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作鸟兽散

作品:《人间术之风卷燕南

    “吱吱!”


    是老鼠的声音无疑。


    这老鼠尖叫一声:“我来帮忙!”


    它看准时机忽地冲上,一口咬下那刺猬身上几根尖刺。


    刺猬痛得嗞哇大叫:“好你这只死耗子,背后偷袭,看我不吃了你?”


    一时间,屋里屋外乱作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


    那只肥蜗牛奋力朝刺猬爬过去劝架,奈何速度慢得要死,只爬到一半,那刺猬已然变换方位,只得转向距离近些的老鼠奋力蠕动。


    它爬行半天始终追它们不上,一直忙在劝架的路上。


    那青蛙呱呱叫道:“打吧打吧,嘿嘿,多死几个,剩下的咱们逃跑就更容易一些——”


    龙烁暗暗称奇:“有打架的,有劝架的,怎么还有劝着打架的?”


    为防止小鹭姐姐的小舍被毁,他忙坐起身来,却见此时漫天遍地尽是各种被咬掉的动物毛发。


    那刺猬高声叫嚷:“青蛙老兄说得不错,咱们先把这些老鼠和那群长得像老鼠的玩意儿统统杀掉,等公子练成神奇法术,咱们再随他一起逃跑——”


    鹦鹉尖叫:“好!”


    八哥嚷道:“我看行!”


    霎时间,上方鸟群跟蝙蝠群厮杀在一起,下面刺猬和老鼠撕咬在一块儿。


    半空中时不时地坠下不明物体。


    龙烁细细瞧去,一会儿是负伤的八哥,一会儿是战败的蝙蝠,一会儿又是骂骂咧咧的鹦鹉,连忙劝说:“别打了,别打了!”


    杀疯了的小动物们全不理会,自顾自地大杀四方。


    “哎呀妈呀,快跑呀!”


    那只胆小的蜈蚣像躲避炸弹一样四处奔逃,最终成功逃到墙根底下。


    那老母鸡闪身到龙烁面前:“这里全乱套啦,公子您还是快到屋外躲一躲去吧!”


    龙烁愤然道:“大家别打啦,你们难道忘了吗?之前那只小八哥只是偷吃一只蚕蛹就被开膛破肚啦,你们这样斗得死去活来,松杨先生知道的话大家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没有动物理他。


    龙烁尖叫一声:“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已经学会分身术啦,我可以带你们全部逃出去!”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小动物们齐刷刷地看向龙烁。


    “你说什么?”兔子忙问:“真的假的?”


    鹦鹉怀疑:“骗人的吧?”


    蝙蝠推测:“他只是想劝咱们停手而已!”


    蜗牛坚定:“反正我是不信!”


    老鼠点头:“我也不信!”


    小动物们摩拳擦掌又要开打。


    龙烁连忙做个手势,口中高喊:“乾坤两位,破——”


    左右两旁各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龙烁,三个龙烁整整齐齐地坐在草榻之上。


    小动物们瞬间又炸开了锅,纷纷抢上:“你真的练成分身术啦!”


    兔子惊讶:“哇塞,厉害啊!”


    八哥煽动翅膀:“成啦,成啦,太棒啦!”


    青蛙哈哈大笑:“谁说不信来着,我反正没说!”


    鹦鹉摇头:“我也没说!”


    蜗牛害羞:“呃,是我说的,我错啦,嘻嘻!”


    小动物们片刻间化敌为友,纷纷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老母鸡道:“公子,你有办法带我们逃出去吗?”


    龙烁出主意:“外面松杨先生的分身不过十几个,我分出二十个分身来将他们缠住,你们赶快逃走怎么样?”


    老鼠抖抖身子:“二十个不行啊,就算只有一个分身腾出空来抓捕我们,我们都是决计跑不掉的!”


    龙烁沉思片刻,朝那只老鼠催动咒语,尝试将它分出一个假身,却是无法办到。


    他挠挠头:“我的术法还没有精纯到能够为别人分身出来,这样吧,我就尽可能多地分身出来,将所有的松杨先生围个水泄不通,当他们视线全部被遮挡,一点也看不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趁机逃走行吗?”


