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红色魂玉之威

作品:《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老朽会缩骨功,或许还能逃出去!”


    燕孤鸿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头顶那碗口大小、且正在被泥土碎石不断堵塞的光源,语速快得惊人:“你有什么未了心愿?或是要带给何人的口信?老朽若能侥幸逃脱……定为你办到!”


    说话间,他周身骨骼已发出一连串细密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


    原本精悍的身形向内坍缩,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肩胛、胸骨、肋条都在向内凹陷,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折叠。


    只要头能过,燕孤鸿的身体就能过,这不过是盗门一途的基本功而已。


    “遗言?或许还轮不到你来带。”


    梁进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同时,他那覆盖着暗色鳞片与战甲的手掌,已经稳稳地、重重地按在了洞口边缘那剧烈蠕动的肉壁之上!


    下一刻


    “滋啦!!!”


    爆裂的湛蓝雷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掌心悍然爆发!


    不再是丝丝缕缕的电弧,而是凝聚如实质、粗如儿臂的狂暴雷蛇!


    刺目的蓝光瞬间照亮了两人惨白的面容,也照亮了肉壁上那些因痛苦而疯狂抽搐的褶皱!


    雷击果神力!


    当初在野店之中,梁进被那神蚓断躯形成的黑网笼罩在了野店里头,依靠雷击果神力可以破开出口。如今,梁进也想要试试。


    被雷电直接灼烧的那片肉壁,发出“嗤嗤”的焦臭,瞬间焦黑!


    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似乎触发了肉壁本能的应激反应一一它非但没有继续向洞口挤压,反而如同被烫伤的触手般,猛地向四周收缩、躲避!


    就是这一下回缩!!


    “哗啦啦!”


    堵在洞口的泥土碎石失去支撑,纷纷坠落。


    那碗口大小的光斑,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撕开,骤然扩张!


    眨眼间,已扩大到足够一个成年男子轻松钻出的尺寸!


    绝处逢生!


    正准备施展缩骨功硬钻的燕孤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豁然开朗的出口,又猛地扭头看向浑身电光尚未完全消散、面容在蓝光映照下略显苍白的梁进,脱口而出:


    “你……你这神力,竟真能破开此壁?!”


    震惊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力量的忌惮,以及一丝被“后辈”救了性命的微妙窘迫。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压下所有杂念,急声道:


    “快走!机会稍纵即逝!”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出口。


    然而,就在梁进上半身刚探出洞口,准备完全脱离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一一预想中扑面而来的大量泥土并未出现。


    洞口外,并非直接的地面或天空,而是一片……粘稠、厚重、散发着微弱腥气的乳白色“湖泊”!“小心!是神蚓分泌的体表液!”


    燕孤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急促的警告:


    “此液粘稠异常,片刻即凝成岩石!必须在它完全硬化前冲出去!”


    话音未落,燕孤鸿已如一条灵活的灰鱼,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那乳白色的粘液之中,身形迅速被淹没。梁进深吸一口气,也猛地钻了进去。


    瞬间,整个世界被乳白填满。


    这粘液比看上去更加沉重、更加胶着。


    置身其中,仿佛落入极度浓稠的糖浆或沥青池,四面八方传来强大而柔韧的阻力。


    最可怕的是,粘液正以可感知的速度变稠、变硬!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哢嚓”声开始在四周响起,那是初步凝固的征兆。


    寻常人落入此间,莫说上浮,顷刻间就会被困死、窒息,化为这白色“琥珀”中的永恒标本。“向上!全力向上!”


    燕孤鸿的声音透过粘液传来,显得沉闷而遥远。


    他已将轻功与内力催动到极致,像一枚水雷般向上猛蹿。


    梁进眼神一厉,百邪体强悍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灭因战甲下的肌肉贲张如钢缆!


    他不再试图“游”,而是将内力疯狂灌注四肢,以最粗暴、最直接的姿态,撞开层层加厚的粘液阻力,笔直向上冲去!


    阻力越来越大。


    粘液从浓汤般的状态,迅速向胶冻、继而向软蜡的质感转变。


    “轰!”


    梁进速度再次提升一截,撕开越来越坚韧的凝固层。


    终于。


    “咚!”


    头顶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


    不是粘液,是坚硬的岩石!


    他们已经冲到了粘液层的顶部!


    “给我开!!!”


