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我在深宫当废后

    沈砚清回到榻前,在一旁坐下。抬眼看着榻上的人,唇瓣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她捏着裙摆的手紧了些。


    “父亲……”


    “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顾寒霖看着她,喉咙微动,“你先说。”


    她愣了瞬间,眸光在那张消瘦的脸上停了下来,随后垂下眼,声音很轻“父亲……已经入葬了。”


    榻边安静了下来,顾寒霖垂下头没有说话,放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这才开了口“这样啊。”


    说话时面色是出奇的平静,似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稍微往后靠了靠。


    本应合身的中衣,此时有些松垮了下来。


    顾寒霖眉眼低垂,眸光看向旁边的沈砚清,干裂的嘴唇微张,“辛苦你了,砚清。”


    嘴角还挂着一抹苦笑。


    沈砚清嘴角抿着,眉头轻皱,眸光移向他微微发颤的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了身,移到了榻边坐下,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刚醒过来,就只是想……和我说这个?”


    顾寒霖没有答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的光晃晃悠悠地照在那张脸上,她凑近了些,更能发现他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愧疚,以及眼底深处透着的无助。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紧握着手,掌心贴着冰凉的手背,似是想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也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在。


    顾寒霖对上如秋水般温柔的眸,咬了咬牙,抬眼看向床帐顶端,哑声开了口。


    刚醒来的不适,让他整个人说话都是虚浮的。


    说到最后,顾寒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父亲一人对战那么多人,而我却连伯父都未护好。反而……还让他替我挡了剑。”


    沈砚清没有插话,却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发抖。


    “若我平时再多勤快一点……”顾寒霖嘴角扯了下,“父亲和伯父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被她紧握着的手上。


    沈砚清松开手,下一秒他只觉一股暖意环抱住他。


    女子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落在他的颈间,声音轻柔,“不怪你。”


    顾寒霖僵住,“那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就算你武艺再高也没用,父亲和伯父也不会怪你。”


    耳边传来丝丝痒意,这话一出,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些。


    顾寒霖将被子捏的皱起,垂下的眉眼终于松了几分。


    沈砚清抱了他一会儿,随后松开了手,又从榻边桌上倒了杯温水。


    她将茶盏递在他干裂的唇边,顾寒霖借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她才温声道“如今陛下已经下令彻查这个案子,想来已经快有结果了。”


    顾寒霖抬眸轻声应了,沈砚清端着杯盏起了身,就听榻上人问道“阿瑜那边怎么样?”


    沈砚清搁置杯盏的手一顿,应声道“放心无事。”


    顾寒霖眉间忧虑未散,看着那道杏黄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砚清转过身,心中微叹,重新回到榻边弯了弯身,扶着他躺了下去,


    “真的没事。”沈砚清看着他,“如今夜深了,你如今刚醒,还是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吗?”


    说到最后,声音轻的不像话。


    顾寒霖见此,心中虽有疑虑,但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到底是没有再问。


    沈砚清吹了里间的油灯,屋内瞬间一片黑暗,就余外间还亮着的光。


    沈砚清依旧睡在外间的榻上,她没有吹灭外间的灯,就着亮光,她一时有些睡不着,顾寒霖醒来,她内心是欢喜的,可她要如何和他讲府里的情况?


    如今阿瑜在宫内,安知也不知所踪……


    偌大的将军府,在一夕之间变了模样。


    “嫂嫂,听说云州奇闻异事甚多,风景也好。”顾安知嬉笑的声音还在耳边,“若哪天能去看看就好了。”


    那时的她只当是句玩笑话,“等父亲和你哥击退了漠北,我们再去。”


    顾安知笑了笑,没有应声,结果不久之后,就在她房间发现了那封信。


    明伯想来也是被央求的没有办法才同意跟着去。


    沈砚清睁着眸微叹,还有既明像他这般大的孩子,已然要去上了学堂……


    脑中只觉混沌,竟也带着担忧睡了过去。


    —


    内殿里,早膳刚刚被宫人撤了下去,顾昭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卷书。


    贺岚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语气难得带了热切,“娘娘,将军醒了。”


    顾昭瑜将手书本快速合上,看向贺岚的眼睛都亮起了光,“当真?”


    “千真万确。”贺岚笑着应道。


    雪茗站在一旁,看着娘娘扬起的眉眼,鼻尖有些发酸,嘴角也抑不住的勾了起来。“如今小将军醒了,娘娘终于不用担心了。”


    其他人不知道娘娘,可跟着顾昭瑜最久的雪茗是清楚的,自从将军府出事,娘娘表面上温和带笑,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开怀笑过。


    贺岚站在一侧,“如今将军醒了,娘娘可要前去看望一番?”


