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作品:《我在深宫当废后》 “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雪茗搀扶着顾昭瑜下了车。
顾昭瑜抬眼看去,将军府门前石狮依旧耸立在那儿,朱红的大门,与往日并无不同。旁边的树落光了叶子,只有零星几点碎叶,掉在了石板上。
想来是清扫过的,她垂眼踩过。
“阿瑜回来了?”
顾昭瑜朝石阶上方望去,将军府门前,白发老者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眸子微眯着,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一身盔甲在阳光下亮的耀眼。
“快,你嫂嫂做了饭就等你了。”顾骁对着她招了招手。
顾昭瑜只觉眼睛有些湿润,直到踏上台阶时,脚底踩了片碎叶,发出吱呀一声响。
再抬眼时,门口那里还有父亲的影子?
值守的侍卫握着长枪笔直地站立在门外,看见那道身影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立马开了门。
顾昭瑜压下眼底的湿意,浅笑着踏入了府门,没走几步就见伍管家从内迎了上来,“参见皇后娘娘。”
顾昭瑜伸手虚扶了一下,“伍伯不必多礼。”
“好,好啊。”伍管家欣喜地看着自家小姐,眼眶中的热泪险些滑了下来。
他揉了下酸涩的眼眶,领着她往里走,语气热拢,“大公子尚未痊愈,如今正在后院歇息。”
“嗯。”顾昭瑜看着庭院内的一草一木,都是说不出的亲切。她随着伍管家走在石板路上,前方的正堂大开着,里面只有少许的下人打扫,沈砚清不在里面。
顾寒霖腿不方便,又不喜下人一直服侍,沈砚清便吩咐侍卫找了根拐杖,放在他的旁边。
庭院树木被下人精心打理,绿意盎然,她走到月洞门处时,透过翠绿的竹影,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玄衣坐在那里的兄长,沈砚清着淡紫襦裙,坐在旁边。
“兄长,嫂嫂。”
闻声的两人一顿,同时抬眼望去,便见一身素色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向他们快步走来。
“阿瑜!”顾寒霖面上划过巨大的惊喜,一时之间竟也忘记自己腿上还有伤,便想站起来,差点跌倒时,沈砚清连忙扶住。
等到顾昭瑜走到近前,顾寒霖这才仔细打量了她起来,乌发仅用簪子盘了起来,鹅蛋似的脸,瘦了一圈。“瘦了。”
她眼中隐隐有些水光,依旧笑着答道“兄长也是。”
“嫂嫂。”她眸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走过去拉着沈砚清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沈砚清淡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倒是你,在宫中过的应是辛苦。”
她转头吩咐下人备了茶,自己也起了身,看着顾寒霖笑了笑,“我去盯着点他们,你们兄妹好好说会儿话。”
等那道紫影消失,庭院安静了下来。
顾寒霖看着她,嘴唇微动,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在宫里……过得好吗?”
兄长熟悉的脸映在她的瞳孔中,声音都带了哽咽,“过得很好。”
“傻阿瑜。”
顾昭瑜听着兄长的话,心中酸涩又起,吸了吸鼻尖,“兄长昏迷多日,身体可好些了?”
“李太医说了并无大碍。”
“那就好。”
说完这几句,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谁也没开口提父亲。
最终还是顾寒霖开了口,“听你嫂嫂说葬礼时,你出了宫?”
“嗯。”
“是陛下让你来的?”顾寒霖盯着她的神情,对于这件事,沈砚清没说,想来也是想等顾昭瑜亲口说。
“不是。”顾昭瑜抬起眼,如实答道。
“那你……”顾寒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昭瑜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道“兄长不必问,是有人帮我出的宫。”
她不愿意骗兄长,但也不愿意将他也牵扯进来。
今日天气不错,早晨的天光淹没于厚重的云层,如今这个时辰倒是出了暖阳。
沈砚清估摸着时间,上了茶。
微风摇曳,庭院中三人相对而坐。
顾昭瑜遣散了周围的下人,连雪茗和萦怀都没留下。
“按照阿瑜的说法,姚家嫌疑最大。”沈砚清听完开了口,端茶的手都是一顿,“可依你兄长所说的是那队人马使用的是漠北的刀法。”
温热的瓷杯透过指节,沈砚清侧身看向顾昭瑜,眸色渐渐加深,声音也含了忧虑,“通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寒霖拳头渐渐握紧,喉结滚动,声音仿佛从牙间溢出,“我现在就去见陛下!”
他顺手拿过拐杖,就打算起身。
顾昭瑜和沈砚清将他按了下来,顾昭瑜接过那根棕黑的拐杖,放在了一旁,抬眼道“我知兄长焦急,但仅凭推测如何能够定罪?”
“可安知有可能在他们手中,叫我如何能够安心?”顾寒霖俊朗面容上闪过痛楚,“父亲不在了,我不能让安知也陷入危险。”
顾寒霖低着头,愧疚的模样,顾昭瑜心里也不好受,她温声劝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云州,目前还没有消息。”
顾昭瑜眼神透着坚定,手搭在兄长的手背上,顾寒霖看着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顾昭瑜见兄长心情平复了些,微微松了口气,“兄长,我们与姚家可曾结仇?”
同是在朝堂,光凭想要权利,怎么会行此通敌之事?