    梁进凝聚全身残余之力于右拳,灭因战甲的拳锋黑红光芒急闪,挟着下冲之势与求生的全部意志,朝着头顶的岩层,悍然轰出!


    “轰隆!!!”


    巨响闷如地龙翻身!


    碎石激射,尘土飞扬!


    一道久违的、无比炽烈的天光,混合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被轰开的破口处汹涌灌入!


    梁进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看清外面景象,蜷身一纵,如同炮弹般从破口中冲天而起!“呼!!!”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叶,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脚下传来坚实土地的触感。


    出来了!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脚下是一个不断渗出白色凝固物的地洞。


    环顾四周,古木参天,正是之前进入神隐洞天时的那片山林。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鸟鸣声隐约可闻。一切恍如隔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


    “嘭!”


    不远处,另一处地面炸开,一道灰色身影伴随飞溅的土石与白色碎块冲上半空,轻盈落地,正是盗圣燕孤鸿。


    他虽略显狼狈,衣袍沾满白渍,但气息悠长,眼神锐利如初,迅速锁定了梁进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未散的余悸与劫后重生的释然。


    无需多言,几乎同时身形闪动,朝着记忆中神隐洞天最初入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半路上,梁进收起了灭因战甲,也退出了百邪体状态。


    几个起落间,两人已落在那片神隐洞天最初的入口处。


    这里,聚集着提前撤离的众人。


    “宋郎一!!!”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无尽担忧与狂喜的呼喊骤然响起。


    李雪晴如同乳燕投林,不顾一切地扑入梁进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确认他的存在。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浸湿了梁进胸前破损的战甲,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


    “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以后再也不掺和这种事了,再也不了!”温香软玉在怀,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后怕,梁进擡手,略显僵硬地轻轻拍了拍李雪晴的背。另一边,燕孤鸿刚一落地,便开口质问:


    “宋寨主,如今你已经平安出来,老朽的孙女呢?”


    倪笙也冲上前,拐杖顿地,急声喝问:


    “还有老婆子的乖徒儿呢?是你把她带走了,现在人在哪里?”


    贺千峰面色阴沉,也踏步上前:


    “宋寨主,我派吴长老失踪,是否跟你有关?”


    梁进轻轻推开李雪晴,面色平静地面对众人质询的目光。


    他心念微动,已联系向战傀下达了指令。


    不过片刻一


    “沙沙……沙沙……”


    林中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从密林中快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失踪多时的燕三娘、赵以衣、吴道等人!


    他们虽然神情疲惫,衣衫略脏,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婆婆!”


    赵以衣看到倪笙,快步奔来。


    贺千峰见到吴道,也明显松了口气。


    看到所有人平安归来,聚集在此的众人终于彻底放下心头大石,一时之间,感慨声、庆幸声、低声交谈声响成一片。


    劫后余生,氛围缓和了不少。


    燕三娘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想要走向梁进,想要质问他之前强行带走自己、限制自由的举动。她性子本就刚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却被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轻轻按住。


    是燕孤鸿。


    老盗圣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传递着清晰的警告与制止。


    燕三娘愣住,不解地望着祖父。


    燕孤鸿心中清明。


    梁进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且手段诡秘莫测。


    他能遵守承诺将燕三娘等人平安放回,已是难得。


    毕竟梁进现在的伤势,已经全部好了。


    燕孤鸿要杀他,得费上不少工夫。


    倒是梁进若是要杀燕三娘,那燕孤鸿还真没把握拦得住。


    另一边,悲空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燕前辈与宋寨主平安归来,诸位同道亦安然无恙,实乃不幸中之万幸。更可喜者,燕前辈既已成功取得红色魂玉,则此次深入险境、多有牺牲,终不负初衷。”


    他转向燕孤鸿,神情庄重:


    “不知燕前辈,何时打算动用这红色魂玉,解长州黎民于倒悬?天下苍生,皆翘首以盼。”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燕孤鸿身上。


    期待、好奇、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种种情绪交织。


    燕孤鸿挺直腰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朗声道:


    “诸位,红色魂玉干系重大,乃天地奇珍。此番出世,难免惹得四方觊觎,若处置不当,非但不能造福,反可能引来无穷祸患,再掀血雨腥风。”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决然:


    “故而,事不宜迟!老朽决定,即刻动身,赶往长州,寻一合适时机与地点,便动用此玉,解那四年大旱!”


