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严父慈母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阿蒙欣喜地向着何平生奔来:“大王!”


    原本覆盖在它身上的浓重暗影飞速消退,一眨眼便完全消失了。


    它结结实实地扑入了何平生的怀中。


    “唉哟!”何平生惊叫一声。


    此时此刻,她终于完全看清了阿蒙的真容。


    不同于方才挣脱束缚那一瞬间,发出咆哮时的威风凛凛,此时的阿蒙身形缩小到了约莫一匹小马驹大小,看着倒是有一种憨态的可爱。


    它竟然是一头赤血麒麟。


    身形似虎豹,额生一根小巧的赤红色火焰纹独角,身躯上覆盖着富有光泽的红鳞。


    它那一身鳞甲,虽然坚硬却又极富韧性,下方还生有一蓬蓬松软的细小绒毛,手感出奇的好。


    阿蒙摇晃着圆滚滚的脑袋,窝在何平生怀里,用带着些微微湿意的圆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低呜咽声。


    它一双清澈如琥珀般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何平生,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依恋。


    何平生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大脑袋,为它顺了顺毛。她的指尖划过阿蒙头上那根赤红小角,触感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阿蒙极为享受这抚摸。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主动将脑袋往她手心又拱了拱,蓬松带绒毛的赤红大尾巴也欢快地左右摆动了起来。


    何平生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你这家伙儿……”


    “卿卿……”宁晏安站在何平生身旁,似是有些吃味儿,目光落在她怀里那颗圆滚滚的麒麟脑袋上,拖长了音调委屈道,“你看你对这小东西,怎么比对我还亲昵几分呢?”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吃一头麒麟团子的醋?”何平生偏头笑道。


    而阿蒙似乎也感觉到了一旁这道醋味满满的目光,从怀里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宁晏安。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阿蒙本来满心满眼地都是何平生,根本就没空分出一丝多余心神去关注旁边另一位“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这原本随意的一瞥,却让它瞳孔一缩,不自觉地绷紧了心神。


    阿蒙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满足呜咽声瞬间停止了,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停止了摇动,下意识地往何平生怀里缩了缩,头上赤色独角微微绷紧,四蹄僵直。


    那是神兽对于危险的本能感知。


    阿蒙即使再愚钝,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警惕起来了。


    他大着胆子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分辨着空气之中属于那个“危险路人”的味道。


    清雅的草木味道熏香之中,还暗藏着一丝丝古老的、威严的、晦暗不明的气息。


    好像是“父亲”的味道!


    是它“最严厉的父亲”的味道!


    阿蒙尾巴尖的绒毛彻底炸开。


    它完全不敢再乱动弹了。


    宁晏安微微眯了眯眼,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那小麒麟崽子身上,满意地看着那小家伙儿被他吓得六神无主的呆傻模样。


    他虽然没有对着阿蒙开口说什么,但眼神却是明明白白地传递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从她身上滚下去!”


    阿蒙连滚带爬,肉乎乎的身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而后,它又特别识趣地自己滚远了一段距离,假装欣赏起殿中盘龙柱上的花纹起来。但与此同时,它的耳朵又特别明显地完全立了起来,还一动一动地,一看就是在偷听这边的动静。


    何平生:“……”


    在目睹了宁晏安与阿蒙这一大一小的眼神官司之后,她摇摇头,双手抱臂,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宁晏安,你瞧瞧你,把阿蒙吓成什么样了,孩子都不敢过来了。”


    宁晏安呵呵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潇洒甩锅道:“卿卿,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呢,不过看了它一眼罢了。明明是它自己胆小,与我何干?它作出这般畏畏缩缩的蠢笨模样,倒显得我多凶神恶煞似的。我的心啊,当真是被伤透了。”


    宁晏安一边说着,一边做作地捂住胸口,眼中雾气盈盈,以一个西子捧心的娇美姿态对着何平生,口中却仍是对阿蒙的抱怨:“要我说呀,还是这麒麟生来就笨,朽木不可雕也,天天自个儿吓自个儿。迟早有一天啊,得把自己吓破胆!”