顾寒霖眸色冷了下来,“还真有一件。”
“什么?”
顾昭瑜看着兄长,还没等顾寒霖继续开口,就见伍管家出现了回廊处,向着这边走近。
伍管家行了一礼,开了口,“公子,刑部的人来了,说要见您。”
顾昭瑜秀眉微皱,邢部今日来此莫非是想问兄长凛川谷一事?
沈砚清搁下瓷杯,瓷杯接触到石桌发出轻微响声,抬眼看着伍管家,他恭恭敬敬站在离他们一米的地方,还在等着回复,“将他带来这里吧,夫君伤还未好。”
伍管家又侧身看了眼顾寒霖,就听他道“听砚清的。”
“是。”
三人坐在庭院中等了会儿,就见洞门竹影出走过来了一名清俊的公子,他并未穿朱色公服,那人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走路松散随意,仿佛置身于自己院中。
到了近前,顾昭瑜才看清他的面容,狭长的眼尾微挑着,眼神明亮。
那人下巴微抬,打量着桌上的三人,又在看见顾昭瑜时面色微顿,随后勾着唇,浅笑着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顾昭瑜指尖微微摩挲着杯盏,听见他唤她,复又与那人对视,一笑“不必多礼。”
宋温书起了身,又抱拳朝顾寒霖道“在下宋温书,特来拜访小将军,少夫人。”
顾昭瑜眯着眼,打量着他,宋温书?她好像有点印象。
“你就是宋寺卿的孙子?”顾寒霖看着他,眉眼温和了下来。
这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原来是前任大理寺卿的孙子。
顾昭瑜掩眸思索,就听宋温书又接了话,“正是在下。”
“今日过来主要是代表刑部和大理寺来向将军打听几件事情。”宋温书朗声道。
“宋大人不如先坐下?”沈砚清朝石桌的另一个位置看了眼。
他也不推脱,自然地坐了上去,旁边就是顾寒霖,而他只要稍微一抬眼,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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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顾昭瑜。这位皇后他从前也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相比与之前,如今她倒是更加沉稳了不少,少了之前的柔色。
婢女上来奉了盏茶,便退了下去,滚烫的茶水冒着雾气。
一片水雾中,宋温书开了口,杯面上的雾气一散而尽,“将军可知袭击你们的是何人?”
“打扮是平民百姓模样,用的却是漠北刀法。”顾寒霖看着他,语气笃定。
宋温书心下了然,继续问道“你们此行回京路线可有他人知晓?”
顾寒霖低头思索了番,“没有。”
“哪可有人在前一晚见过顾老将军?”宋温书指尖微划过杯沿,等着对面人答话。
顾寒霖仔细思索着,斟酌了下继而开口,“有。”
“谁?”
“几位副将。”将军回京交代事务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宋温书这样问,莫非是怀疑他们?
宋温书以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会儿,暗暗记了下来,再抬眼时就看着顾寒霖眉峰微皱,他面上又带了几分散漫地笑,劝慰道“小将军不必担心,在下只不过例行询问。”
顾寒霖暗叹了口气,真是这样就好了。
宋温书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动,就起了身,笑道“在下过来不过就问询几句,如今问完,就该离开了。”
顾昭瑜一直未说话,黑眸看着那道正准备离开的身影,将手中的瓷杯轻轻搁置。
“等等。”顾昭瑜在这时开了口,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宋温书准备离开的步子僵了一下,却依旧转了身,“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
顾昭瑜抬眸,声音不轻不重,“这案子查了这么久,不知进展如何?”
宋温书闻言,狭长的眼尾微微一动,散漫的笑意还挂在嘴边,语气带了几分认真,“娘娘,刑部办案在案件结束之前,不得透漏半分。”
庭院安静了下来,院落风起,竹叶簌簌作响。
毛领的毛絮轻挠着光滑雪白的脖颈,毛领主人面色带着浅笑,微仰着下巴看着宋温书,“宋大人。”
“本宫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比起季珩,她更想从其他人口中知道案情,作为帝王,季珩有自己的考虑,这样也会让他说话带有几分目的。
她声音温温地,宋温书却从中察觉到了一股威胁之意。
“娘娘,不是微臣不愿,而是刑部办案有自己的规矩。”
宋温书脚步未动,声音掷地有声。他眸光微瞥,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另外两人。
顾寒霖看着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没有吭声,毕竟他也想知道。
而沈砚清在一旁,轻抿了口茶水,茶水有些凉了,入口有些发苦,也根本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
宋温书嘴角微抽,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就这样为难一个小小官员。
“宋大人既不愿意,那本宫也只好去问陛下了。”顾昭瑜浅笑。
宋温书沉默了一瞬,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多了几分认真,拱手道“娘娘不妨在等几日。”
他没有接顾昭瑜的话,顾昭瑜低了头,没有再看他,显然是默认了。
宋温书知道这是同意了,心头微松,
侧身又朝另外两人拱了手,退了一步,转身朝月洞门处走去。
灰白的袍角被风拂起,竹影落在他的肩上,明明暗暗。
顾昭瑜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微吐出一口气。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温婉的脸上含着笑,知她心急,便温声劝慰道“没事,既然宋大人都如此说了,这事情想必也快了。”
“我就怕事情没这么简单。”顾寒霖眼底藏着些许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