    “在场诸位,若有要事缠身,或需返回处理门派事务,尽可自便。若有闲余,又愿见证此造福苍生之举者,亦可随老朽同行。”


    他略一停顿,清晰吐出一个时间与地点:


    “七日之后,长州老鹰山之巅,日出之时!老朽将在彼处,激发红色魂玉,祈天降雨,消除旱灾!”七日之后,老鹰山之巅!


    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骚动。


    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红色魂玉发挥神效,见证一场可能改变一州气候的奇迹,这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堪称毕生难逢的盛事!


    然而,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场众人,大多是一方势力的头脑或重要人物,此番深入险地已耽搁多时,门派、家族中必然积压了不少事务亟待处理。


    加之长州距离此地尚有数日路程,七日之期颇为紧迫。


    权衡再三,最终,只有贺千峰与悲空明确表示将随燕孤鸿即刻启程,赶往长州。


    其余如倪笙、赵以衣等人,皆面露遗憾,表示需先返回处理急务,再行赶赴,但未必能赶上七日之期。梁进开口道:


    “燕前辈,宴山寨亦有事务需梁某回去处理。我等将自行前往长州,七日之后,老鹰山再见。”他离开这么久,也需要处理一下宴山寨的事情。


    燕孤鸿深深看了梁进一眼,颔首道:


    “宋寨主请便。山巅再会。”


    他没有再提任何问题,也没有再试图试探或威胁。


    方才神蚓体内的短暂对峙与交易,似乎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至少在当前共同关注“红色魂玉生效”这件事上,双方目标暂时一致。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各自拱手道别,怀着不同的心思,分头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梁进带着李雪晴也同样离开。


    经过一番跋涉,两人成功与宴山寨队伍汇合。


    刚一踏入营地范围,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旋风般从帐篷后冲了出来。


    “爹!!!”


    带着哭腔的呼喊撕心裂肺。


    小玉不顾一切地扑进梁进怀里,小小的身躯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打湿了梁进的衣襟。她紧紧攥着梁进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怕……鸣呜……”


    梁进冰冷的眉宇在触及小玉濡湿的睫毛和颤抖的肩膀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玉的背,低声道:


    “没事了,爹回来了。”


    李雪晴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蹲下身柔声安慰。


    待小玉情绪稍微平复,抽噎着止住眼泪,却仍紧紧抱着梁进的胳膊不肯松手。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跳跃。


    梁进将小玉单独带入了自己的帐篷。


    火光映照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梁进沉默片刻,望着小玉那双与她年龄不符、此刻充满依赖与不安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小玉,关于你的身世……我已经查清楚了。”


    小玉身体微微一僵,仰起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更多的却是复杂的期待与恐惧。


    梁进没有隐瞒,将傅南序与瞿慕的往事,轩源派与天城和她父母的恩怨,以一种尽量平实却又不失细节的方式,娓娓道来。


    帐篷内寂静无声,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劈啪”声。


    小玉静静地听着,从最初的紧张,到中间的茫然,再到最后,小脸渐渐苍白,嘴唇紧抿,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氤氲起浓重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良久,梁进讲述完毕。


    他看着她,平静道:


    “这就是全部。你有权利知道这些。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


    小玉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帐篷内只剩下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擡起头,眼中水光未退,却已燃起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火焰。


    她“噗通”一声,朝着梁进直挺挺跪了下去!


    “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天城不要我,轩源派也不要我!我从被他们抛弃的那一刻起,就跟他们再无瓜葛!”


    “宴山寨是我的家,您是我唯一的爹!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傅…”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有一一宋玉!”


    说罢,她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铺着毛毡的地面上。


    梁进伸出手,想将她拉起:


    “起来说话。”


    小玉却固执地不肯起身,她擡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爹!女儿知道……生身父母之恩,重于泰山。我虽不能在他们膝前尽孝,但此仇此恨,铭刻于心!”她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与坚毅:


    “女儿恳求爹爹,将来……若有机会,允许女儿亲手追查凶手,为爹娘报仇!以报他们……生育之恩!”