    刺猬嗫嚅道:“还是不行啊,那些分身似乎与真身心意相通,上次有几只麻雀飞出鸟笼,没多久真身便赶到,不但把它们全都抓了回来,还统统给杀掉啦!”


    “真身多久赶到的?”龙烁问。


    鹦鹉回应:“呃,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应该够了!”龙烁坚定道:“咱们之中,只有蜗牛老兄跑得比较慢,你躲在我的怀中,我带你出去就是了!至于你们其他动物,到时候听我号令,我先给他们来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你们再一起逃跑,会飞的尽量贴着地面飞行,以防被松杨先生看到,不会飞的找草丛掩护,知道吗?”


    “行喽!”“没问题!”“就听你哒!”


    龙烁看看太阳的方位,此刻是未时,阳光刺眼,他转身说道:“到得申牌时分,如果小鹭姐姐仍未回来,咱们便按计划行动,如果她回来了,咱们就明天再说!”


    龙烁这样说,其实是希望等小鹭姐姐回来再见她一面,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也算是道别。


    “为啥不现在就走?”老鼠反问。


    刺猬解释:“傍晚时分天色昏暗视线不清,自然有助于咱们逃跑啊!”


    “噢!那好吧——”


    龙烁道:“那就这么定啦,到时候你们听我指挥!”


    “遵命!”“是!”“得令!”


    小动物们欣然奔出屋外,回到自己的小舍之中。


    待到夕阳的最后一缕霞光被山峰掩藏,尹鹭的身影都未出现。


    小动物们纷纷探听屋内的动静,只等龙烁发号施令。


    龙烁悠悠叹一口气:“估计等不到小鹭姐姐回来了,看来老天要我今日就走!”


    龙烁来到院中环视一周,四下里一片祥和,只听到林中树叶哗哗作响。


    他暗想那些隐形分身一定就在小院周围,须得尽快引他们暴露方位。


    他一把抓起那只肥蜗牛,将它塞到自己怀中大声喊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听我指挥咱们准备逃跑——”


    “呱呱!”


    青蛙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惊恐地叫:“你怎么把咱们的计划给说出来啦!”


    龙烁并不理会,兀自高声叫喊:“现在我来让你们开开眼界,瞧瞧我的万影分身,看好啊,一三五七个十百千万,破——”


    龙烁本以为四面八方会出现许多一模一样的分身,然而他定睛一看,竟然只有震离兑坎巽坤乾艮这八个方位出现了八名分身,加上自己也不过九人。


    见状,松杨先生的隐形分身一下子全都现出身,纷纷嘲笑:“你小子很有勇气,就凭这点道行便想如此光明正大地逃跑,岂不是太也小瞧我们?哈哈!”


    他们果然都围绕在小院周围,龙烁细细一数,原来只有十个,更加坚定信心,他嘴角微勾,高声喊道:“给我冲——”


    一名松杨先生的分身十分不解:“硬闯?你小子当我们是空气吗?大伙儿上——”


    松杨先生的分身拔出宝剑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龙烁的分身全部砍杀殆尽。


    龙烁站在小院中央不动声色。


    “哈哈,小子,没想到吧,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龙烁轻蔑一笑:“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只有十个!”


    他大喝一声:“一三五七个十百千万!”


    一瞬间,周围出现上百名分身,他们前胸贴后背地站在一起,竟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等对方反应,龙烁下令:“十人一组围攻一人,一人控制宝剑,九人包围他们的周身!”


    “是!”


