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四位圣域的会议
作品:《天使背叛?反手与魅魔签订契约!》 东海防线。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海。
放眼望去,是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紫黑色浆液。
数不清的魔物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海面上,腐烂的血肉在高温下发酵,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瘟疫毒瘴。
腥臭味浓烈得像是把人塞进了发酵了半个月的下水道,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肺叶。
防线后的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仅存的战士们瘫软在泥泞中,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腐蚀斑块,那是深渊魔气侵蚀的痕迹。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下一波攻势就是终点。
“咳……咳咳……”
一个年轻的士兵剧烈咳嗽着,从嘴里吐出一块黑色的血块。
他绝望地看着自己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手掌,指甲正在脱落。
“班长,我不想死后变成那些怪物……”
他身旁的老兵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去摸枪,却摸了个空。
老兵惨笑一声,抬头看着那片永远阴霾、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天空。
“别怕,咱们死在冲锋的路上,不算丢人。”
就在这绝望蔓延,所有人都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刻。
天,裂了。
不是那种魔物降临时的狰狞裂缝,而是一道翠绿得让人心颤的光痕。
就像是枯死的树皮上,突然抽出了第一抹嫩芽。
紧接着,雨落了下来。
没有雷声,没有狂风。
漫天晶莹剔透的绿色雨滴,如同液化的翡翠,轻柔地洒落在这片炼狱般的焦土上。
雨滴落在年轻士兵溃烂的手背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冰冷。
一股暖流顺着毛孔瞬间钻入体内,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塞进了一床刚晒过太阳的棉被。
“这……”
士兵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黑色腐蚀斑块,在接触到雨滴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白烟,随后迅速溃散。
坏死的肌肉脱落,粉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不仅仅是他。
整条防线上,数万名伤兵同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断裂的骨骼在重续,枯竭的灵能海在沸腾。
甚至连那片被污染的紫黑色大海,在雨水的冲刷下,竟也开始泛起原本的蔚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那万米高空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静静悬浮。
她手持权杖,身后一株遮天蔽日的世界树虚影缓缓舒展枝叶,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最为纯粹的生命法则。
自然女皇,艾琳。
而在她身侧,那个双手插兜,黑发在风中狂舞的青年,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眼神平静,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头的恐惧。
“是……是余晓战神!”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真的是他!他从极北回来了!”
原本死寂的防线瞬间沸腾。
那些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战士们,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个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
他们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顾不上整理破碎的军装。
他们只是挺直了脊梁,昂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天空中那道身影,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敬礼!
没有口令,没有指挥。
数万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一道道目光中,不再是绝望,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在这个神明降临、凡人如蚁的时代,余晓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高空之上。
余晓看着下方那如林般举起的手臂,微微颔首。
他能感受到那股汇聚而来的庞大愿力。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艾琳,维持‘自然领域’,净化这片海域的毒素。”
余晓轻声吩咐道。
“是,主人。”
艾琳轻挥权杖,世界树虚影洒下更多的光辉,将整条防线笼罩在绝对的安全区内。
余晓收回目光,视线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防线最后方的那座指挥大营。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看似普通的大营内,正蛰伏着几头恐怖的“巨兽”。
除了老师陈道山那熟悉的气息外,还有三股深不可测的波动。
那是凌驾于法则之上,触碰到了世界本源的“圣域”之力。
一股锋锐如剑,仿佛要刺破苍穹。
一股厚重如山,带着浓烈的铁血煞气。
还有一股……
余晓眯了眯眼。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并非炎黄本土的异域感,虽然强大,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都在等我吗?”
余晓一步跨出。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指挥大营的门口。
负责守卫的几名天级御兽师只觉得眼前一花,待看清来人后,浑身一震,立刻就要行礼。
余晓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直接掀开了那厚重的军用门帘。
哗啦。
门帘掀开的瞬间。
大营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四道足以压塌虚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交锋,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
换做任何一个君主级,哪怕是九星巅峰,在这四位圣者的注视下,恐怕也会瞬间心神失守,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但余晓只是脚步顿了顿。
他体内的【万象道域】自行运转,那黑白二色的磨盘虚影在他瞳孔深处缓缓转动了一圈。
所有的威压,在触碰到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晓面色如常,目光扫过会议桌旁坐着的四人。
坐在主位左侧的,正是他的老师,陈道山。
老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要憔悴几分,左袖空荡荡的,但他看着余晓的眼神,却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在陈道山对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他手里盘着两枚黑白棋子,见到余晓进来,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秦太初。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余晓在陈道山传给他的资料中,那关于百年前那场大战的资料里见过这位的照片。
炎黄国最神秘的圣者,擅长推演天机,也是当年帝都保卫战的核心人物之一。
而在秦太初下首,坐着一位金发碧眼、身穿华丽法袍的老者。
西方联盟唯一的圣者,奥古斯都。
这位平日里在国际新闻上总是鼻孔朝天的西方强者,此刻却显得格外疲惫,法袍上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破损。
他看着余晓,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最后。
余晓的目光落在了陈道山身旁的那位壮汉身上。
此人面容刚毅如同花岗岩,身穿特制的军部作战服,肩上扛着的不是将星,而是一枚血色的龙纹徽章。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
张武极。
炎黄军部的定海神针,负责镇压帝都封印的隐世圣者。
也是四人中,对余晓敌意最重的一个。
“哼。”
一声冷哼,在大营内炸响。
张武极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余晓,一股实质般的圣域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余晓碾压而来。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桌上的茶杯瞬间布满了裂纹。
这是下马威。
也是试探。
作为军部的老派人物,张武极虽然听说了余晓的战绩,但他骨子里并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真的能拥有比肩圣域的实力。
在他看来,陈道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这个毛头小子一样的徒弟,简直就是儿戏。
“年轻人,有点战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张武极的声音如同闷雷,“进来不知道先敬礼?这里坐着的,哪一个不是你的长辈?”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余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能。
仅仅是凭借肉身气血的一次震荡。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他胸腔内传出。
那股足以压碎山岳的圣域威压,在撞上余晓身体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瞬间崩碎,化作一阵清风吹过大营。
张武极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动用了至少三成的力量,竟然连让这小子晃一下都做不到?
余晓没有理会张武极的挑衅。
他径直走到陈道山身旁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动作从容,自然。
仿佛他坐的不是圣者云集的会议桌,而是自家后院的石凳。
“现在是战争时期,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就免了吧。”
余晓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武极,语气不卑不亢。
“而且,如果不论年龄,只论实力……”
“我觉得我有资格坐在这里。”
狂!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字。
奥古斯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炎黄的年轻人竟然敢这么跟张武极说话。
张武极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好了。”
陈道山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张,收起你那套臭脾气。我这宝贝徒弟可是刚‘解决’了极北的那根魔神之柱,这份功绩,就算是你也得服啊。”
听到“极北魔神之柱”这几个字,张武极的气势一滞。
他看了一眼余晓,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秦太初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棋子转得更快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秦太初对着余晓点了点头,态度极其和善,“当初那盘棋,我就算到会有变数出现。如今看来,这变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余晓对着秦太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行了,这些以后再说,先开始这次的谈话内容吧。”
陈道山深吸一口气,将一份密封的红色档案袋扔到了桌子中央。
大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