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置之死地

作品:《人间术之风卷燕南

    “嗯,为师看到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龙烁慌忙转身,竟发现刚刚扔掉的那块小石子忽地摇身一变,化作了师父松杨先生。


    龙烁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啊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扔掉您的,有没有把您摔疼?我竟没看出这小石子是您变的!”


    松杨子开心一笑:“你学的是分身术法又不是变身术法,看不出来很正常!跟我来——”


    “噢噢——”


    二人沿悬崖向东走去,一炷香的功夫后,来到一片杨树林。


    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杨树状貌相同、体态相近,几乎又是长得一模一样!


    尹鹤道:“这次难度提升,这片杨树林里只有一棵杨树是真的,其他都是分身出来的假树,我限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出这棵真树来给我!”


    望着这漫山遍野的杨树林,龙烁不禁浑身一颤,他挠挠脑袋:“松树林,杨树林,师父,莫非您‘松杨先生’的绰号便是由此得来?”


    “不错,你既有此领悟能力,我不妨再多讲一些道理给你,你知道我创出这护体三身术法的本意是什么吗?”


    “这个,我想,师父您宅心仁厚,创出护体三身术法自然是想保护弱小,使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受伤害,是不是?”


    “是,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尹鹤走至悬崖边上向下张望,下面云飞雾绕深不见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都想要逆天改命,却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把握当下顺势而为?


    我创出护体三身术法的更深一层意义,便是要帮助弱势的一方在现有的条件下寻求机遇以退为进转守为攻,进而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哦哦,对啊,师父,护身术既可以护体又可以对敌,运用得当反而可以占尽先机,不输于那些高深的武功法术!”


    “嗯,现在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了,快去找出那棵真的杨树给我!”


    “啊?”龙烁大急:“师父,这偌大的树林,一盏茶的时间我连转都转不完啊!”


    “半盏茶!找不到的话,我便将你扔下悬崖——”


    未等龙烁回答,只听“砰”的一声响,松杨先生又已消失不见。


    龙烁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


    山路崎岖,龙烁顾不得低头看路,由南向北马不停蹄急速飞奔,几次险些被石头绊倒。


    他刚跑到悬崖的另一侧时,半盏茶的时间已到。


    又听“砰”的一声响,松杨先生赫然出现在龙烁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龙烁急忙“刹车”,却仍是撞到了松杨先生的肩膀,他连忙退后几步,躬身施礼:“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撞您的!”


    “告诉我,哪棵杨树是真的?”


    “师父,您也看到了,这片杨树林我只穿行了一半,而且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观察,只是眼光大概扫了一下,所以,如果我说得不对还请您见谅!”龙烁望着周围这一片杨树林:“目前我看到的这些杨树里面,似乎,没有一棵树是真的啊——”


    尹鹤嘴角微微上扬,却突然怒喝:“我让你告诉我哪棵树是真的,没让你告诉我哪些树不是真的!”


    他撩起长袍飞出一脚,顿时将龙烁踢下了悬崖。


    龙烁不敢相信眼前一幕,怔怔地看着师父离自己渐渐远去,霎时间消失在崖壁后面。


    这是龙烁第二次掉落悬崖!


    依如第一次一样害怕!


    他手脚不听使唤地胡乱摆动,尖声大叫:“救命——救命——救命啊!”


    山崖之下似乎有人声回应,他仔细一听,原来是自己大喊救命的阵阵回响。


    龙烁想不明白松杨先生为什么会对自己突施暗算,忽然间,他想起前两天那只可怜的小八哥只因偷吃一只蚕宝宝便被开膛破肚,暗暗疑惑:“难道只因为我轻功不好没有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找到那棵真正的杨树,师父便要对我痛下杀手?”


