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两个副本

作品:《审神者是恐怖BOSS

    我昏睡了整整一天。


    直到异化日的黄昏来临,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我的体内,我才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沉入身下汇聚起来的红色水洼里,一路游到了附近香味最浓郁的小巷。


    早在昨天我就想好了,要尽量在今天把耗损的力量补充回来。


    小巷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皎洁的月亮都能在光滑的石面上反射出光来,我喜欢湿润的环境,这让我觉得很自在。


    好了,现在应该要去找找,香味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了。


    好像离我很近……


    我抬起下巴,动了动鼻尖,紧接着向身后看去。


    在那里啊。


    坐在墙头的是一个相貌异常英俊的男人,有着白橡色的短发和奇异的七彩眼眸。


    与我对视后,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晚上好啊,小妹妹。”


    他修长的指骨抵着下颌,语气也带笑,像是一位脾气很好的大哥哥,“你迷路了吗?”


    我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忍了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带着隐忍的抽泣可怜巴巴地开口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帮帮我?我找不到我的家人了。”


    “我吗?我叫童磨。”童磨抬了抬下巴,从这个角度看,更显得他有慈悲相,似乎真的在与我共情,替我难过:“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晚了却与家人走散,你一定很害怕吧?没关系的,别怕,我可以帮你回家。”


    “真的吗?谢谢你。”我泫然欲泣,做作地用手指擦过眼角。


    再抬头时,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攀附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那你要怎么帮我呀?童?磨?哥?哥。”


    童磨的眼睛缓缓睁大,金色的扇面迅速挡在眼前,一记重击捶打在面门,他虽然挡住了,但身体却被狠狠击飞,倒在了满是水渍的青石板路上。


    我脸上有笑,舌尖舔过指腹上留下的血迹:“你的味道好香啊。”


    童磨从地上坐起来,嘴里咳出一口血。


    他看着我,这才想起来鬼王不久前下达的命令——找到一个全身红色的孩子,杀掉她。


    这张脸和鬼王记忆中恐怖的模样有些不同,那个红色孩童面容模糊,眼睛如同红灯,牙尖如同恶鬼,一眼就从心里涌出恐惧。


    而眼前女孩的容貌分明是正常的,体型也更纤长,像是春天枝头才刚绽放的花骨朵,朝气蓬勃,年轻美好。


    就是因为她太好看了,一看就很好吃,童磨才会主动出现的。


    “你还是这幅模样好看些,小妹妹。”童磨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液:“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我学他刚刚那样坐在墙头,右腿架在坐腿上,伴随着一声铃铛的轻响,一个个红色的旋涡汇聚于地面,冒出一头头咆哮着的巨大海妖。


    它们的头依旧是怪物的模样,手臂肌肉紧实,皮肤上蔓延着恐怖的青筋,他们的指甲尖锐,手中拿着三叉戟,朝天空发出嘶吼。


    “真是笨,别发出太大动静,你们想引来人类吗?”我无语地训斥几句,指尖一点,命令道:“吃了他。”


    话音刚落,海妖甩着细长的舌头就向童磨扑了过去,他扇子一挥,冲天的冰柱拔地而起,空气中也散落着晶莹的冰屑。


    童磨迅速后撤,可他却已经被成群的海妖包围。


    这次召唤出来的海妖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在本丸放出来的那些要狠得多,他们被我影响,也变得十分饥饿,发了疯似的要去抓童磨,根本就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


    不停有蓝色的血液飞溅出来,也有海妖捂着自己的咽喉倒下,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海妖前赴后继,就为了抓住童磨,尝上一口他的血肉。


    终于,在漫天飞舞的锐利冰晶中,有一只海妖穿过了层层障碍,抓住了童磨的腿,锋利的三叉戟刺穿骨头,将他那只腿砍了下来。


    在整条腿落地后,三四只海妖如狼似虎地分食着他的断腿,牙齿咬碎骨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童磨很疼,但他并不在乎。


    鬼的身体本来就能再生,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看到这种场景,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


    明明他才是鬼,他吃过的人到底有多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但看着自己的腿被怪物聚在一起狼吞虎咽,他真是从身体内部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月光下,红发少女满足地眯起眼睛,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珍馐,发出一声喟叹:“你的味道果真很好,童磨哥哥,再让我吃一点吧?”


    这句话是她该说的吗?


    到底谁是鬼?


    童磨身体先一步躲开,下一秒,尖锐的三叉戟插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一只海妖紧随其后,伸出手就要过来抓他。


    冰棱随着扇子的挥舞如雨而下,可即便他消灭了这一波,还有下一波海妖会锲而不舍地追着他咬。


    手臂被扯了一只下去,童磨迅速拉开距离,又将手臂恢复。


    好痛。


    要被吃了。


    三四只海妖啃食着他被扯下去的手臂,另外一批海妖越过它们,嘶吼着朝他扑来。


    要被吃掉了。


    童磨的眼睛里倒映着破开冰层来到面前的利爪,太阳穴的青筋一直在跳,跳得头痛欲裂。


    要被吃掉了。


    要被吃掉了,要被吃掉了要被吃掉了要被吃掉了。


    萦绕着的恐惧,突然夏然而止——


    说起来。


    被吃掉会是什么感觉呢?


