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一章 这边请

作品:《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

    柳正坤在病床前又坐了十分钟。


    直到儿子的情绪慢慢平复,止痛药的药效开始起作用,他的呼吸逐渐均匀,意识再次模糊。


    “爹……别走……”


    “不走,爹就在外面。”


    柳正坤等到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彻底平稳,才松开肿胀的手指,轻轻放回被子上。


    他站起身,把无菌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转身走出病房。


    门一推开,走廊里十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冯德山站在最前面,络腮胡和方副队分列两侧,后面还站着七八个从柳家赶来的骨干,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


    柳正坤扫了一眼走廊里的阵仗,目光在冯德山脸上停留。


    冯德山立刻上前半步,“家主,少爷他?”


    “活着。”


    柳正坤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走廊里的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络腮胡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但没人敢出声,因为柳正坤的脸色太难看了。


    “换个地方说话。”


    柳正坤看着冯德山,声音很平,越平越让人发毛。


    冯德山的心往下沉了沉,点点头道:“家主这边请。”


    他转头对络腮胡低声交代道:


    “你守在这里,少爷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护士该进去换药就换药,别拦着。”


    络腮胡应了声,挥手示意护士可以过来了。


    冯德山领着柳正坤往走廊另一头走。


    方副队跟了两步,柳正坤头也没回丢了句不用跟,方副队站住。


    走廊尽头有间小会议室,平时是科室开晨会用的。


    冯德山推开门,里面灯没开,他很快摸到开关。


    柳正坤走到会议桌前,背对着冯德山,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老冯。”


    “在。”


    “跟了我柳家多少年了?”


    冯德山愣了一下,苦涩道:


    “老夫十九岁入柳家,先侍老太爷,再跟老爷您的父亲,最后到您,整整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柳正坤重复这个数字,慢慢转过身来,“我柳家三代人的信任,换来的就是今天这个结果?”


    冯德山膝盖一弯,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跪得比走廊里那次更重。


    “是老夫无能,没有保护好少爷,家主要怎么罚,老夫绝无二话。”


    柳正坤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罚?毅儿四肢粉碎性骨折,躺在里面疼得叫爹,你跟我说罚?罚你有用吗?能让毅儿站起来吗?”


    老人的肩膀一直在抖。


    柳正坤看了他几秒钟,突然换了个话题:“苏家是怎么回事?”


    冯德山的身体僵住。


    柳正坤的眼睛眯起来:“毅儿告诉我,苏锦年保了那个姓江的,你带了二十亿过去,人没要回来,这件事你刚才一个字没提。”


    “家主,我——”


    “是故意瞒着我?”


    “不是!”冯德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急切,解释道:


    “家主,绝不是故意隐瞒,少爷当时命悬一线,老夫从金樽把少爷接出来直接送的医院,进了手术室就开始等,等了四十多分钟,然后您就到了,中间这段时间老夫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少爷能不能活下来,苏家的事不是不想说,是实在……实在来不及一件件汇报。”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柳正坤盯着他看了很久。


    冯德山跟了柳家四十三年,从没有欺瞒过主家,这一点柳正坤心里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不代表他不生气。


    “起来说。”


    冯德山撑着桌腿站起来,膝盖疼得龇牙,但不敢有任何表示。


    “从头说,苏家怎么牵扯进来的。”


    冯德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述。


    “少爷被江尘从九江会所劫走之后,我们追踪定位发现他被带到了金樽酒吧,金樽是苏家的地盘,我赶到的时候带了一百二十多人,但苏家大小姐苏锦年已经到了。”


    “等一下。”柳正坤抬手打断,“苏锦年亲自到了?不是苏家的管事,是她本人?”


    “是她本人。”


    柳正坤的眉头拧的很紧,苏家大小姐半夜亲自跑到金樽处理一个外来者的事,这本身就不正常。


    “继续。”


    “我到了之后,向苏锦年提出交人,按规矩,少爷在她的地盘上,她把人交给我们,两家之间的面子都过得去。”冯德山的嗓子干涩,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苏锦年一开始态度倒也不算强硬,但后来……是老夫的错,老夫当时太急了,说了句大不了死战。”


    柳正坤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死战。”冯德山垂下头,“话一出口老夫就知道坏了,少爷还在苏家手里,这句话等于逼苏家翻脸,苏锦年顺势就变了态度,说既然柳家要死战,她再客气交人就显得犯贱。”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转账十亿才肯放人。”


    “十亿?”柳正坤的声音冷了下来,“赎金?”


    “是。”冯德山咬牙,“当时的情况,老夫别无选择,少爷在他们手上,我不敢赌。我联系了家里的财务,从您的私人账户走的款。”


    “先不说钱的事。”柳正坤摆了下手,“你说她保了江尘,怎么个保法?”


    “付完钱之后,苏锦年把少爷交给了我们,但江尘一直留在金樽里面,我提出要人,她直接拒绝了,不光拒绝,她后来还带着江尘进了金樽内部,摆明了是收留。”


    冯德山说到这里,犹豫了一秒钟,补了一句:


    “而且她的保镖在整个过程中都处于戒备状态,如果我当时强攻金樽,少爷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柳正坤缓缓点头。


    他的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动,节奏均匀,像是在思考。


    “也就是说,苏家在我儿子被废掉四肢的当天晚上,不但坐地起价勒索了柳家十个亿,还把动手的凶手保了下来。”


    他把整件事捋清楚之后,突然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闷闷的,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好啊,好一个苏家。”


    他笑了几声就停了,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比来的时候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