    正洋洋得意中,自以为悄悄摸摸地,完美实践着天衣无缝偷听小技巧的阿蒙:“……”


    阿蒙虽然不聪明,可还是听得出来宁晏安没在说它的好话。


    它好想哭,可它又怕“父亲大人”生气,没有那个敢发出大动静的胆子。


    于是它只能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把大耳朵耷拉了下来,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中。


    何平生看着这俩货,简直服了。


    她看看那边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的阿蒙,又看看眼前这个眼波流转、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宁晏安。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简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就好像对面那一大一小是一对老父亲和小孩子,正在吵架,在闹别扭中。而她作为孩子妈,正被两人无理搅三分,疯狂争抢中。


    顺毛了小的,大的就会吃醋;去哄了大的,小的就在那里暗自嘤嘤嘤。


    人生在世,为何就如此艰难?


    何平生虽然还没亲自生过小娃娃,但已经在这奇奇怪怪的一刻里,体会到了为人妻为人母的难以两全。


    她打了一个寒颤,自己把自己吓了好一个激灵。


    什么鬼,她在想什么呢?


    何平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赶紧让自己回过神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可是纵使再艰难,回到现实以后,她也是必须大小兼顾,又哄小的又劝大的的。


    “……卿卿,你可别不说话呀,快来评评理啊。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何平生这厢刚一回神,便看到宁晏安自己在那边又惊又叹地,非常富有感情地演上了。


    美人双目盈盈,如一朵春日梨花,暗香自来。


    谁家好人看了,都难免心动。恐怕早就沦陷在了美人的湿润眼眸之中,难以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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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何平生不一样,她在落云镇的老本行是杀猪,日日对着白白胖胖的大肥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早就磨砺掉了大半温柔女儿家心肠。


    怜香惜玉,她不擅长。但抵御美色,她向来很有一套。


    故而何平生只是很冷静地看了宁晏安一眼,揪住了他的衣领子,迫使他低头靠近自己,沉声道:“停之,停之,停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懒得断你们俩的这琐碎官司,各自消停点儿吧。”


    何平生说完,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自觉很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她总结道:“目前咱们三个的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嘛。”


    何平生说完,目光转向缩在远处的阿蒙,朝它招了招手:“阿蒙,过来。”


    阿蒙闻言,一双黄铜色的大眼睛先是怯生生地瞥了宁晏安一眼,见对方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没再投来那种让它忍不住炸毛的阴恻恻眼神,这才鼓足勇气迈开蹄子,小跑回了何平生脚边。


    它不敢与何平生太过亲昵,可又实在不想放弃靠近她的机会,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挨着何平生的小腿,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以免“父亲”不高兴。


    宁晏安见状,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嫌弃:“没出息。”


    何平生一个眼风对着宁晏安扫过去,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阿蒙温热的大脑袋,说道:“咱们现在赶紧找找出去的路吧。阿蒙,你知道该如何出去吗?”


    赤血麒麟团子晃了晃脑袋:“阿蒙知道,符……有符可出。”


    “符?”


    阿蒙用鼻尖轻轻顶了顶何平生腰间的储物袋,示意东西就在里面。


    何平生掏出储物袋,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其中光景。


    在其上方,赫然放着那张银色神女符。


    在进入青铜门之时,她们便是用的此符箓打开的大门。


    何平生拿出神女符:“你说的是这个?”


    阿蒙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蹄子方向一转,朝着大殿深处走去了。


    它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回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何平生,又瞄一瞄宁晏安,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呜”声,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跟上来。


    阿蒙带着两人绕过几根巨大的盘龙柱,最终停在了一面殿墙前。


    这面墙壁之上,镶嵌有一块巨大的云纹青金石,其色幽蓝,如众星在天,光辉闪烁。


    阿蒙探出头,用头上独角在那青金石的一角试探性地按了按。随后,有赤色的光点从它的独角中溢出,它赶紧用头抵住了那块地方。


    随着阿蒙的动作,那一块青金石竟然无声地向内陷去了一角。紧接着,整面墙壁上雕刻的云纹图样开始流动起来。


    “贴符!”


    何平生抛出神女符。


    符箓有灵,自然地便贴合在了那处光芒汇集的地方。


    一个圆形的洞口缓缓成形,显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洞口,正对着何平生的方向。


    她直愣愣地,就这样撞上了一双幽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