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暗影阿蒙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由某种坚固岩石雕凿而成的漆黑王座之上,那团盘踞于其上的暗影缓缓蠕动,两点黄铜色的光芒在阴影中亮起,如同潜伏于深渊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本该是一双冰冷无情的兽瞳。
但现在,何平生能感觉到,它的目光专注在自己的身上,黏腻而炽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热情。
好像一条被主人遗弃之后,又偶然与旧主重逢,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又不敢上前的大型獒犬。
何平生的脑海中忽然莫名一闪而过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大王?”
见何平生没有应声,也不再迈步向前,那暗影自己倒是急了。
“呜呜呜,大王……”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尖利、更急促,带着一种高亢的颤音。
庞大暗影不安地蠕动了起来,坚硬的岩石王座在它的动作之下发出一声一声沉闷的刮擦声,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得刺耳。
它那一双黄铜色的巨大眼睛快速地眨动了数下,眼神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灼。
暗影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何平生的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
但它却依然踟蹰着不敢上前。
好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又急于讨好大人的大块头毛孩子,恐惧被再度遗弃。
它或许需要被她安慰一下?
在这略显荒谬的气氛之中,何平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感觉。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试探着向前挪动了半步,“你认得我?”
就在何平生回应了它的那个瞬间,暗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仿佛是难以置信一般,它那一双巨大的黄铜色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翻腾的焦灼在凝固了一下后,随即爆发出了一股狂喜之意。
在这抑制不住的欢喜之下,暗影激动地往前探出身躯,仿佛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般,在一番挣扎过后,它终于脱离了王座的范围。
“大王,我……阿蒙,阿蒙在……在这里!”它一跳下王座,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何平生,虽然说话说得那叫一个磕磕巴巴,但行动起来的速度却堪称敏捷。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便接近了何平生,即将扑至她的身上。
何平生没有害怕,没有逃避,她甚至微微伸出了手,下意识地想要接住它。
“铛——”
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大力拉扯住了一般,它终于再难寸进,不得已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何平生赶紧上前几步,正要抚摸到它疑似脑袋的地方之时,那暗影却跟个被人猛踢了一脚的蹴鞠球似的,“砰”的一声就被直接弹回了王座上的位置。
王座下的台阶上,身躯正向前探去,摆好了抚摸姿势的何平生:“……”
什么鬼?一定就要差那么一点吗?
何平生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呜呜呜……大王,别……别不要我。呜呜呜,呜呜呜……”
尖利的哭声听得何平生心中一紧,她赶紧上前了几步,跟哄自家稚儿顽童似的:“乖,乖,没不要你,没不要你啊。”
孩童的嚎啕声暂歇了那么一下。
随后,在何平生鼓励的眼神中,它却仿佛得到了什么错误的信号一般,血盆大口一瘪,哭得越发地凄厉,简直是要撕心裂肺了。
何平生:“……”
这死孩子,越说越来劲,真是惯不得!
果然克制什么的,就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何平生有些无奈地扭头瞥了宁晏安一眼。两人快速过了一遍眼神,彼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她便快步向上,一路小跑而去,大声哄道:“来了来了,别哭了,别哭了。我来了,我真的来了。”
在暗影响亮的啜泣声中,她终于接近了那高耸的漆黑王座。
何平生伸出手,正欲抚向那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暗影时,却听到它抽抽搭搭、断断续续道:“大王,别碰,先……先揭符。”
就在这时,何平生的手指被无形结界挡住。
而她的手上,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仿佛被某种阴湿蛇类咬了一口的感觉。
何平生低头一看。
手上银镯微光闪烁,表面却似乎又黯淡了一点。
有煞气如蛇般缠上她的手腕,顺势想往手臂上蔓延。
嚯,还是老冤家。
何平生无奈地笑笑算了,潇洒一甩手,将这几缕煞气直接大力地抛向了空中,将其碾碎得分毫不剩。
若是旁人遇着这煞气,或许就着了道了。
但她何平生是谁?
作为一个被煞气折磨了整整五年的倒霉鬼,在如何应对煞气上,世间少有人像她这般,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这种程度的煞气,对她而言,挠挠痒的程度罢了。
就这点儿道行,还想来对付她何姐,简直不自量力!
何平生利落地解决完那几缕煞气,转而看向王座上那团暗影。
“大王……我错了,呜呜呜……别……别生气……”
黄铜色的巨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心翼翼地看向它,眼中有委屈,还有一点畏惧。
得,她这边差点受害的苦主还没说什么呢,人家那厢又呜呜咽咽地哭上了。
其实,她也没怪它。
毕竟,瞧它那哭哭啼啼的蠢模样,也不像能生出一副可以故意诈她的聪明脑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何平生安慰道,“你瞧,我根本就没事,好着呢。”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是轻柔,继续问道:“我方才听到你说,你是叫阿蒙,对吗?”
