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chaper35
作品:《以吻封缄》 元旦期间,林听意提出想约江念云去逛街,被周嘉礼以她身上还有伤为由,发微信代为回绝。
江家如今有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大的植骨手术失败,被取下髂骨的地方疼得钻心,医生叮嘱务必在家静养,近期最好卧床少动,等恢复些再尝试第二次植骨;小的体格瘦弱,浑身都是消不去发紫的淤青,养了几天,脸上气色半点不见好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子薄得像片纸,睡觉时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需要人时刻留意她的状态,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呼吸就突然骤停了。
虽然说得不太地道,但这对刘姨来说算是个好事儿,买菜饭都比以往好做不少,天天做些清淡的菜系,给她省了不少下厨的麻烦。
以前总为买什么菜做什么饭想得焦头烂额,江念云口味还挑剔的不行,这不吃那不吃,她琢磨了好些年,挨了不知道多少骂,才总算摸准了她的口味,列了清单固定做她爱吃的菜;没曾想江念云手受伤打石膏拿不了筷子,被周嘉礼亲自喂着调教几天,竟乖乖什么都吃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以在家安心养病的那段时间,餐厅一带常常会因为不想吃某样菜而产生争执。
就像现在,一个胡萝卜喂到嘴边,江念云坐在周嘉礼身边迟迟没有张口。她用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低声愤愤道:“你等着周嘉礼,等你以后七老八十卧病在床了,我也这么伺候你!”
“嗯。”周嘉礼顺着她说话时张开的嘴,把胡萝卜塞进她口中,又用温热的掌心按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挑眉笑道:“看来你比我想得远,都开始计划我七老八十的事儿了。”
“....”
怎么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那话里的潜台词感觉是他在暗戳戳的得意,侧面在说:“哦,原来你这么喜欢我,想和我白头偕老?”
江念云把嘴里的胡萝卜嚼烂,懒得跟他吵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把东西咽了下去,又张开口,理所应当享受着周嘉礼喂饭的伺候,朝他“啊”了一声。
没了争执,餐厅里的氛围反倒意外的和谐。
周嘉礼唇角微勾,抽过一旁的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又耐心地喂了一勺饭。
.
饭后,江念云懒洋洋地躺在客厅躺椅上晒太阳午睡。
周嘉礼让刘姨取来一条毛毯给她盖上,自己则抱着电脑百无聊赖地翻看之前申请offer的文书,默默守在她身旁,确保她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午后的阳光慵懒和煦,印象中阴沉压抑的天转晴后变得愈发明媚,院子里被人铲起堆成小山丘的积雪,随着头顶直射阳光的温度开始渐渐融化,形成了一滩滩难以处理的积水。
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日子简单安稳,喜欢的人在身边安然午睡,没有所谓的偏执与争吵,周遭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这种对周嘉礼来说如梦一般的温馨画面,却始终让他心底充满无尽的忐忑,怕一觉醒来便是空欢喜一场。
他双目失真地看向巨型落地窗外,虽然冬天还没有彻底过去,也说不准京市会不会再下第二场雪,但此刻烈日当空的场景,仿佛一下让人跳过春天,身临其境到了蝉鸣悠长的夏季。
都说雨过天晴后,一切都会随着所期盼的样子越来越好,可他们之间关乎上一辈的恩怨仍在幸福的表象下暗流涌动,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周嘉礼对于现在的一切都倍感惶恐。
他的幸福因江念云而起,痛苦也因江念云而生。
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她,就远离了幸福。
理性与感性不断在脑中打架、在心底拉扯挣扎,让他成了一个表面游刃有余,实则患得患失的人。
尤其是刚才吃饭时,江念云那句“等你七老八十卧病在床,我也这么伺候你”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他绞尽脑汁想要想象和江念云相伴到老的画面,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仿佛潜意识里就认定了他们走不了那么远,半点画面都拼凑不出来,所以他才下意识逗她:“看来你比我想得远。”
和江念云在一起后,虽然他常常把“以后、未来、将来”挂在嘴边,但其实对于这段感情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
他不可能放弃周慧生前想要报复江建林的计划,更不可能有违徐静和盛科集团在背后的鼎立支持。既然计划已然实施,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因为事到如今成功的利益不再只关乎他个人,还牵扯着周家当初对徐静承诺的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嘉礼只能被命运推着一步步往前走,从那场专门给周慧和江建林牵线搭桥的慈善晚宴开始,他就再没了任何回头的余地。
等到那些深埋地底的黑暗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和江念云的感情一定会彻底破裂,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在那一天真正降临之前,周嘉礼想用数不尽的温柔与陪伴,一点点填补她童年的空缺,努力抵消未来可能会带给她的伤害。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弥补她的方式。
“嗯...”
落地窗高挑宽敞,采光很好。躺椅上的女孩舒服地翻了个身,唇边溢出模糊的呓语,怕被太阳晒到,又机灵地把脑袋埋进毯子里,闷头继续酣睡。
这一声呓语将周嘉礼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落在那个躺椅上,最终收回目光,定定看向眼前的电脑,指尖点开之前写好的香港大学申请文书。
wps文档跳转,四方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长篇段英文,纵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什么毕业论文。
“嗯...嗯...”
