可现在不同了,她开始试着和身边人建立更和谐的亲密关系,而这段亲密关系不单指爱情,友情也同理,所以于她而言,拥有一个对彼此亲昵的称呼,是她认为迈向亲密关系的第一步。


    她与他平视,迟疑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家民营医院比不上三甲医院,我家和市中心一家三甲医院有长期合作,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可以帮你联系对应你父亲病情的权威主治医师,安排转院治疗,或许恢复的几率会大些。而且你父亲应该有医保吧?走医保卡的话,极大可能比在民营医院花的钱要少很多。”


    听了江念云的安排,顾卿述唇角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念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扯了扯唇,止住了他那些肉麻的感激,说:“行了,要真想感谢我的话,用后半辈子的时间,好好为我鞠躬尽瘁地工作就好了。”


    “那我这岂不是相当于卖身?”


    顾卿述闻言,思暇几秒后,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念云:“……”


    像顾卿述这种逻辑思维古板固化的学霸,真是符合大众对于理科男的刻板印象。


    “如果这真的算卖身的话——”顿了顿,顾卿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面目认真地像在对爱人说结婚誓词,一字一顿庄重道:“那么,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