    快速坠落中,龙烁感到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云雾缭绕间,他似乎看到红叶正在冲自己招手。


    求生欲渐起,龙烁默念咒语催动锥风术法,在自己身下幻化出一股股劲风反向而下,以减缓坠落的速度。


    然而他内力有限,每次施法,下落的速度刚减下一点便又增上去。


    几番反复,龙烁的内力也几乎耗尽。


    情急之下,他无计可施,只得尝试催动分身术法。


    他放声狂喊:“一三五七个十百千万,震离兑坎巽坤乾艮,破——”


    一瞬间,在龙烁的周围竟真的出现八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些分身同他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相互凝视!


    平复下心情后,龙烁大喊:“各位救我!”


    “是!”


    众分身齐声回应,纷纷伸手将龙烁用力一推,将他移至坤位,如此便离崖壁近了一些。


    龙烁又以坤位为中心默念口诀,在周围又分出八个假身。


    众分身再次用力一推,龙烁又上升数丈。


    几次反复后,龙烁已能够摸到崖壁。


    他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崖壁上的藤蔓,身体忽一沉,四肢陡然贴到崖壁之上。


    众分身见主人已经安全,纷纷拍手叫好。他们继续向下坠落,片刻间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看着众分身纷纷坠崖,龙烁心下不忍,但又想到他们虽有情感但无生命,体会不到任何疼痛苦楚,这才安心许多。


    气息调匀之后,龙烁顺着藤蔓慢慢向上攀爬。


    回到地面后,他手脚已经十分酸麻,身体多处被划伤,再也起不来。


    “呵!”


    尹鹤忽然闯入龙烁的视线。他捋了捋胡须:“尹鹭说得对,身陷险境果然能够激发你的潜力,这就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你怎么爬这么久才上来?害我等了半天!”


    “师父,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差点害死我了啊你知道吗?”


    “你别怨我,要怪就去怪尹鹭,这可是她出的主意!”


    尹鹤得意一笑,一把抓起龙烁,携着他轻轻一跃,跳上树顶,蜻蜓点水般向西南方向飞去。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尹鹤携着龙烁回到了篱笆小院中。


    松杨先生随手一抛,龙烁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身子如散了架般疼痛,一时间竟站起不身。


    院中的飞禽走兽被空降大物吓得叽叽喳喳地乱叫,在十米见方的小院中上下翻飞。


    闻声,尹鹭从屋中跑出,见龙烁在地上不住呻吟,赶忙上前去将他扶起:“龙弟,你这是怎么了?”


    龙烁痛得说不出话,尹鹭又问:“爹,他这是怎么了?”


    “他没事!”


    尹鹤嘴角微勾,背过身去:“给他喝点固本扶元汤,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再来找他!”


    尹鹤身形一闪,忽地消失不见。


    尹鹭搀扶着龙烁回到屋中,躺到草榻上,又去院中抓来一些草药煎熬。


    龙烁轻声问:“师父呢?”


    尹鹭疑惑他怎么忽然改口叫师父,但也未多问,只淡淡道:“他去扫墓了!”


    “扫墓?给谁扫墓啊?”


    “我娘!”


    “现在既非清明又非中元,师父为何去扫墓呢?”


    “他每天都会去!”


    “哦哦,原来师父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龙烁哀叹一声,又想起南宫红叶,不知她此时是否安然无恙。


    尹鹭轻轻挥着团扇煎药,十分好奇:“你左口一句师父,右口一句师父,我爹爹强行把你困在这里,你怎么还肯拜他为师?”


    “松杨先生深明大义,他将我困在这里是想我学习他的护身法术!”


    “话虽如此,可是他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强行将你们困在此地,总归是他的不对!”


    她言辞之中颇带怨气。


    龙烁明白她口中的这个“人家”还包括她自己,她这是对松杨先生随意将陌生男子困于她的住处心怀不满,于是劝说:“小鹭姐姐,师父也是为你好!”


    尹鹭手中的团扇忽然间停在半空中,脸现怒色:“你都知道了?”