周嘉礼手指在触控板上滑翻阅没一页,身边人又断断续续发出扰人的呓语,频频打断他专注的思绪。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顿了两秒,放下电脑,起身费力地将裹着毯子的江念云抱起来,坐回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过电脑继续看文书。
清冽的柑橘香萦绕鼻尖,江念云本就睡眠浅,又长期缺乏安全感,身边稍有动静便醒了。
她意识朦胧地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抱住周嘉礼被紧身高领毛衣裹着的精壮腰身,趴在他胸口,安静地扫过电脑屏幕上的申请文书。
满屏的英文看着眼花缭乱,上面的东西她没看多少,视线一直跟随触控屏滑动的最低端游移,直至解读的目光停留在了文书落款处,她忽然稍显一愣,声音闷闷地开口问他:“你要去读港大?”
周嘉礼不知道江念云什么时候醒的,他神色微滞,随即很快应了一声。
“为什么?“江念云满脸困惑,“你学的是AP(美国大学预修)课程,相对来说的话,申请美本的优势会更大,录取率会更高。据我所知港大不太认可AP成绩,每年录取的AP学生寥寥无几;就算用A-Level申请难度也很大,IB课程才更有优势。如果你AP你不想申请美本,再不济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英国或德国,为什么最后要选一个胜算不高,压力还相当大的港本?”
暂且不说AP和A-Level,就算是读IB课程的国际生,港本也多是保底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优先考虑申请。
所以她对周嘉礼的选择很困惑,甚至觉得他有点在自毁前程。
万一港本申请被拒,又没有备选学校,那他岂不是要面临无学可上的境地?
但周嘉礼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了句玩笑话化解她的担忧:“怕什么,你觉得你对象跟别人比很差?虽然说我确实是断了条腿,但不带你这种用有色眼镜歧视人的吧?”
他捏了捏她的脸,凑近笑了笑,态度温和的不行,“你也说了AP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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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港大仅录取几人,万一我就被录取上了呢?距离近点,以后每逢周末就能飞回来陪你吃饭了,不挺好?”
“.....”
其实江念云心里清楚,周嘉礼是为了她才选的港本。
但她还有一年也要毕业了,不可能像周嘉礼一样委屈自己去读港大,就算现在因为别人的取舍将两人异地的距离拉近,以后还是要分隔两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她不想让周嘉礼为她牺牲什么,她怕她还不起。
可她又不能阻止他做什么,而且根据月份算,这个是时间差不多offer申请已经发出去了,就算她要再劝什么,想来都已经无济于事。
事成定局,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嘉礼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走神,放下电脑,和她一起懒洋洋地往后靠进沙发里,用小指一圈一圈绕着她肩头的发丝,神色松弛玩味,开口问道:“那你以后打算去哪读,想好了吗?”
江念云收回神思,开始故意呛他:“反正不申港本,掉价。”
周嘉礼闻声笑了,笑得肩膀直颤,笑得好半天都没缓过来,客厅都是他的声音,引得几个佣人接二连三地往沙发上瞟,看见俩两人光明正大地抱躺在一起百无聊赖地闲聊,又悻悻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忙手中的活。
“怎么感觉我们阿念是在指桑骂槐?”他笑着问。
江念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说。”
周嘉礼无奈地妥协:“行行行,是我自己瞎想的,你没说我掉价。”
积雪相融,落地窗外彼时阳光正好,江家常年只有一个人的冷清客厅,久违传来阵阵欢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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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半个多月,临近春节前夕。
周嘉礼开车陪江念云去医院拆石膏,顺便自己去拍ct做了个复查,看看腿的恢复情况。
两人在病理室拆石膏的时候,护士看到她手背上那条触目惊心的蛇形长疤,于心不忍地抿了抿唇,放轻手上的力道怕弄疼了她,惋惜道:“你这伤口缝针的深度,保不齐以后是要留疤的。”
说完,护士多嘴又问了句:“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这么严重?”
江念云抬头睨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周嘉礼,收回视线,随口扯了个谎应付道:“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东西划到的。”
她不想让周嘉礼知道她去爬雪山的事,前几天她在家偶然刷资讯看到了富士山遇难事故的新闻,上面受伤人员有真实的身份信息披露,为了继续配合江建林对外宣扬“云起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国籍与身份,她必须要把这件事隐瞒过去,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其实江念云根本不懂,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从美国回到中国后,江建林逼她适应“江念云”这个名字,逼她适应国内的一切,还警告她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真实身份,否则就把她送回美国自生自灭。
云起刚离世的时候她还算小,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孤立无援很怕江建林不管她,所以每次只要不听话,他就会拿这句话来压她,让她乖乖就范;后来长大了些呢,她拿本金选址开了家自己的酒吧,第一年就靠店面营收实现了经济自由,还把江建林借给她的本金连本带利的还了。
也就是把本金还给江建林的那一刻起,从那以后她便在不再受他任何限制,也有底气不怕她会把她独自一人丢回美国了。
但一码归一码,有底气与他叫板是一方面,关于身份的事,她还是要听话的继续隐瞒下去。
站在身旁的周嘉礼沉默着,眼睫微动,显然对她那句敷衍的说辞抱有一丝怀疑。
可他和护士一样,没选择追问下去。
以前,周嘉礼还想要她的忠诚,可自从她在日本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几周后,现在他的底线已经放低到,只要江念云愿意回到他身边,哪怕她费尽心思想去扯谎骗他,他也心甘情愿的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