    顾昭瑜靠在桌沿的手一顿,眼睫轻颤,“自然。”


    “就是不知陛下那边……”贺岚斟酌了下用词,有些犹豫。


    “陛下那边我亲自去说。”顾昭瑜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桌面,随后起了身。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中,熏香袅袅。


    季珩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皇后想要出宫?”


    “兄长醒了自该看望。”顾昭瑜抬眼看向倚靠在上位的季珩,“陛下也不想百姓诟病,您的皇后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吧。”


    这话说的刻薄,也很大胆。殿内静默了瞬。


    “皇后想去,去便是。”季珩放下折子,眸光深邃的看了眼她,倒是难得的没有阻止。


    御书房外,天色明朗了起来,厚重的云层中,耀眼的天光从中炸泄而出。


    雪茗和寻云在外等着,殿门被从内推开,就见一道月白的身影从中走出,衣裙厚重,层层叠叠,衣裙却直坠而下,反而显得更加清减。


    光洒在她的身上,柔光覆上,眉眼更加柔和,腰间环佩作响,很是好听。


    “备车,回府。”顾昭瑜走近,沉声道。


    “可娘娘您就这样出宫会不会太显眼了些?”寻云打量了一眼头顶的凤钗,还有那对衔珠的步摇。


    顾昭瑜怔了一瞬,微笑道“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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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回宫。”


    一切收拾完毕,连风都变轻了,卸下了那些繁重的朱钗,顾昭瑜穿了件鹅黄的褙子,配着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鹅蛋脸上未施过多的粉黛,只涂了层脂粉,抿了唇脂。


    妆匣内那只白玉坠子静静躺在那儿,顾昭瑜垂眸看了眼,将匣子放了进去。


    “娘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她从镜前起身。


    雪茗贴心的将狐领披风搭在顾昭瑜身上,系好。


    踏上自己马车掀开车帘的那一刻,顾昭瑜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上次偷偷出宫不同,这次她终于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出宫。


    宫门侍卫这次直接开了门,放顾昭瑜出了宫。


    顾昭瑜坐在软垫上,马车内空间很大,还放了个小矮桌,桌上是她爱吃的零嘴,桌下放了些炭火,车厢内暖洋洋的。


    她靠在马车内侧,一只手撑着头,闭着眸子。


    马车一路平稳,路上也没有多少泥泞。


    去将军府的路上,需要路过一条热闹的街市。今日天色不错,各个店铺都开了张,街头小贩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她这才将眸子睁开,伸手掀开车帘,打量着从小到大走过的街市。


    路过一个摊位时,她目光落在了那个老人身上。


    街头上卖着糖人的老伯还是曾经的模样,鬓发却白了些。


    一个母亲牵着小女孩,买了一串蝴蝶糖人。


    透过车帘恰好看见,母亲弯下腰递给女儿,女孩脸上扬起笑,开心的将糖人拿在手中。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熟悉,顾昭瑜看着女孩的笑,她也笑。


    街边熟悉的景象,眸光也渐渐悠远了起来,自从她入宫以来已一年有余,她是季珩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刚刚嫁过去那会儿,季珩对她还是很好的。时不时还会专门到这条街上来买她爱吃的糕点。


    只记得那时他手提着一盒糕点,献宝似的放在她面前,拿出一块精致的梅花糕,放在她嘴边。


    “阿瑜,尝尝这块糕点。”


    她咬了一口,立即尝出这是将军府门外街道上不远处那个杨氏糕点铺做出来的。


    “殿下这是从杨氏糕点铺买回来的?”她惊讶的问道。


    “听岳父和大哥说你最爱吃那家的糕点,我就买了回来,喜欢吗?”季珩勾唇一笑,眼神中似是弥漫着点点星光,令人不自觉的沉沦。


    她欢喜的点了点头,只觉心里暖暖的。俊逸又贴心的夫君,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不沦陷其中。


    可是后来,顾昭瑜又瞧见了布满了爱意的眸子,这次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另一个女子,姚盈。


    姚盈生的妩媚多情,一双丹凤眼看人时总是含着笑,季珩总是夸她一双眼睛生得尤其美,但是那双丹凤眼看着顾昭瑜却总是充满着敌意。


    刚开始,她还会心里也会有不适,再后来,季珩越来越冷漠,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心冷了下来,午夜梦回间,她竟也有了丝后悔。


    掩下眼中的寒芒,将车帘重新放下,隔绝了那熟悉的街道,连带着街道上嘈杂的贩卖声都小了不少。


    街头上的店铺好似什么也没变,她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