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第二天，阿列克谢独自来到船坞。


    一月的黑湖结了薄冰，岸边堆着未化的残雪。他蹲在木栈道尽头，把一包用防水咒包裹的水草种子放进水里。银绿色的细叶在冰层下轻轻摆动，像某种无声的问候。


    几秒后，水下出现几个模糊的身影。人鱼接过包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深绿色的水底。?


    父母寄来的净水水草就这样在黑湖安了家。


    阿列克谢站起来，呼出一口白雾。湖面上，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他转身往回走。今天还有DA训练，德拉科的三十分钟，以及一堆需要批改的稿件。


    一月九日的《预言家日报》头版印着加粗的黑字：


    阿兹卡班大规模越狱——十名黑巫师在逃


    魔法部坚称这是“孤立的安保事故”。福吉在接受采访时强调，“没有证据表明这些逃犯与神秘人有关”。但报纸上那排照片——安东宁·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每一张脸都冷得像刀。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十个人，”罗恩盯着报纸，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一夜之间，从阿兹卡班跑了。”


    “福吉还说只是孤立事件。”赫敏冷哼。


    哈利没有看报纸。他的目光落在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座位空着。


    阿列克谢把报纸翻到第二版，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伏地魔不会满足于一条蛇和几个通过狡辩脱罪的追随者，他需要人手。


    但学校里依然平静。课照常上，作业照常交，乌姆里奇依然穿着粉红色开襟毛衣在走廊里巡逻，用那种甜腻的声音威胁每一个她怀疑的学生。唯一的区别是，她现在每次经过邓布利多的空座位时，表情会微微僵硬。


    每周二和周四晚上七点半，阿列克谢会准时出现在四楼的一间空教室里。


    这间教室比有求必应屋小得多，只有一排褪色的黑板和几张歪歪斜斜的课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银白色的格子。


    德拉科每次都提前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叠已经翻得起毛边的资料，魔杖放在桌上。看到阿列克谢进来，他只点一下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开始吧。”


    三十分钟很短。他们通常先花十分钟复习大脑封闭术的技巧——清空情绪、识别入侵、建立屏障。然后二十分钟用来实战：阿列克谢用摄神取念试探，德拉科防守。


    阿列克谢不擅长摄神取念，他的入侵意图比摄神取念大师明显太多，德拉科每次都会皱眉，但从不抱怨。


    “你的屏障比上周稳了。”阿列克谢在第八次训练后说。


    德拉科没回答。他正在擦额头的汗。


    “但还是不够。”他最终说，“我需要……更强。”


    阿列克谢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德拉科需要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完美的面具——一个让伏地魔看不出破绽的面具。


    “慢慢来。”阿列克谢说。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资料收进书包。


    “下周见。”


    他离开时，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阿列克谢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八点三十五分，DA的成员们陆续到来。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走廊尽头打开，温暖的黄光涌出来。


    德拉科从不留下。


    一月广播在越狱后一周播出。


    这期主题是“被忽视的人群”。狼人的信、哑炮的信、小精灵的信、妖精的信——那些在魔法部档案里被归类为“存在”而非“公民”的声音，第一次通过水波传到无数人的耳朵里。


    回信如潮水般涌来。


    多比每天去船坞三趟，每次都能捞起一网防水包裹。他的工作效率极高，因为现在他是曙光之声的正式员工——每周付他十加隆，但他不愿意收。


    “多比只收一加隆！”小精灵抗议，“多比已经有工作了！邓布利多校长付多比每周一加隆！多比不能拿两份工资！”


    “那就当加班费。”阿列克谢说。


    多比歪着头想了想，勉强同意了。但他把多收的钱全部用来买了毛线，给所有人织袜子，阿列克谢收到一双是银灰色的袜子，和祖母送的那条围巾颜色很像。多比坚持要织，说“多比觉得，袜子是最好的礼物，而且还能保暖”。


    狼人的回信最让人揪心。他们感谢曙光之声让巫师界看到了他们的存在，但更多的是现实的困境：买不起狼毒药剂，找不到工作，月圆之夜只能躲在家里祈祷不要伤到家人。


    “他们需要的不是同情，”卢平在一封给阿列克谢的信里写道，“是药，是工作，是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机会。”


    于是有了基金会的想法。


    一月的第二个霍格莫德周末，天气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鼻子冻掉。


    猪头酒吧的招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站在吧台后面，用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擦着酒杯。看到六个人加两个成年人推门进来，他只抬了一下眼皮，用那种标志性的粗哑嗓音说:“里间，没人。”


    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像鸟窝，但精神很好——自从雷古勒斯醒来后，他的状态就像换了个人。卢平跟在他身后，穿着打了补丁的长袍，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大概是狼毒药剂的作用。


    斯内普最后一个进来，黑袍翻飞，面无表情。他扫了一眼猪头酒吧的环境，嘴角微微抽搐，但什么也没说。


    “这里环境真不错。”弗雷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可以评为‘霍格莫德最不适合约会场所’第一名。”


    “第二名是尖叫棚屋。”乔治接话。


    “第三名是禁林。”


    “禁林不算商业场所。”


    “算自然风景区。”


    阿不福思瞪了他们一眼，双子立刻闭嘴。


    包间干净不了多少，但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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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张足够大的桌子和几把能坐的椅子。小天狼星从怀里掏出一瓶火焰威士忌，卢平从包里拿出一盒滋滋蜜蜂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的表情。


    “好了，”小天狼星坐下，拍了一下桌子，“开会。今天议题——狼毒药剂降价计划。大家畅所欲言，不用客气。尤其是你，斯——西弗勒斯，这玩意儿是你的配方，你最有发言权。”


    斯内普坐在角落里，用那种“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看着所有人。


    “首先，”赫敏打开笔记本，语速飞快，“我们需要一个名字。基金会需要一个正式名称，不然没法注册。”


    “月亮脸。”小天狼星立刻说。


    卢平手里的滋滋蜜蜂糖差点掉了。


    “月亮脸基金会，”小天狼星越说越兴奋，“多好的名字！朗朗上口，有纪念意义，而且——”


    “不行。”卢平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学生时代的外号传遍巫师界。”卢平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朵微微发红，“‘月亮脸’这个名字，知道的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人会觉得莫名其妙。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在学生时代让同学变成非法阿尼马格斯在学校乱跑。”卢平看着小天狼星，“虽然你们没被抓住，但——”


    “那是因为我们开发了活点地图！”小天狼星拍桌，“活点地图上也写着我们的外号！”


    “那也不能叫月亮脸。”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冷笑又像是咳嗽的声音。


    “你有什么好提议？”小天狼星瞪他。


    “我没有任何提议，”斯内普说，“因为我不认为这个基金会需要我参与。配方我已经公开了，你们想怎么用都行。……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


    “因为你最懂这个配方，”赫敏说，“如果要大批量生产，需要优化熬制流程、降低成本、保证质量稳定性——这些都需要你的意见。”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而且，”阿列克谢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位愿意参与的魔药大师。斯拉格霍恩教授——前教授——表示很有兴趣。还有德国和法国的几位。他们都要求署名权，以提升知名度。”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冷了。


    “但你是配方的原创者，”阿列克谢说，“署名顺序你来定。”


    沉默了几秒。


    “叫‘月光’。”斯内普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月光基金会，”斯内普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无聊的事，“简单，不引人注意，而且——”他顿了顿，“狼毒药剂的核心材料之一是月光花汁。实用主义。”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发现好像找不出毛病。


    “月光基金会，”赫敏在笔记本上写下，“可以。投票。”


    全票通过。斯内普没投票，但也没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