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长的烦恼(六)
作品:《[石纪元]什么叫我发小血条亮了?》 28.
深夜,我伏案桌前,眼珠机械性地盯着面前的书本却没法读进去一个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时常令我夜不成寐,比失眠更糟糕的是那些无法控制的焦虑,一刻不停地往脑子里涌,干扰着我的思维,谁能料到曾经和杰诺玩笑般的话语竟一语成谶。
我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我不知该如何帮助这个家。
自父亲破产起,我将手里还算值钱的奢侈品卖掉,变现的钱被我存到银行卡里,当我想要交给父亲,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拒绝。
那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推回了我的银行卡。
“这些你自己留着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其他的不用管。”
我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如父亲所说,我现在除了继续完成课业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债务、法律程序、资产清算,都不是我一个学生能轻易插手的。
打开手机,没退出的短信界面上赫然是前不久与杰诺的聊天信息。
——对不起,家里突发变故,恐怕我要失约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很遗憾这种时候没法陪在你身边。
——不,你现在刚入职,事务繁重,况且温菲尔德叔叔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呢?总之,不必为我担心。
——好,有需要随时说,你多保重。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倾诉给任何人,对于前不久斯坦利难得打来的慰问电话也是差不多的回复。
事已至此,只能靠我们自己,没必要再令别人徒增烦恼。
他们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想到学校那些落井下石的窃窃私语,我嘲讽地扯了下嘴角,继而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内耗的怪圈中,赶忙收起思绪。
多想无益,我准备去客厅倒一杯牛奶来缓解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
夜里的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我揉着发酸的眼睛,打着手电一步步走下楼梯,刚踩上客厅的地板,便听见不远处父母房间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在静谧的夜晚尤为明显。
我本来没有在意,可随着脚步靠近,声音越发清晰,即使隔着门板和一段距离听不太真切,但我依然捕捉到几个有些不妙的单词音节,和母亲激动又压抑的哭诉。
他们在吵架吗?
我皱起眉头,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于是我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图听得更清楚一点,谁知刚走到门口,便被倏地拉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手电筒的光里,父亲带着微微错愕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下一秒,他板起脸。
“蕾西,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睡不着,想下楼倒一杯牛奶。”我坦然说出自己出现在客厅的理由,丝毫没有被抓现行的心虚,因为我在意的另有其事。
所以我着急地询问:“你们在聊什么?我听到妈妈在哭,是税务局那边又——”
“不,什么也没有。”
父亲立刻打断了我的话,语气略显生硬,带着一点不自然。
“我只是和你的母亲产生了一些…小争执,是我的错,我在哄她。”说罢没给我追问的机会,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况且我应该说过,那些不用你管,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说话间,整理好仪容的母亲这才姗姗走到近前,对我露出一个无事的笑。
“亲爱的我没事,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屋睡觉了。”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难以掩藏的疲惫和哭过后的沙哑。
与此同时,父亲也飞快附声道:“你母亲说的对,时间太晚了,喝完牛奶就赶紧回去,熬夜对你的身体健康没有好处。”
面对两人委婉的拒绝,我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原地失望地垂下脑袋。
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父亲的嘴唇颤了颤,冷静严肃的假面终究还是出现一丝裂痕。
他搂过我的肩膀,颇为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祝你做个好梦,我的甜心。”
29.
那晚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是诡异,可仔细观察又好像无甚变化。
太正常了,又太不对劲了,仿佛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你明知下面暗流涌动,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总隐约有种预感,父母一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这个预感很快应验了。
父亲不见了。
且将近一周了无音讯。
当我再次收到父亲的消息时,没想到竟是他的死讯。
依来电所述,昨天附近发生了一起枪击案,父亲在公共场合被飞来的流弹击中,当场不治身亡,警方根据受害者随身携带的证件联系到家属,通知我和母亲去认领遗体。
直到亲眼面对白布下父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死亡报告,我依然无法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父亲……死了?
怎么会呢?
明明一周前还在跟我谈笑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下意识回过头想向母亲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却发现对方已着手开始联系律师和死亡证明的申请事项,似乎对这一切的发生早有预料。
将父亲的遗体暂存在殡仪馆,我一脸恍惚地跟着母亲回到家,刚进门,她便开口了。
“你父亲他……在五年前曾买过一笔高额的人寿保险。”母亲顿了顿,眼眶通红,“……受益人是你。”
脑内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直视着母亲苦涩的面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刹那间,所有的细节与我无法理解的异常都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低声喃喃。
回忆起最后和家人团聚的那个早晨,我仍记得母亲沉默的侧脸,和父亲离家前那饱含歉意的一瞥。
我只当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告别。
原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落了进去。
30.
我站在父亲的葬礼上,神情一派麻木。
自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直到此刻,我才渐渐接受对方已死的事实。
我应该哭的,可是我哭不出来,泪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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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住了般流不出哪怕一滴。
前来参加葬礼的亲友们陆续到场,纷纷对我和母亲表达深切慰问,我不知道他们的话语里有几分真心,但对于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庭来说,那些曾经在父亲风光时簇拥而来的面孔,如今还能出现,或许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
我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罐,触手的凉意比任何苍白的话语都真实,一个人的一生,最后竟只有这点重量。
我将罐子抱得更紧了些,不知是想温暖它,还是想从它那里汲取一丝慰藉。
可惜什么也没有,冰冷的瓷罐不会回应我的呼唤。
我心底也清楚地明白,分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比想象中要更加平静。
在律师的建议下,我和母亲放弃了父亲名下所有的遗产,拿着到账的保险赔偿金搬出了之前的独栋别墅,重新租了一套廉价的两居室公寓。
生活总要继续,我还有两年的学业需要完成,母亲也得打起精神,为维持这个家而找份工作。
现实不会等人,那些开支账单更不会为我们的悲伤而原地停留,税务局那些不近人情的追讨如影随形,处处都有要花钱的地方,谁也不知父亲的保金能支撑多久。
我乐观地想,至少我们没有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只是回归了过去发迹前的状态。
这已经很好了。
31.
我们很快适应了新家的环境,由于接连的变故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还没来得及将新住址广而告之,以至于当我在附近的街道偶遇那道熟悉的人影时着实是吃了一惊。
来人戴着兜帽,露出的金色碎发在阳光下反射着明艳的色泽,对方抬起手向我打招呼,宽大帽檐的阴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但我仍认出了他的身份。
“斯坦?”
我不敢置信地叫出那人的名字,在得到肯定的颔首后才惊喜地小跑过去,情不自禁地给了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斯坦利的个头似乎又比去年高了一点,经受训练后的身材在单薄的布料包裹下露出明显的肌肉轮廓,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入伍前要更壮硕了几分。
他张开手臂回抱住我,宽厚的肩膀几乎快把我整个罩住,恍惚间我感觉自己正被一头熊抱在了怀里,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拍拍斯坦利的后背,示意他放手,后者依言松开了我,站定在原地,继而神色专注地端详了一番我的脸。
“瘦了。”他突然道,“杰诺老妈子走之前有好好盯着你吃饭吗?”
“谁家发小见面第一句就是说这个的。”我故作嗔怪地握拳轻轻砸了下斯坦利的肩头,“况且杰诺忙得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哪有那个工夫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说着我将双手背到身后,往前迈出一步,笑着调侃了回去。
“明明是你太久没有见到我,所以才会产生错觉,我可是每天都有认真摄入营养的,长官你可不要凭空诬赖好人啊。”
斯坦利不置可否,只是扬了扬眉,低声感慨起来。
“啊,一年的时间,确实很久了。”
说罢,他勾起唇角,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好久不见,蕾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