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章 我记住了

作品:《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

    “绑我柳家的少爷,废我儿子的四肢,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两下,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割裂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江尘。”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一圈。


    “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恒远从门后走出来。


    他已经换掉手术服,穿着件白大褂,双手还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一台手术做得这么提心吊,不是因为手术本身有多难,而是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人姓柳。


    他迈出门的第一步就看到了柳正坤。


    然后他的腿就不受控制地哆嗦。


    “手术做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目光不敢直视柳正坤的眼睛,落在对方的下巴附近来回游移。


    “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四肢的伤势……”


    柳正坤没等他说完就大步朝手术室里面走去。


    “柳先生!”张恒远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双手下意识地张开,虽然他的手在抖,但职业本能让他不得不拦,“里面是无菌环境,您得先……”


    柳正坤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张恒远,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张恒远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条信息,你再不让开,你就不用让了。


    “您得先换无菌服。”张恒远几乎是喊出来的,“病人现在免疫力极低,如果感染了。”


    “这么严重?”


    柳正坤的声音低了下来。


    张恒远看到那个瞬间的变化。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柳先生,说实话……能把人从手术台上救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四肢粉碎性骨折,大量失血,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现在最怕的就是术后感染,一旦感染,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柳正坤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


    “给我无菌服。”


    张恒远如释重负,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无菌手术服递过去。


    柳正坤接过来,动作快而利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门被推开,他走了进去。


    ……


    病房很小,床上躺着的人被绷带缠得像具木乃伊。


    四肢用石膏和钢板固定着。


    监护仪在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动着几条起伏不定的曲线。


    柳正坤站在病床前。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秒钟。


    眼睛从柳毅缠满绷带的头部,移到同样缠满绷带的四肢,他一寸寸地看完了自己儿子此刻的全部面貌。


    然后他开口了。


    “毅儿。”


    声音很轻。


    轻到连床头的监护仪都比他的声音大。


    但床上的人听到了。


    柳毅肿胀变形的眼皮颤动。


    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


    “爹……”


    柳正坤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走到床边,极其小心伸出手,握住了柳毅从绷带缝隙中露出来的几根手指,手指肿得像胡萝卜,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指甲下面全是淤血。


    “爹在。”


    他的声音哑了。


    柳正坤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过弱。


    不管是面对商场上的对手,还是面对仇敌,他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柳毅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睁开条缝。


    眼珠缓缓转动,模糊捕捉到床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泪水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肿胀的面颊滚落下去,砸在枕头上。


    “爹。”


    他的嘴唇哆嗦着,


    “好痛……爹,好痛……”


    柳正坤的眼眶红了。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使出全部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能让儿子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不能。


    他的儿子说好痛。


    柳正坤转向门口方向,红着眼睛低吼道:


    “你们听不到吗?我儿子喊痛,止疼药呢?拿止疼药来!”


    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张恒远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为难到极点的表情。


    “柳先生,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麻醉镇痛药物了,再加量的话对身体会有很大的。”


    “那我儿子疼怎么办?”


    柳正坤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张恒远在那股杀意下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伤口的疼痛目前只能靠自身耐受度来扛,等创面开始愈合,疼痛感会逐步减轻的,这几天是最难熬的,但确实不能再追加药量了,柳先生……他的肝肾功能承受不了。”


    柳正坤的拳头攥紧。


    最终他没有说话。


    转过身,走回到病床前,再次握住柳毅的手指。


    “毅儿,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爹在这陪着你,不走。”


    柳毅的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泪不是因为疼,或者说不全是因为疼。


    是委屈。


    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委屈。


    他是柳正坤的独子,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九江城谁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糟蹋过?


    “爹……帮我……报仇……”


    柳正坤的手指一紧。


    “求你帮我报仇,那个人……那个姓江的……他废了我……他把我当狗一样。”


    柳毅的声音越来越尖,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就会因为疼痛而痉挛,但他不管了,疼也要说完。


    “我要他死。”


    柳正坤的手覆在儿子的手指上。


    “会的,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谁动了你,我杀他全家。”


    柳毅的嘴唇又动了。


    “还有……还不够,爹,不只是江尘,”


    柳正坤的眉头微皱。


    “还有苏家。”


    柳正坤的手停住。


    “苏家?苏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苏锦年她保了江尘,冯伯出了二十亿,她不肯交人,她把那个姓江的留在了苏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


    “爹,苏家在我被打成这样的时候,帮着外人,苏锦年她眼里根本没有柳家。”


    柳正坤缓缓松开他的手。


    冯德山在跟他汇报的时候只说了江尘,没有提到苏家的角色。


    是故意隐瞒,还是觉得不重要?


    不管是哪一种,冯德山回头都得给他一个解释。


    “毅儿,你好好养伤,苏家的事,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