    有了明确号令,众分身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他们迅速分成十个小组,分别锁定一人围攻上去。


    来人气势恢宏秩序井然,直如训练有素的沙场将士。


    松杨先生的分身不禁打起退堂鼓,其中几人急中生智隐没身形,却仍被紧紧围困。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十个人十双手。


    只一会儿功夫,松杨先生的分身便被打得呻吟不断。


    趁此机会,龙烁朝小动物们低声喝令:“就是现在,快——”


    顷刻间,所有小动物一哄而散,它们争先穿过栅栏,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龙烁趁乱跳出栅栏,朝树林里面拼命奔跑,直至跑的累了,才在一棵大树后面隐没身形。


    他刚一站定,便远远地听到后面一名松杨先生分身大嚷:“主人快追,他往那边跑啦——”


    龙烁暗叫:“不好,师父追过来了!”


    他拔腿便跑,一口气儿又跑半个时辰,直累得气喘吁吁再也迈不开腿,这才停下来稍作休息。


    他抬眼望去,周围全是荒山野岭,脚下竟是过膝的野草,不禁背后一凉,知道自己已经迷了路。


    正当他犹豫不决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时,却听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就到这吧!”


    龙烁大惊,以为是松杨先生的分身追过来了,忽地起身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四下里看不到任何异常,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却听那声音继续道:“恩人,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龙烁恍然大悟,原来是胸口衣带中的那只肥蜗牛在说话。


    他将蜗牛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地上:“原来是你在说话,吓死我啦!”


    “是呀恩人,我说你没必要带我跑这么远啊,嘻嘻!”


    “啊,没关系,你也没多重!”


    “我是说,他们追的是你不是我,你不如先放下我再跑,嘻嘻!”


    龙烁顿感无语:“你这只肥蜗牛,好不讲情义啊——”


    “没办法,生活所迫啊!”


    “你就不怕我一生气把你的壳踩扁?”


    “嘻嘻,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啦!”


    “呵,你是说我不敢?”龙烁抬脚便向这只蜗牛的身上踩去。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心地善良宅心仁厚,是绝对不忍心让我受到伤害哒,说实话,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就是在你的怀里,嘻嘻!”


    这肥蜗牛嘻嘻一笑,两只触角也跟着微微颤动。


    龙烁一怔,收回了脚:“你的嘴倒是甜,你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还需要温暖?”


    “哎呀,我不需要温暖并不代表我不能感受到温暖嘛,这就好比我虽然爬得慢,但去过的地方可不比你少,是一个道理啊!”


    龙烁眉头微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嘻嘻,你是不是迷路啦?”肥蜗牛得意一笑:“实话告诉你吧,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熟悉得很,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寨,那里荒山野岭缺水少粮,只住着一户人家,而且位置十分隐秘!后面有一处山崖,绕过这处山崖有一个村落,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什么样的瓜果蔬菜都有,随便去到哪一家都可以饱餐一顿,不过嘛,就是有点远,照你这个速度,去到那里怎么也需要一个时辰!”


    它说着微微缩回两只触角:“附近能找到人家的就只有这两个地方了,我已经都告诉你啦,往哪边走你自己决定吧,我走啦!”


    “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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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哪里都行啊!你带我跑了这么远,一定不会再遇到那个坏老头儿啦,嘻嘻,公子再见啦!”


    肥蜗牛虽说了再见,但等到它钻入草丛中隐没身形却是又过了许久。


    龙烁暗想:“那蜗牛说前面不远处便有一户人家,只是位置有些隐秘,而后面至少要再走一个时辰才能找到人家!我该选择往哪边走呢?”


    他抬头看看天上,虽然月上中天明亮耀眼,但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精疲力竭,实在不想再多走一步路。


    权衡再三,龙烁起身往前面走去。


    行了一炷香的功夫,龙烁发现四下里仍是一片漆黑,周围除了茂密的山林和崎岖的道路一无所有,看不到一点有人家的迹象。


    “莫不是已经走过了那户人家吧!”


    他正自奇怪,忽听左边林中隐隐传来一名中年妇人的呵斥之声。


    他拨开茂密的枝叶向里瞧去,竟发现这后面竟隐藏着一间小室。


    小室没有点灯,周围又爬满爬山虎,黑乎乎地看不到里面。


    却听那妇人在里面叫骂:“你简直气死我了,咳咳咳——”


    那妇人声音孱弱又不住咳嗽,显是得了肺病。


    忽听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母亲,您就别操心了!”


