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他向她伸出手。


    一度,她以为他已全部想了起来。


    但他拼凑出来的“真相”,与事实相去甚远。


    不止相去甚远,几乎是背道而驰。


    听见他对自己的种种嘲讽,起初,她心中泛起一片气恼。软弱、无能、失败者,多么难听的话语,她不想听到有任何人这么说他。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但紧接着,他又说,一百年前,她和他在乡下的道场过完了清贫的一生。


    幽静之中,一阵晚风自多年前的夏日花火大会吹来,她心中恼意消散了。


    她多希望他说的是真的。恼意转瞬即逝,留下来的是苦涩、惆怅与哀怜。


    即使他前尘尽忘,他也不愿意去想另一种可能。


    素流为何没有传承下来,或许是死亡将它断代。


    死亡将她推远,死亡将他异化。一百年前的江户时代,死亡是雨后泥泞的水洼,坑坑洼洼,随处可见,以为人生的道路正要展开的一对年轻人,其实一不小心就会踏入其中。


    她摇了摇头:“他不是弱者,他不是什么无能的人、失败的人。”


    “如果你切割以前的自己、讨厌以前的自己,是因为你觉得人类时的你很弱小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心中,上弦之三的你和人类时的你是同等的。”


    阴影中传来鬼沉冷的声音:“你说什么?”


    旋即,又是一声笑。仿佛是那恶鬼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阴沉。


    “你确定要和我说这些吗?”


    他貌似轻松的笑语继续从阴影中传来:“恋雪,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怎么样?如果你就此打住,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你刚才说的话。”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漫溢一片沉静。


    上弦三无比得意,因她又一次纵容了他的张狂。


    但很快,他耳边如有轰鸣。


    她平静轻语,足以在他耳边翻涌起阴暗的风暴。


    “不,”灯影中,恋雪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仅觉得你和狛治是同等的,我的眼中,也会永远都看见狛治。”


    门庭处阴影压下,鬼的容颜昏暗不可视。


    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但幽暗中,依旧能看出他下颔腮边隐约浮出的青筋。


    因为被她欲擒故纵地冷战几日、就想向她投降的自己,实在……愚蠢可笑透顶。


    他出现在游郭的时候,她眼中不是有许多喜悦吗?他主动示好,为何仍不能与她和解如初。


    不止无法和好,还要站在这里听她说,强悍无匹的他,和那个无能的人类在她眼中是同等的。她的眼睛,也永远、永远都会看见“狛治”。


    她的眼睛,那双绽放着纤柔花朵的深粉色眼睛,她清新古典淡雅面容中唯一浓重的深粉红色,和他一样的深粉红色,应当只倒映出他一个人!


    【叮,攻略对象黑化值+1,目前黑化值76。】


    【叮,攻略对象黑化值+2,目前黑化值78。】


    一如她在回家的山道上一遍遍于心中模拟的、预想的,她的话必定会激怒他。


    就连那系统也来提示她。


    即便如此,她也要继续说下去。


    “武道、躯体、荣耀,这些标准能否用来评判一个人的强弱,确实可以。但在我心中,比这些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灵。一直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或许根本没有希望的病人,三年来,每日如此,这份坚毅、恒久,比所向披靡的武道,比刀枪不入的躯体更强大。”她的声音无比平静。


    荒谬。


    荒谬至极!


    猗窝座的声音里已笑意全无:“这不过是‘他’该做的。”


    这不过是世上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那个人类连照顾她保护她都做不到,“他”还有价值吗——


    “没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做的。说到底,一开始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凭他的力量,即使父亲没有收留他,他只靠他自己也能生存下去,他明明可以随时离开道场,但他依然,从我们第一天见面开始就一句怨言也没有地照顾着我。”


    真好笑,我明明也可以随时离开这里,但我依然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难道我就有过什么怨言吗?


