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唾面

作品:《不负春恩

    萧稷许是感应到王妃对他的心疼,手背瑟缩了一下,王妃见状,忙抹干净眼泪,柔声叫道:“稷儿……”


    萧稷慢慢睁开眼皮,浑身颤栗着,眼中流露出惊恐和憎恨。


    王妃看在眼里,哽咽着安抚道:“稷儿别怕,你已经回家了,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在王妃的安慰下,萧稷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在确认自己终于回到梁王府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妃含着泪,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孩子,你究竟是受了多少委屈?”


    萧稷哭够了后,咬牙切齿地朝王妃道:“母妃,你一定要让父王派人踏平修竹堂!”


    修竹堂,那不是京中有名的南风馆?


    王妃想到萧稷身上的伤,更心疼他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稷眼底一片赤红,嗓音发抖,极度痛苦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去了砚桃的屋里,她的力气莫名其妙地变得很大,我被她打晕过去,等我再醒来就出现在修竹堂……”


    “我跟那些人说我是梁王府的世子,可根本没有人相信我,我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三日,到了第四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将我关了起来,我熬了好几日,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提到砚桃,王妃的眸色沉下来,难怪这丫头突然急着离开,感情是对她的稷儿做下这等恶事。


    萧稷见王妃陡然沉默下来,哑着嗓子问:“母妃想到什么了?”


    王妃如实道:“前几日砚桃已经离开了王府!”


    萧稷:“这么说害了我的人果然是她!”


    王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萧稷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修竹堂的人都要死,至于砚桃,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妃叹了口气:“修竹堂的人好处理,可砚桃却不好办,她现在受范青秀的庇护,动了她只怕会惹怒范青秀,她可是太子的心头肉……”


    “照母妃这么说,她害我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王妃对砚桃的了解可比萧稷深,她心里清楚,萧稷这件事,动手的绝非砚桃,范青秀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但偏偏范青秀是太子的人,又救过她的命,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让我再想想。”旋即,她又叮嘱萧稷:“范青秀可不是善茬,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报仇这件事,我跟你父王来。”


    萧稷咬着牙点了点头。


    王妃将他眼中的疲惫看在眼里,眼神温柔下来,轻声问:“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


    萧稷断食断水几日,现在确实饿得厉害,他点了点头。


    王妃冲旁边的贴身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很快端了只青色的瓷盅过来。


    王妃接过瓷盅,舀起一勺燕窝粥,细细地吹凉了,喂给萧稷。


    萧稷张开嘴,刚碰到燕窝粥,眉头就紧紧地皱起来,嘶了一声。


    王妃眼中浮现出担忧:“怎么了?”


    萧稷指了指燕窝粥:“还是有些烫。”


    王妃猜测,他舌头上应该有伤,只好将燕窝粥放凉了,再喂给萧稷。


    喝完一碗燕窝粥,萧稷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妃替他掖了掖被角,吩咐萧稷的贴身婢女好好伺候,自己则起身离开。


    她带着夷幸往前院书房走去,管家站在廊下,躬着身子道:“王爷有令,王妃若是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王妃示意夷幸在外头等着,自己抬步往里走去。


    书房里,梁王正在和何昇说话,看到王妃进来,何昇恭敬地行了一礼,王妃扫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我有话和王爷说。”


    何昇朝梁王看去,梁王摆了摆手,何昇才躬身离开。


    等何昇出去后,王妃带着哭腔,将萧稷的遭遇和梁王说了一遍。


    梁王听罢,用力地一拍桌案:“这一定是萧恪那厮的阴谋!上次本王派人刺杀他,这次他就对稷儿下手!”


    王妃皱起眉:“幕后之人是否是太子还有待商榷,眼下当务之急是将修竹堂众人给处理了!”


    梁王看向王妃:“你的意思是将修竹堂上下全部灭口?”


    “这也是稷儿的意思。”


    梁王有些犹豫:“修竹堂背后的东家可是庞国公……”


    王妃不悦:“那依王爷的意思呢?”


    “依本王来看,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该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王妃冷笑:“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菩萨心肠了?”


    梁王叉起腰:“本王的意思是修竹堂这样的南风馆,一日的客流量可不少,何况六七日,只怕去过的客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与其大肆灭口,届时被御史台和庞国公抓到把柄,还不如想个别的法子将这事遮掩过去,比如说,我们可以对外宣称稷儿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根本不曾出过门!”


    听到最后一句,王妃忽然觉得梁王说的有几分道理,她的语气稍微缓和:“容我再想想。”


    “行,回头你也好好劝劝萧稷,与其血流成河,不如多为自己积德,戾气不要这么重。再说了,他要是不觊觎砚桃的美色,半夜摸去人家姑娘房间里,也不会被这么整治!”


    王妃听梁王这么说,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随手抓起旁边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萧祚,有你这么做人父王的吗?稷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倒同情起一个婢女了!”


    梁王侧头躲过王妃砸过来的茶盏,理直气壮道:“本王说得难道不对吗?稷儿之所以会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惯子如杀子!”


    王妃笑得悲凉:“我惯子如杀子?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没数吗?若非你经年累月地给我下毒,让我随时都处在朝不虑夕的境地之下,我又何至于骄纵稷儿……”


    梁王瞪大了眼睛死不承认:“你你你少冤枉人,什么给你下毒,本王根本没有做过!”


    王妃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几步冲到桌案边,双手撑着桌子,破口大骂:“萧祚,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我呸!”她一口吐在梁王的脸上。


    梁王没想到她会突然动口,连躲避都来不及。


    等他反应过来时,王妃已经出了书房。


    梁王一边嫌弃地用袖子擦脸,一边朝外大声喊道:“管家,给本王打盆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