    “请爹爹……成全!”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泣血而出。


    梁进看着跪在眼前、身形单薄却脊梁挺得笔直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仇恨,也看到了那仇恨之下深藏的痛苦与彷徨。


    报仇,是一条血腥而艰难的路,尤其对于她这样年幼的孩子。


    但,这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结,是她必须面对的心结。


    终于,梁进缓缓点头:


    “我会让绿林道上的朋友,帮忙调查杀害你亲生父母的凶手。”


    “而你,从明日开始,需更加刻苦练功,不可有丝毫懈怠。”


    “记住,想要亲手了结恩怨,你需要足够的力量。”


    “你的血仇,将来……由你亲手来报。”


    宋玉闻言,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那是混合着感激、决心与无尽悲伤的复杂光芒。


    她再次深深拜下,额头触地:


    “女儿……谢爹爹成全!”


    这一次,梁进没有再阻止。


    他伸出手,将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的小小身躯,轻轻揽入怀中。


    宋玉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坚强,在梁进怀中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与刚刚得知身世的巨大悲痛,尽数宣泄出来。


    泪水浸湿了梁进的衣袍,小小的拳头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知无忧玩乐的傻小孩彻底消失了。


    她要变强,强到足以手刃仇敌,强到足以在未来的风雨中,守住这个新的家。


    篝火在帐篷外静静燃烧,映照着这一大一小相拥的身影,在帐篷上投下温暖的剪影。


    梁进在营地只停留了一夜。


    这一夜,他召见了山寨中的头目,听取了近期汇报,对山寨事务做了简明扼要的部署和指示。有【九空无界】遥控指挥,加之山寨运转机制日渐成熟,他并不担心离开期间会出现大乱子。次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梁进便带着李雪晴以及一批宴山寨精锐兄弟,启程赶往长州。老鹰山,位于长州中部腹地,山势陡峭,形如苍鹰振翅欲飞,故而得名。


    此山并非长州最高,却因位置特殊,视野开阔,在附近颇有名气。


    当梁进一行人风尘仆仆进入长州地界,抵达老鹰山脚下时,距离七日之约,仅剩最后一日。眼前的景象,出乎梁进的预料。


    山脚下,已然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临时搭建的茶棚、简陋的食摊沿路排开,叫卖声、交谈声、孩童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粗略望去,聚集在此的怕是不下数千人!


    其中,约有三成是携刀佩剑、气息精悍的武林人士,大多来自长州本州及毗邻的兴州。


    显然,七日之期这个巧妙的时间窗口,使得消息迅速发酵,却也将能及时赶到的主要人群限制在了这两州之内。


    更远处的江湖豪杰,纵使闻讯星夜兼程,也多半赶不及了。


    而剩下七成,则是附近的百姓!


    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脸上带着长期干旱折磨留下的枯槁与疲惫,眼神却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与渴望。


    四年大旱,赤地千里,他们早已被逼到了绝境。


    如今听闻有高人能以“神玉”求雨,解除旱灾,哪怕只是万分之一希望,他们也愿意跋涉而来,亲眼见证,祈求奇迹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炊烟与一种焦躁又期待的特殊氛围。


    李雪晴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和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在烈日下仿佛冒着烟的老鹰山,忍不住靠近梁进,低声问道:


    “宋郎,你说……就凭那么一块红色的魂玉,真的能让这天下雨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不确定,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敬畏。


    梁进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山巅:


    “我也不知道。”


    红色魂玉之下是金色魂玉,其威力已堪称恐怖,可摧城灭寨。


    但若要说到改变一州气候,逆转持续四年的大早……纵有百块千块金色魂玉,恐怕也力有未逮。他擡头望天。


    时已深秋,长州的天空却依旧是一望无际、令人绝望的瓷蓝色,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高悬,散发着毒辣的光与热,炙烤着龟裂的大地和干枯的草木。


    空气干燥得仿佛一点就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的味道。


    红色魂玉,传说中的品级,真的具备这种近乎“改天换地”的伟力吗?


    梁进心中存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山脚下的人越聚越多,秩序开始有些混乱,幸好有武林人士自发维持,加之对“盗圣”和“神玉”的敬畏,才未酿成大乱。


    第七日,黎明前夕。


    山脚下万头攒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目光聚焦在那条通往山巅的陡峭小径。


    小径入口处,燕三娘怀抱长剑,面覆寒霜,与贺千峰、悲空一同守在那里,禁止任何人擅自上山干扰。当日出第一缕金光洒在老鹰山光秃秃的山巅时一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又仿佛凭空出现,静静地立于山巅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之上。山风猎猎,吹动他灰色的布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宛如崖边孤松。


    盗圣,燕孤鸿!