    “照顾一个或许再无希望的病人很困难。”


    有什么困难?陷入困境的,明明是病人自己,明明是你自己。


    “但他却说,他不感到困难,相反,此刻陷入困境中的是病人自己,他让我不要再思考他是否为难,他并不为难。他要我多想想我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她口中那个人类的想法重合了一瞬,斗之鬼的拳不禁攥紧。


    “但在我看来,他每天都很辛苦……每晚守在我床边,一夜为我更换衣物和被褥许多次,喂我喝水、喝药,观察我的状态,是否还有不舒服,是否要去方便。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和他说我想去盥……还是他察觉到我的表情,主动在我身前蹲下,示意我趴上去,他背我。他顾及我的颜面,没有说话,没有开口问我。”


    “连这点都考虑到,这样的人,心思是何等的细腻,如果命运稍微宽待他一点,他一定会拥有远大的前程,光辉灿烂的未来。但每一天,每一天,因为我,他只能待在那小小的一室中,无暇训练、无暇游玩,过着比同龄人压抑百倍的生活。”凡尘中的零碎、琐屑、愁闷,在恋雪平静的语调中,一点点道来。


    这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无能,“他”能为你付出的只有这些。如果是我,我能给你我的血液,让你立即康复,共享我的强大、我的生命。再不济,我也会为你找来珍贵的药物,想办法让你尽快好起来。


    “你不仅没有一句怨言,相反还一直反过来宽慰着、鼓励着脆弱不堪的我。在我说我困住了你的时候,你却反过来说,比起外面的世界,你更想要的是我能康复,你说你一定会让我尽快好起来。”


    又一次。


    透过她的轻语,他此刻心声和那个人类曾对她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他的拳攥得更紧,凸起的青筋爬上他坚硬冰冷的臂。


    “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我承认那个人类不是弱者?”


    鬼在暗影中不屑地笑了:“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


    “尽管我没有那些记忆,但我能感受到,那个人类曾向你许诺了什么,”猗窝座嬉笑出声,“他说过要给你什么?富足的生活?发扬你们家的流派?至高的荣耀?他一样也没有做到吧。”


    她从未过问夜深人静时他在做什么。其实黑夜里,他就盘坐在庭院中那棵树上。如警卫般扫视四周时,他唯一的乐趣是不时回头,看一眼窗户后沉睡的她。但那喜意中、那满足中,却有着什么其它的东西……冥冥中,一些遥远时代的感受,如同秃鹫,沿着腐烂的气味重返他的心中。


    它们盘旋不去。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类一定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情,“他”有未能信守的诺言。


    “比起弱小,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的失信。”


    那夸下海口的许诺,到底是什么?


    无法回想起来那诺言的内容,但随便猜也知道,一个庸才无法给予她的,一定是优渥的生活和素流的荣耀。缠绵病榻时,她肯定也想过那位“如意郎君”能帮她家重振门楣吧。毕竟自从相识以来,她就如此自傲于素流的武道。


    结果素流也没有传承下来。鬼在心中嗤笑,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时隔百年,仍恋慕一个软弱之人的她也很可悲。太心软了,居然,包容一个失败者。万里遥迢地追上来,找到的还和之前那无能之辈是同一人,她未免也,太可悲,太可怜了不是吗?


    好在,他是上弦三,是武道鬼,他绝不是那弱小的人类。


    你知道吗,那个人类应该感谢命运用他的血肉缔造了我这样强大的存在。


    因为重来一次,拥有极致力量的我一定能……


    “重来一次,我一定能把‘他’给不了你的东西全部——”


    “我想要的东西,你已经给过我了!”


    “我想要的不是什么富足的生活,至高的荣耀。”


    恋雪的花瞳积聚泪光一片。


    原来,让你耿耿于怀的还有那个承诺。


    一时间,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宛如旧日的梅雨重新降下,在她心中划过似刀锋又似泪痕的水迹。


    “那个承诺也不是什么许诺要给我荣华富贵,你的诺言是……你说你会让我好起来,你会变强,然后保护我,你已经做到了,”谁又能预料忽然降临的人祸,那不是你的错,年轻的女子注视着眼前的鬼,继续道,“即使是如今的你,也在信守着当初的诺言。这已经够了,我想要的就是这些,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度过一生。你全都做到了。”


    这仍然是谎言么?


    她在心中浅浅吸一口气。不算谎言,她没有说谎。


    因为重来一次,你一定会在我身边和我度过一生。无论此时此刻,你是狛治还是猗窝座。


    她凝目望着他:“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承认人类时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强大,我想要你知道的不过是,你的心依然和从前一样。你说你要照顾我、保护我的时候,我很开心,很感动,因为过去一百多年,你依然坚守我们之间的诺言。


    她将声音放得更轻柔:“在神社那天,你帮我挡去那些风浪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还有……那些烟花在你手中燃起的时候。我眼中看到的一直都是你,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无论是狛治还是猗窝座。”


    “如果你非要问我对‘猗窝座’的感受,我也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你,神社那天是我爱上‘猗窝座’的开端。”


    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吗,为了反驳那一句她把他当成狛治的影子?