暗影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它眼神雀跃,忙不迭地点点头:“阿蒙,阿蒙,我是阿蒙!”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何平生继续循循善诱,慢慢说道:“那么阿蒙,我想问问你,你现在还好吗?”
阿蒙闻言,眼神稍稍黯淡了些许,庞大的身躯蜷缩着,委屈道:“这里……困住阿蒙……阿蒙想大王,阿蒙等大王。等好久,好久……好久……”
“好久”两个字的尾音被阿蒙拖得极长,极长。
何平生的一颗心,好似被忽然揪了那么一下。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阿蒙的声音好似不再是单纯的孩童般的尖细,而是隐隐夹带着一种被时间磨砺出的沧桑感。
而那沧桑感,又与它此刻孩童般的委屈姿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像一把钝刀子,磨得人心里发酸。
仿佛在无数个无人相伴的日夜里,它一直就这样固执地、孤寂地守望着。
有时候,越是稚子心性,反而越是执着。
不懂得权衡利弊的时候,便会本能地随心而行。
即使历经漫长等待,也未曾考虑过放弃。
何平生看到阿蒙昂扬着它巨大的头颅,努力地表达着心中的浓烈感情:“阿蒙,跟大王走,再不……不分开!”
阿蒙激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虽然笨拙,但又无比郑重,仿佛是许下了什么了不得的誓言。
“乖阿蒙,不哭了,我带你走。”何平生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感觉,出口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温和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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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你方才有提到‘揭符’二字,可与助你脱困有关?”
阿蒙闻言,庞大的身影急切地扭动了几下,黄铜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目光扫向王座背后的方向,示意给何平生看:“在……在上面!背……背后!大王……揭掉……”
何平生会意,绕向王座的背后。
这里果然另有玄机。
不同于其正面的光滑,王座背后的岩石显得格外的粗粝。
而其上方,赫然粘贴着一道复杂的符文。
那一方符纸之上,被勾勒于其间的符文线条细密而扭曲,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那气息阴冷而污秽,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整个王座之上,将阿蒙庞大的暗影之躯束缚在了原处。
何平生抽出藏念,目光紧紧锁定住了那道符文。
当年为了活命,她钻研过不少煞气相关的知识。故而对付这种东西,何平生也算有些经验。
这符文虽然阴毒,但并非不能破解。
何平生足下一点,向上掠去,目标直指那符咒所在。
她凝聚心神,刀尖掠过那缠绕而来的煞气,猛地精准刺向了符纸之上,符箓煞气生发的那一个源点。
“嗤——”
刀尖刚触及符文表面的一刹那,那符文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骤然黑光大盛,一股远比方才浓烈百倍的煞气猛然爆发。
煞气化形,一时间,好像无数条黑色毒蛇被突然唤醒了一般,嘶嘶嘶地向她袭来,就要攻向何平生的手腕和面门!
“小心!”跟随她而来的宁晏安瞳孔一缩,腰间利剑瞬间出鞘,凛冽剑气为她挡住了好些煞气攻势。
与此同时,何平生手腕上的银镯爆发出一圈璀璨的银光,形成一个光罩护住了她的手臂,将大部分煞气隔绝在外。
但两方力量冲击的余波仍旧激烈,何平生闷哼一声,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不过这并非是何平生一味托大,而是因着这些年她日日夜夜与体内煞气周旋的经历,让她对其的认知已刻入了本能。
此刻,何平生就像身处风暴中的一位高明的弄潮儿,牵引着刀尖灵力,在狂暴的煞气洪流中穿梭,不断地精准打向那些煞气毒蛇的七寸。
这些年体中煞气的侵蚀早已将她的意志锤炼得如磐石般坚韧,这点反噬,比起当年蚀骨钻心的痛苦,还差得远。
她何平生不怕!
手中藏念刀身嗡鸣,寒光闪过。
何平生瞅准时机,趁着煞气不得不兵分两路,去缠住宁晏安的空当,刀尖破开煞气毒蛇的阻拦,精准地抵在符箓核心那一个扭曲的煞气源点之上。
她手中动作不停,刀尖毫不犹豫地对着符纸猛烈搅动。
“噗嗤——”
如同一个终于被戳破的浓疮毒囊一般,符纸上凝聚的浓烈煞气失去了力量的来源,一瞬间便被抽去了发动攻击的底气。
无数道细碎的黑气四散飞溅,如同被烧灼的活物一般,疯狂地扭动着,垂死挣扎着,却仍然逃脱不了走向消亡的命运。
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道。
“嗷——”
几乎就在符咒破碎的同一时刻,王座之上,阿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仿佛一只终于挣脱了厚重枷锁的威猛巨兽一般,阿蒙的声音不再是如同孩童般的尖细哭嚎,而是苍劲有力,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整座大殿都被这声兽吼震得嗡嗡作响,穹顶的尘埃簌簌落下。
它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