    龙烁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小鹭姐姐直到现在仍做姑娘打扮,知道你心中大概是有所牵绊,所以猜测师父经常将别人困在此处,是想找人陪你说话解闷,排解你心中烦忧!”


    尹鹭这才平复心情,她从胸前取出三颗红豆,呆呆地看着它们。


    龙烁见她手中的红豆每一颗上都划有两道细痕,不明白其中含义,但又想起关于红豆的诗句,悠悠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颗豆大的泪珠忽地掉在一颗红豆上面。


    龙烁小心翼翼地问:“小鹭姐姐,莫非这是你心上人留给你的定情信物?”


    尹鹭微微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龙烁见她如此伤心,愤然道:“是那男子抛弃了你吗?这种男人简直不配为人!”


    “不,他,他是被逼无奈!”


    “为何?”


    尹鹭并不搭话。


    “昨晚你说再也见不到他了?那是怎么回事?”


    龙烁心知那人是被抓到了星月宫,但又不想透露是从师父那里知道的,于是故意问:“难道他已经死了吗?”


    “没有,他没有死!”


    “哦哦,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害我小鹭姐姐如此伤心难过,我现在就去找他,带他过来给小鹭姐姐道歉!”


    “你找不到他的!”


    “为何?他现在在哪?”


    “他——他在星月宫!”


    “星月宫?”龙烁故作惊讶:“我知道星月宫,我差点就被朱雀星君的手下抓去了!那他是不是也被朱雀星君的手下给抓去了?”


    “不是,抓他的人是个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


    龙烁暗想自己提到朱雀星君叶子规时小鹭姐姐内心并无波澜,看来她的心上人并不是叶子规,又问:“据我所知,星月宫并无女子啊?”


    “嗯!”尹鹭点头:“可我是亲眼所见,当时抓他的人确实是个中年女子!


    二十年前,我和他在南桥柳树边相会时被那蒙面女子撞见,那女子提醒我说俊俏男子惯会骗人,让我警惕些,我二人全不理会,哪知她走过我们身边时却忽施暗算,一掌将我打,我醒来之后他们便不见了。


    我到处打听我未婚夫的下落,终于打听到原来他是被抓到了星月宫!”


    “啊,既然已经打听到了他的下落,小鹭姐姐你为何还伤心呢?”


    “你有所不知,星月宫向来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入宫的男子终身不能娶妻生子,不能叛离星月宫,否则一旦被抓到那就是杀无赦!”


    “啊?怎么还有这个规矩,终身不能娶妻生子——”龙烁暗自庆幸:“幸好我被红叶救了,否则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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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进去的话,我岂不是要断子绝孙啦!”


    “嗯!”尹鹭眉头紧锁:“好在后来我接到他的来信,信中他说让我一定等他回来,我当时开心极了,日夜盼他出现,过了两年,我听说星月宫发生变故,白虎星君白翼叛逃星月宫,洪山雪大怒,要杀光西方七部所有的人以示警诫,我当时吓坏了,生怕他受到牵连丢了性命,但是洪山雪还是放过了他们,我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后来,我却接到他的来信,信中他说要永远留在星月宫,让我另寻良人不用再等他,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小鹭姐姐你当时一定是特别伤心难过!”


    尹鹭点头:“我突然觉得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冷,如同进入了寒冬腊月一般的寒冷,可是那是夏天!


    我曾经一度悲痛欲绝,还萌生了轻生之念,爹爹怕我想不开,抓来这些动物与我做伴,陪我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哦哦,原来这些小动物并不是用来练习变身法术的,而是师父特意抓来陪你的啊!”


    “嗯!”尹鹭说着又掉下泪来。


    看到尹鹭伤心难过的样子,龙烁不知该说些什么。


    屋内安静了片刻,忽然间,他灵机一动,开心道:“小鹭姐姐,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十月初一,江湖上众多英雄将要合力围剿星月宫!”


    “围剿星月宫?”尹鹭惊讶万分:“这算什么好消息!他们为什么要围剿星月宫?”