    当鬼想调动浑身血肉后退一步时,才发现他紧握的拳竟也在颤抖。


    不可以。不能让她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但光是控制他的身体保持巍然姿态,已动用许多力气。以至于,他甚至连脸也无法转开,只能看着灯影下、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和她的距离,转瞬在她轻轻步履间消弭。


    如此之近,阴影已经再无法掩藏他的神色。


    心动,烦躁,喜欢,退缩,渴望,逃避,爱意。她已走到他面前,百年来与他相伴的夜色幽影,终于无法再将他一直以来的心情掩藏。


    “你问我那个问题,和我有这一层关系的人是狛治还是猗窝座。其实比起回答你,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会觉得你和狛治不是一个人,你为何会讨厌狛治。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而我此刻答复你的这些,足够你放下这心结么?”她分明是微笑着,但昏黄暗灯,却映照出她秀美容颜上滑落的一滴泪,“至少,请你不要再贬低‘他’,不要再贬低过去的你。就当是为了我吧,好吗?因为我听了会难过。”这双总是氤氲着一层轻柔光亮的花瞳,或许是存了许多眼泪才有此光芒,一如一整片海洋的海水将一颗珍珠沁润。


    她落下的这一滴泪,也在他的眼中。


    似真似幻,忽明忽暗。二人无限贴近的时刻,他忽然发现原来他和她仍有距离,他觉得她越发遥远时,她却又近在眼前。


    富足、荣耀,这些外物,他能给她的花团锦簇礼物,她全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只是……他猜错了她的心思,他不该再逼问她。如果是那个与她心灵更为贴近的人类,想必不会如此逼问于她。


    但他依然故作优游笑语:“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无法证明他比她心中的幽灵更优越,他更是,更加、更加地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多么恶劣,多么不知悔改。恋雪,你口中的爱,就连这点也能包容么?


    终于,在他的注视中,她形状优美的唇轻启。


    “和我有这一层关系的人就是你,一直只有你。”


    “如果你此刻认为你是猗窝座,那和我有这一层关系的人就是猗窝座。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从前的事情,如果你愿意接纳你的过去,和我有这一层关系的人便也是狛治也是猗窝座。”


    狛治和猗窝座,只是同一个人的一体两面。


    许多年前,狛治温柔、坚定,风雨不动的挺拔下有若隐若现沉郁,令她的心日渐想向他靠近。许多年后,她也感谢猗窝座让她看到了爱人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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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鬼的血液释放了那个道场少年不曾在她面前展露的恣睢容颜,倨傲的,狂妄的,仿佛不羁的,外在强悍内里不安的,她终于,终于,完全看清了他的痛苦和忧愁。


    她的花瞳凝望着他,纤长的手抬起,抚平黑暗中他紧皱的眉心。


    “我对你的心从没有变过,我知道你的心也……”她向他诉尽情衷。


    他却道:“不是那样。”他攥住了她按在他眉间的手,却没有将那纤柔皎洁的手移开。


    “我的心,早已不是人类的心。我的心是鬼的心。”


    “你之前说,我受到那个人类残存的爱意影响吧,”阴影中,猗窝座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一声看似优游的哼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你觉得,我的心会受一个人类影响吗?我的心,就是鬼的心。”


    令我困扰的,不是人类的心遗留在我心中的情愫……而是这颗鬼的心中生出的感情。


    他的声音低下来:“一直驱使我靠近你的,就是这颗鬼的心。”


    上弦三、武道鬼,他可以控制他每一块肌肉每一道筋脉,他一直一直,都在纯熟地控制这具鬼的身躯、这血肉铸造的杀器,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唯独是,他不知道怎么控制这种感情。


    她一直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一百多年过去,光是为了抵御漫漫长夜中的空洞,他便不知徒手断折自己的肢体、捣碎自己的内脏多少次。捏碎,重生,捏碎,重生。他的心,怎会还是那颗最初的心?胸腔中因她而涌起的波动,千重万重,千般万般,一旦暴露在太阳之下就会灼伤,都是鬼的心才会拥有的感情。