    山脚下瞬间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一点之上。


    只见燕孤鸿缓缓擡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温润而夺目的红光悄然绽放,由内而外,仿佛他手中托着一轮微缩的血色朝阳!


    红色魂玉!


    无需任何宣告,当那红光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威压与灵韵,即便相隔甚远,也让山脚下所有人感到心头一悸,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梁进站在人群前方,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山巅。


    燕孤鸿开始动作。


    他双足不丁不八,立于岩上,右手托举魂玉,缓缓举过头顶。


    下一刻,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肉眼可见的、宛如实质的氤氲气流自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是精纯到极致的、属于一品武者的磅礴内力!


    内力并非外放攻敌,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气流,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劳宫穴涌出,注入那红色的魂玉之中!


    魂玉表面的红光,随着内力的注入,开始活了过来!


    起初只是光芒流转加速,随即亮度节节攀升!


    从温润到璀璨,从璀璨到刺目!


    红光越来越盛,范围越来越大,渐渐将燕孤鸿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从山下看去,仿佛山巅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红色火焰!


    梁进的眉头,却在此刻不易察觉地蹙起。


    “奇怪·……”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李雪晴闻言,紧张地看向他:


    “宋郎,怎么了?”


    梁进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团红光中心隐约可见的人影:


    “内力的消耗……太大了!”


    “燕孤鸿注入的内力,简直如同决堤江河,滔滔不绝!这绝非寻常激发魂玉应有的消耗!”要知道,对于使用金色魂玉、紫色魂玉、蓝色魂玉和白色魂玉来说,确实是需要注入内力来激发魂玉的力量。


    但是总得来说,魂玉犹如火药,而内力则犹如引信。


    引信所需,微乎其微,便能引动魂玉内部存储的庞大能量。


    然而此刻的红色魂玉,却像是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燕孤鸿的精纯内力!


    那注入的量,已经远超其余魂玉所需的千万倍!


    山巅之上,燕孤鸿的身形开始微微摇晃。


    他托举魂玉的手臂,已然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他的灰色布袍,在炽烈的红光映照下,那些汗珠仿佛一颗颗细小的红宝石,折射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那是内力急剧消耗、近乎透支的征兆!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红色魂玉,仿佛真的“活”了过来,与燕孤鸿的手掌产生了某种共生般的连接!


    魂玉底部,那些原本坚硬的玉石材质,竟开始软化、延展,如同融化的红色蜡油,延伸出数条细长柔软的“触须”,紧紧缠绕住燕孤鸿的手腕、手指,仿佛生怕他松手停止输送内力!


    燕孤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完全掩饰的痛苦之色!


    那不仅是内力枯竭的虚弱,更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通过那些“触须”,汲取他更深层次的生命力!“前辈!”


    “燕施主!”


    守在山腰的燕三娘、贺千峰、悲空等人看得分明,不由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冲上去。


    “站住!”


    燕孤鸿嘶哑却异常坚决的声音,透过红光传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下达了命令:


    “此乃……必经之过程!勿要……上前!”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巨岩之上。


    但他托举魂玉的手,却稳如磐石,甚至因为魂玉“触须”的缠绕,想放都放不开!


    山脚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预想的场景惊呆了。


    红色魂玉的激发,竟需要耗尽一名一品武者的全部内力,甚至似乎还要付出更多代价?!


    终于,在燕孤鸿气息萎靡到极点、几乎油尽灯枯的刹那一


    红色魂玉,似乎“吸饱”了。


    所有的异动骤然停止。


    缠绕手腕的“触须”瞬间缩回,重新化为坚硬的玉石。


    魂玉本身散发出的红光,也猛地向内一缩,凝聚到极致,亮度高到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山巅出现了一颗真正的红色星辰!


    下一刻一


    “嗡!!!”


    一声低沉而恢弘、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奇异颤鸣,响彻天地!


    红色魂玉之上,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尺许的炽烈红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光柱笔直,无视距离,瞬间刺入那湛蓝无云的天空!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一


    以红色光柱与天空的接触点为中心,一片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蔚蓝的天幕上渲染、扩散开来!


    蓝天,被飞快地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