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陈知画52

作品:《影视综:我说谁配谁就配

    次日,天朗气清。


    张晓算准时辰,早早嘱咐春桃守在院门口留意动静,自己换了身素净布裙,依旧从八贝勒府角门偷偷溜了出去,脚步轻快地直奔醉风楼。


    她一上楼,便见采薇候在厢房门口,笑着引她入内。


    八仙桌上已然摆满了精致菜肴,清一色都是江南口味,桂花糖藕、蟹粉豆腐、莼菜鲈鱼羹、东坡肉,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无半点西北的菜式。


    张晓满心欢喜,只当是陈知画体贴,记着自己昨日说爱江南风物,半点没觉出不对劲,入座后连连道谢,拿起银筷便吃得津津有味。


    陈知画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笑意温和。


    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沿,漫不经心地开启试探,先从旁的闲话切入,聊京中杂趣,聊江南景致。


    待张晓放松警惕,才话锋一转,落在选秀上。


    “瞧你这般爱吃江南菜,想来是打心底里恋着江南的自在。再过一年便是宫中选秀,你既是在册的待选秀女,往后的前程都系于此,心里对这场选秀,总归是存着些想法的吧?”


    张晓嘴里还嚼着软糯的桂花糖藕,闻言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厌烦,直言道:“陈姐姐,实不相瞒,我半点不想做什么秀女。入宫伴驾也好,指给宗室子弟也罢,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离了这京城,去江南水乡,看小桥流水,过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这话落毕,陈知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


    “说起来,我何尝不是如此。我在江南故土生活了十几年,后来又随家人去贵州住了几年,江南的一草一木,我都刻在心里,日夜思念。只是如今身不由己,早已没了回故乡的可能。”


    张晓闻言一怔,望着陈知画,先前的欢喜淡了几分,满是同情。


    “陈姐姐莫要太过伤感,太子爷待你那般倾心,毓庆宫里一应尊荣俱全,还有弘昳阿哥那般出色的孩子,陈姐姐如今的日子,已然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幸福了。”


    陈知画垂眸,轻轻叹息,“是啊,在外人眼里,我是大清最尊贵的太子妃,得太子独宠,有嫡子傍身,风光无限,确实过得幸福美满。”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张晓瞬间听了出来,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陈姐姐这话……莫非你过得并不顺心?”


    陈知画抬眸,望着张晓澄澈关切的眼眸,眼底渐渐漫上一层脆弱,声音也柔了几分。


    “这些话,我本不该对旁人言说,只是见着若曦妹妹,便像是见着了我远在江南的堂妹,她也是这般活泼开朗,眉眼干净。每次同你说话,我心里的烦恼便少了许多,那些藏在心底、不愿启齿的委屈,也忍不住想倾诉。”


    张晓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头顿时一软,心疼地望着她。


    “陈姐姐若是信得过我,只管同我说,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陈知画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渐渐哽咽。


    “旁人都道太子独宠我一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从未真正爱过我,我们之间,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我时常不懂,他当初为何执意要求皇上下旨,非我不娶。纵然有了弘昳,我总觉得,始终走不进他的内心。在毓庆宫里,我日日面对的,仿佛不是夫君,而是一位只将我视作下属的上级。就连弘昳,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可他自小被太子悉心教养,背地里对我竟也生分得很,旁人瞧着的阖家美满,不过是我强撑的体面罢了。”


    这番话听得张晓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表面风光无限的太子妃,竟过得这般痛苦。


    看着陈知画动情之处潸然泪下,她连忙伸手,用帕子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泪水。


    陈知画握着她的手,泪水落得更凶。


    “若能重来,我断不会选这样的日子。我也想回江南,嫁一位寻常良人,晨起耕读,日落而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守着一双儿女安稳度日,而非困在这红墙紫禁城里,蹉跎一生。”


    “实不相瞒,我时常做些奇梦,梦里的人生从不是这样的,我好像本就不该嫁给太子,这太子妃的位置,也从来不该是我的。”


    张晓心头巨震,猛地想起历史上本就没有陈知画这个人。


    是啊,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不该是太子的妻,更不该陪着太子走向那注定悲凉的结局。


    一想到太子日后两废两立、圈禁至死,陈知画也要陪着他囚于深宫,一辈子痛苦不堪,张晓便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她红着眼眶喃喃道:“不应该的,你的一生本就不该是这样度过的,不该的……真的不该的……”


    陈知画好似被她这般模样惊到,连忙攥住她的手,轻声问:“若曦,你怎么了?”