    他不敢看她。她当初说得没错。


    幽冥之中,他心底有一个声音传来,她太过美好,是他抓不住的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旦拥抱就会落空。有时候就连看着她,他也会倏然收回他的视线,仿佛她是水中月影,他的目光一碰便会消溶。


    咫尺之隔,他指着他的心口:“我已经没有曾经为人时的心了。我有的,就是这颗鬼的心,如果你连一个鬼的心也能接受的话——”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对她的试探。


    他深蓝的手指指着的地方,大理石般的胸膛,是无限再生的血肉构筑出来的心的牢笼。


    最后一步的距离,也被她消弭了。眼前的她,水中月影般的她,默默无言地抱住他。


    汇聚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她,一旦他伸手拥抱就会落空。但这次,是她反过来将他拥抱。


    “即使你的心如今是鬼的心也无所谓。无论你的心是人的心还是鬼的心,我只希望你能早日卸下这颗心中的负担。我心中的爱,驱使着我想做些什么令你开心起来……”


    她声音渐低,最后,将脸静静枕在他坚硬的胸膛、他的心口。


    随着那一句句轻柔话语,怀中人的呼吸落在他胸膛上,如花苞在他生机早已终止的胸膛上绽放。


    武道鬼的反应力何等敏锐,他几乎立刻感受到那点滴的温热。像有一把玲珑的钥匙,直抵他黑暗的内心深处,它转动时,在他心口激起一连串苍茫的悸动。再一次,再一次,复现他每每看向她时,他心中的悸动。


    她的轻声细语如同绵绵不尽雪花,一直一直在他心中飘落。


    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度过一生。


    神社那天,是我爱上猗窝座的开端。


    和我有这一层关系的人就是猗窝座。


    他要说点什么,假装小事一桩,假装他能轻松应对,假装他能扳回一局——


    但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水边望月的人,水中月在他眼中转眼成真。


    他的浮夸、狂妄、凶恶、残暴,一切疾雨暴雨般的恶劣品性全都可以在短短一瞬间降落,消融于泥土,遁失于地下,因为羞于看见她的静美、纯粹,以及,爱的慈悲。


    他一动不动地任她环抱着。沉默的鬼,一如一尊清灰色大理石塑像。雕塑是凝冷静止的死物,然而爱人的体温将他点化了。


    到底,为什么之前会困扰。


    所向披靡的上弦三,竟还没有肉体凡胎的她勇敢。


    我会变强,我会保护你。如此幼稚的诺言,居然也能哄得她的心。只是这么简单的承诺,他轻易就能做到——他早已做到。上弦三觉得无比的荒诞,原来一百年来的磨砺,都是为了这样一句年少恋人间的傻话。这样,世上所有平凡的爱侣都会许下的承诺。


    荒诞的,可笑的,真实的,庄严的。


    只要她在他怀中,他就会永远保护她。而她必定、一定,永世都在他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千年,一万年,抑或只是三千宇宙中一瞬息。终于,他伸出手。


    他坚固的臂反抱在她纤美单薄背上,收紧,再收紧,守卫着她,围困着她。另一只手,却只是轻轻覆在她的花眸上,遮住她的眼睛。


    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抬头时,她纤长睫羽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似乎有一瞬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喧杂的声音却像倾巢的蛇一样源源不断从他心中钻出。不她的话语里一定还有漏洞那诺言当真如此简单吗你居然真的向她三言两语屈服为何向人类的爱屈服她是个人类她的寿命是短暂的你们中间有无法填平的天堑她确实爱你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切最终还是会离你而去——


    全都……全都闭嘴!


    真是滑稽,真是好笑,在他终于愿意面对他的心的时刻,他的心吐露出来的,居然还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你不是说你爱着“猗窝座”么。所以这种时候,你就再对他施舍一点恩慈和温柔怎么样,不要再看见他这副可笑的模样了。


    这副连他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的模样。


    最后的最后,他能控制的,唯有这副所谓的无坚不摧身躯。他压抑着几乎要从他全身爆发出来的颤抖,俯身而下——


    不要再有怀疑,不要再有妒忌,不要再有莫名其妙的阴霾。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紧密相拥之人,当她回吻他时,在她渡给他的清浅呼吸中,那些杂音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