    龙烁暗暗惊奇:“这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的竟然比他母亲还要苍老!”


    那妇人道:“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咳咳,人家是主子,咱们是仆人,你怎敢惦记于她?何况,她现在已经成了婚,你们永远没有可能!”


    “母亲,您误会了——”


    “咳咳!我误会?你本来是姓陈的,却私自改了名字,做娘的我还不明白你这是什么心思吗?”


    “我对少主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想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笑话!”那中年妇人嘲笑:“她的平安喜乐自然有她的丈夫去守护,哪轮到你来关心!”


    “她根本不爱她的丈夫!”


    “混账!”


    只听“啪”的一声响,那妇人似是打了她儿子一巴掌。


    “这话是咱们做仆人能说得的吗?”那妇人继续训斥:“更何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咳咳,女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即使不爱也要恪守妇道,贞洁给了人家,心里心外都不能再装着别人!”


    “那您惦记我爹吗?”


    “哼!”那妇人啐了一口:“像他这样的人也佩有人爱吗?我当初对他百般温柔,咳咳,可是最后呢,他还不是抛弃了我!”


    “那您恨他吗?”


    “咳咳,恨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能杀了他?”


    “那日在南宫府,他也来了!”


    “什么?你见到他了?”


    “没有,擦肩而过!”


    “那——那你去追他了吗?追上了没有?”


    “母亲,您还是放不下他,是不是?”


    “胡说,我,我早就放下了!”那妇人回忆:“当年我怀着你四处找他不到,寒冷的冬天里缺衣少食,我不幸得了肺病,还遗传给了你,咳咳,他害得咱们娘儿俩还不够惨吗?


    这个天杀的淫贼浪子,抛弃了我又另寻新欢,我恨不得——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龙烁暗自疑惑:“这妇人口中所说的忘恩负义之人莫不是那采花大盗陈糠粟吧?若真是这样,这妇人确是可怜,那陈糠粟好色至极,又怎会对某一名女子从一而终。她自己疾病缠身,又要一个人辛辛苦苦将孩子拉扯大,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娘,我知道,你们女人经常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恨他,心中却想他!”那男子顿了顿:“那日他掳走少主,幸得我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时我一气之下打伤了他,母亲您不要怪我!若不是看在他是我爹的份上,我一定杀了他!”


    “你伤了他?咳咳,好啊,他真是活该,那他认出你了吗?”


    “他不认得我!”


    那妇人深深叹一口气:“你为何不抓他来见我?”


    “我听到背后异动,想来是他的帮手到了,我担心寡不敌众,于是便带少主离开了!”


    “嗯,咳咳,这个天杀的,下次你再见到他,一定要杀了他,咳咳咳咳!”


    “儿子打伤父亲已是不孝,我又岂能杀他?下次我再见到他,必会带他来见您!”


    “嗯!”


    那妇人似乎太过激动,止不住咳嗽。


    “母亲,您吃个琵琶润润肺吧,我上次给您买的不小心被打掉了,口感不好,这次我又特地买了些,巴蜀的琵琶确实很甜!”


    龙烁忽然一惊,这嘶哑的声音,这死气沉沉的语调,巴蜀的琵琶,主子仆人,莫非他是?


    正在此时,龙烁忽感后背一紧,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力一拉,仰天倒在地上。


    一人高声嚷道:“少——啊不是,原来你小子在这啊,我们终于找到你啦,哈哈!”


    龙烁抬头一看,竟然又是那群戴着红头巾的蒙面黑衣人。


    他们有十几人,每人的眼神都异常兴奋,他们围成一圈俯视龙烁。


    “又是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总之我们是来教训你的,来呀,给我上!”


    黑衣人举刀向龙烁砍去。


    龙烁慌忙起身躲避,连连高喊:“救命啊,救命啊——”


    小室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头戴玉簪身穿绿衣,疑惑地看着门外这一群陌生的人。


    “枫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