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酸溜溜地说:“把你得意坏了吧,那几个可都是创汇大户。”


    于洋昂起下巴:“那可不!要不是林顾问,人家啥时候这么客气过?咱也狐假虎威了一番!”


    “那你答应了?”


    “哪能啊!”于洋正色道:“这都是林顾问布置的,不懂就不能瞎碰,坏了事怎么办?”


    于洋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他每天离开前都要做记号,第二天检查位置。即使现在展台有空位置,他也不敢随意添放。


    于洋答应帮那几个厂的人问问,虽说都是给国家创汇,但他肯定是要等林纫芝点头的。


    孙长海放下心,“是得这样。林顾问懂得多,咱们拿不准的多问问,听她的准没错。”


    说完,他急吼吼离开,头也不回地嚷嚷:“不跟你这瞎白话了,我得去等小日子订单了。”


    看着孙厂长火急火燎的背影,于洋站在原地,笑骂了几句。


    远在京市的西山,周老爷子刚撂下电话,兴奋得在书房里直转悠。


    满肚子的激动像烧开的水咕噜冒泡,却硬是找不到人说道。


    自家老伴儿在睡觉,那几个老战友更是心眼比针尖还小,现在连他电话都不接了。


    真他爹的不是玩意儿!


    周老爷子背着手来回踱了几圈,鞋底快把地毯都磨出火星子了。


    他脑子里闪过几十号人名,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就他了!”


    周老爷子一个箭步窜到电话旁,抓起听筒就拨号,那边刚接通,他嗓门洪亮得能把房顶掀了。


    “喂!老林!给你报个天大的喜!咱家孙女合作的那个丝织厂,创汇一百八十七万!单位是万!美元!听见没?!”


    电话那头的林怀生正愁没人炫耀呢,这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当即笑骂道:


    “好你个周大炮,消息比老子还慢半拍,我早知道了!


    不过你话说清楚,啥你家的,那是我亲孙女!你个老小子别在那儿胡咧咧!”


    周峻岳嘿嘿直笑,眼睛眯起:“你这见外了不是!你孙女不就是我孙女?都一家人了,分那么清干啥!


    我告诉你,还不止丝织厂呢,陶瓷厂、金属厂那几个,加起来也搞了七八十万。


    这才三天!三天啊!咱家的孩子,就是争气!”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周老爷子还是用力竖起大拇指。


    林老爷子心里早把那几个数字背得滚瓜烂熟,可再从别人嘴里听见,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是!芝芝这回可给咱们长脸了。就是听说她自个儿的苏绣还没开张……


    唉,我就担心囡囡心里难受。那群洋鬼子,就是没眼光!”


    一提这茬,周老爷子火气“噌”就上来了,吹胡子瞪眼:“我仔细打听过了,哪是不要啊,分明是他们想压价!


    呸!强盗就是强盗,还想占便宜,他们咋不直接伸手要呢!


    要老头子我说啊,芝芝不降价就对了!洋鬼子没钱还想买宝贝?做梦去吧!”


    他们这群老革命,就没几个对外国人是有好感的,两个老家伙越说越气。


    你一句“洋鬼子没安好心”,我一句“当年就没少抢咱好东西”,同仇敌忾地骂了足足二十分钟,这才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点。


    临挂电话前,还不忘约好随时互通消息,这才意犹未尽地撂了电话。


    ——


    玛格丽特·霍华德夫人刚踏进广交会展厅,就听见几个美丽国商人在讨论。


    “这都第四天了,那个苏绣展台总该降价了吧?”


    “不得不说,她的作品确实绝妙非凡,令人惊叹……我一个不喜欢华国文化的人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