    尖锐的獠牙咬进肩膀,撕下来一大块肉,童磨砍下了这只海妖的头,又有另外的怪物咬上来。


    心脏扑通扑通在跳,跳的比平常快得多,他的额头暴起青筋,很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她真是特别啊。


    居然轻而易举就牵起了自己都很难明白的情绪。


    血液溅在童磨那张俊秀的脸上,可这种情感却让它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像就这样被她吃掉也不错,但是……


    一道比月光还要冰冷的刀光轻飘飘地显现,趴在童磨身上撕咬他的海妖齐齐被切割成了两半。


    我抬眼看向站在高处的男人,心中一跳,抬手让海妖停下。


    那是一个身形十分挺拔的男人,黑红色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嘴角向下,表情冰冷。


    他的表情不好分辨,因为他有三双眼睛,光是那几只眼睛就将他的脸占满,看着就吓人。


    中间的那双黄金一般的瞳孔中清楚地写着“上弦”“壹”三个字。


    说起来,童磨眼睛里头也有字,只不过他的眼睛颜色本来就很奇怪,我还以为那是什么在眼睛里刻字的艺术。


    毕竟他真的很像那种为了证明爱而在眼睛里纹身的精神小伙。


    唔,原来那不是为爱纹身,是黑恶组织势力的标志。


    有点糟糕,那个用剑的男鬼看上去很强。


    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我未必会输,但童磨现在还有余力,他要是从旁干扰的话,我会非常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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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已经有所感受了,他的冰里藏着剧毒,吸入会将毒素带入肺里。


    海妖在陆地上是肺呼吸和皮肤辅助呼吸相结合,好几只海妖就是因为肺部坏死才倒下的,那些毒有一部分会反噬到我身上。


    在一对一中这算不上什么负面状态,可在一对二中,这种debuff造成的失误会很大。


    好在那个上弦一没有恋战,他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直接就将还剩下半个身体的童磨给带走了。


    唔,走得好干脆。


    还以为他会和我先打一架呢。


    不过,不愧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贰,童磨的味道很好,给我补充的能量也很多。


    虽然没能全部吃完,但基本够用了。


    清凉的风将破碎的冰晶吹开,失去了力量的支持,残留在这里的冰面正一点一点消失。


    我跃下墙头,路过一片冰块融化后的水洼,平静地水面倒映着我现在的这张脸。


    鬼喜欢吃漂亮姑娘。


    下次再用这幅样子钓鬼去,一钓一个准。


    ……


    重新回到鬼杀队,我的房间里居然吵吵闹闹的,站了很多人。


    最突出最显眼的是被五花大绑捆在我床上的压切长谷部。


    他的嘴里还被塞了一团布,弯弯曲曲拱着自己的身体,让我本就不是很扎实的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要是他这动静闹到天亮,床可能真得塌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压着他脚面的鹤丸国永,问道:“你们在搞什么?”


    “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信浓藤四郎看清楚是我,才下意识松了口气,解释道:“朝歌你终于回来了,你快过来管管吧。”


    鹤丸国永压着的是他的肩膀,费力道:“这家伙不要命了,伤的这么重,大半夜的还说要去找你。我们都解释了你只是去吃点东西而已,长谷部非不信。”


    “怕把蝶屋的其他人引来,大家只好先用这种方式控制住长谷部了。”一期一振非常不忍心对同伴这样,可长谷部实在太闹,他们也没办法。


    “所以……”我站定在不停挣扎的长谷部面前,“他大半夜,怎么会发现我不见的?”


    “长谷部为主上端来了饭菜,鹤丸说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他当时是放下餐具走了,没想到晚上半夜又溜过来。我们实在不好拦着,让他进房间来说话,却没想到长谷部没看见您,反应很激烈。”


    长谷部在察觉到我的靠近之后,已经挣扎地不那么厉害了,他的眼眶发红,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悲戚,脖子和太阳穴旁都暴起青筋,不知道用了多大力。


    我伸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都多大岁数了,还离不开主人?”


    他闭上眼睛,表情平静了一些,半晌又睁开,执拗地看着我。


    我把长谷部嘴里那团布取下来。


    原以为他会倒豆子一样和我哭诉,却没想到他安静的很,只是咬着颤抖的嘴唇,想靠近我一些。


    药研松开他身上的绳子,长谷部勉强撑着自己跪在床上,试探着朝我伸出手。


    我没动,他的动作顿了顿,却还是选择将我圈进怀里,主动低头埋入我的颈窝。


    有一滴冰冷的水珠滴在了我的颈部。


    我以为他是身上哪里疼,掌心按在他背部,想现在就把他的伤全都治好。


    他却以为我是在回应他的拥抱,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主上……”


    脆弱的声音几不可闻。


    “求你,不要再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