    张晓猛地回神,急切地追问:“除了这些,你还梦到过什么?比如……从前定下的那位瓜尔佳格格,本该是太子妃的那位。”


    陈知画微微一怔,细细回想后点头,“偶尔也会梦到,梦里瓜尔佳格格才是名正言顺嫁给太子的嫡妃,毓庆宫之中,从没有我的位置。”


    “你的梦,说不定是真的!”张晓脱口而出,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原本就该是瓜尔佳氏做太子妃,你本就不该被困在这里!”


    陈知画瞳孔骤缩,满心震惊地追问:“这是怎么回事?若曦妹妹,莫非你也梦到过这些?那梦里的我,是什么模样?太子呢?他最后的结局如何?”


    张晓望着陈知画眼底的茫然与急切,再结合她那些奇梦与反常,心中已然笃定。


    自己定是进入了平行世界,而陈知画,要么是失忆的穿越者,要么是觉醒了历史意识的异世灵魂,只是她自己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问出一句跨越时空的话,“你还记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陈知画闻言,眉头猛地紧锁,双手下意识按住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抽痛,神色既迷茫又困惑。


    “我……我觉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又像是在梦里梦到过,可我……我记不清了,半点都想不起来。”


    “那你还能记起什么?”张晓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陈知画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好像……好像记得,太子他……下场不好。”


    张晓心下一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终是如实相告。


    “是,太子最后的结局,是两废两立。他被康熙废除太子之位,后来虽有复立,可终究还是再遭废黜,最后被圈禁至死。”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陈知画心头,她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抖,满眼不可置信。


    “他……他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那我呢?我最后会怎么样?”


    “历史上,本就没有陈知画这个人。”张晓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太子妃是瓜尔佳氏,他的长子弘皙,是李佳侧福晋所生。史书上记载的太子,暴戾恣睢,行事乖张,失了圣心,也失了人心。”


    陈知画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又问:“他第一次被废,是哪一年?为何会被废?”


    “康熙四十七年。”张晓字字清晰,“起因是太子行事骄纵,又被诸位阿哥轮番构陷,加上康熙对他积怨已深,巡幸途中便下旨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次年,康熙爷念及多年父子情分,也为平衡朝中势力,又将他复立。可他复立后依旧行事不稳,康熙五十一年,再次被废,这一次,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最后死在了新帝登基之后。”


    陈知画闭了闭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那最后的新帝,是八阿哥吗?”


    张晓摇了摇头,“不是。八阿哥后来因结党营私,被新帝圈禁在宗人府,下场凄惨。最后的新帝,是四阿哥胤禛。”


    陈知画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寒凉,随即看向张晓,“你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对不对?你姐夫是八贝勒,你就没想过改变这一切吗?你不想让你姐姐往后能安稳度日吗?”


    张晓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力。


    “我也不知道。我其实不是马尔泰若曦,我的名字叫张晓,来自三百年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变成马尔泰若曦。我只知道,历史从来都是既定的,人或许能推动历史,却万万不能改变它。若是强行篡改,谁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祸端?”


    陈知画垂眸,轻声呢喃:“是啊,历史无法改变。那我最后的结局,是不是也只能陪着太子,被囚禁在这深宫里,一辈子都离不开,再也回不了江南,再也回不了家了……”


    张晓沉默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后悔了,若是不曾告诉陈知画这些,她或许还能在安稳的假象里度日。


    可如今,让她清醒地面对这注定悲凉的结局,未免太过残忍。


    良久,她才涩声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才是。”陈知画擦干泪水,眼底多了几分清明,“是你,解开了我多年的梦靥疑团。你的名字,张晓,是哪两个字?”


    “张扬的张,知晓的晓。”张晓轻声道。


    陈知画颔首,“好名字,知晓所有人的结局。这倒是个地道的汉人名字。”


    张晓点点头,缓缓说起自己的世界。


    “在我来的三百年后,中国早已没有大清,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汉人占据着全国人口的大多数,人人平等,男女平等。虽仍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比起如今这般等级森严、身不由己,要好上太多了。”


    陈知画听得心神激荡,又追问:“汉人……真的能重新掌管这片江山吗?”


    “能。”张晓语气坚定,“只是大清后期闭关锁国,国力衰退,遭了八国联军侵华,后来又逢日本侵华,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是无数先烈浴血奋战,才换来后来的太平盛世,让中国一点点重新强大起来。而如今的日本和那些列国,论国力,远不及彼时的大清,更不及三百年后崛起的中国。”


    陈知画望着窗外,久久不语,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寒凉,眼底翻涌着震惊、怅然,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隐秘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