    “呃——”龙烁不想透露关于《天书》的事情,叹气道:“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哪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明白的,大概是因为星月宫的人在蜀地肆意抓人,激起了大家的愤恨吧!”


    “哼,是,星月宫胡乱抓人天怒人怨,我早就说这样做他们迟早要遭报应的!”


    “嗯,关键是你到时候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然后趁机寻找你的心上人啊——”


    尹鹭的眼光忽然变得明亮,她兴奋道:“啊,对啊,我也可以去!”


    “当然可以!”


    “那,那星月宫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据说是在洛阳城白云山的青晷峰上,虽然我没有去过,不过到时候那里的人一定很多,你跟着大家去一定可以找到的!”


    “那太好了,我或许就能够再见到他了!”


    “一定可以!”


    尹鹭终于不再难过,龙烁也跟着开心起来,又见她将红豆紧紧地捂在胸口,问道:“小鹭姐姐,为什么你的红豆上面每个都划有两道细痕?”


    尹鹭晕生双颊:“啊,没什么,只不过是记号而已!”


    她连忙将红豆收好,又将刚刚煎好的药倒进碗中递到龙烁面前:“这个是扶本固元汤,补气健体,喝完睡上一天一夜,你就又会元气满满了,快喝了吧!”


    “谢谢姐姐!”


    龙烁接过药碗却迟迟不喝,左摇右晃地寻找什么。


    尹鹭笑道:“没有虫子腿,放心!”


    龙烁不好意思地笑笑,捏起鼻子大口喝下,不一会儿便感到身困体乏,他侧身而卧打算稍作休息,不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龙烁感到身体忽然变得异常燥热,不自觉地脱下上衣。


    又过一会儿,胸前一股凉意袭来,似是有人在以玉石助自己凉血。


    那玉石一会儿在自己的左肋,一会儿又在自己的右肩,冰冰凉凉的甚是舒爽。


    龙烁翻身打算再睡上一觉,忽觉有什么东西从头发里面钻出来了。


    那东西跑到他额头上低声叫道:“呱呱,鸡大婶,你说他是不是把咱们都给忘啦?”


    右手边一个咯咯的声音嘘声道:“不会哒!你瞧他多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咱们别去打扰他——”


    龙烁心知定是那群小动物们在搞鬼,可疲乏困倦之意尚未消除,他伸个懒腰,闭着眼睛继续打盹。


    胸前那块“玉佩”突然嗫嚅:“再睡就到晚上啦,趁那女子不在,咱们现在赶快把他叫醒帮他练习法术吧!”


    原来这块玉佩是那只巨大的肥蜗牛。


    一个毛茸茸的物什在他左手边轻轻掠过:“哎,这两年,来到小院里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我看啊,这个人咱们也指望不上他!”


    是那只兔子在说话。


    “喳喳,胡说!”


    半空中不知是八哥还是鹦鹉尖叫:“他可跟别人不一样,他能听懂咱们讲话!”


    “吱吱!”


    又有一只动物要说话。


    龙烁分不清那是老鼠还是蝙蝠的声音,只听它在梁上嚷道:“能听懂又怎样?他还不是照样不理咱们!我听说他们人类有句话叫作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们小心别被他骗啦!”


    “嗞嗞!你说谁是骗子,你这只这死吊子,不但长得难看,说话也难听得紧,看到你们我就恶心,你再出言不逊,小心老子吃了你——”


    这是刺猬的叫声。


    “吱吱,来呀,你不是已经觊觎我很久啦?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啦,有本事你就来吃我啊,来啊?”


    “嗞嗞,你以为我不敢?”


    随即传来两只动物的厮打吵闹之声。


    那刺猬在跟蝙蝠打架。


    “咯咯咯!”


    老母鸡突然发怒,龙烁以为它是去劝架的,却听它扑扇着翅膀大喝:“你们要打就出去打,不要在屋里打,小心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