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神魔壁画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那还不快跟上。”


    宁晏安抬步追上了何平生的步伐。


    在夜明珠的柔光映照之下,宁晏安扬起的袖口边缘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


    他又恢复成了那一副风姿翩翩、容止有度的世家公子模样了。


    仿若刚才那一瞬间的险些失控,只是无人知晓的错觉而已。


    “快来瞧瞧这一幅壁画。”何平生回头唤道。


    甬道石壁之上,有大片经岁月侵蚀后,已然斑驳的古老壁画痕迹。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壁画线条,依稀能够辨认出上面绘制的正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魔群像。


    此类形制的壁画不算少见,故而何平生在一开始也没太在意。


    但藏念带有催促意味的嗡鸣声却骤然停歇,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何平生,在这个时候,便刚好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位登仙道上的仙君!


    檀红色的法衣,浅金色的发冠。


    虽然只露出了小半个模糊的侧脸,但何平生知道,这一定就是他!


    不同于登仙道上表现出来的淡然苍凉,这画中的他,看上去似乎还颇为年轻,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少年意气的模样。


    何平生用指腹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颊,转而偏头看向身边的宁晏安。


    “你觉得他长得眼熟吗?”何平生忽然问道。


    “什么?”宁晏安初时表情看上去似乎是有些茫然的,而后他又状似认真地端详了那人一番,“既是古画中的人物,我怎么会觉得他眼熟呢?我又不曾见过他。”


    何平生闻言,上下打量了宁晏安一眼,轻嗤了一声,道:“你多心了,我何时问你见没见过他。我想说的是,你不觉得,这画中的少年仙君,同你似乎长得有些相像吗?”


    “像吗?”宁晏安一双桃花眼眼睫微颤,眉毛一挑,与何平生四目相对,“其实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乍然一看,难免会有相似之处的嘛。”


    “是吗?”何平生歪了歪头,眼中有探究之色,“可这天地如此广大,芸芸众生千万种长相,为何偏生就你与他生得这般神似?”


    宁晏安笑了笑:“卿卿,你是在夸我吗?虽然都说情人眼中出西施,但我还是没想到,在你的眼中,在下的容貌竟然堪比上古壁画中的神仙中人。”


    “我承认,你确实长得不赖。”何平生手指抚上宁晏安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忽而回以一笑道,“你俩既然容貌生得这般神似,说不定彼此间,还会存在些不为旁人所知的渊源呢。你觉得呢?”


    “卿卿此言差矣。”宁晏安唇角含笑,“区区壁画残影,怎能当真?许是当时画工随手勾勒的眉眼而已,只是碰巧与在下有几分相似罢了。”


    “真的只是碰巧吗?”何平生挑眉道。


    “怎么不是碰巧?”宁晏安垂眸,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下一幅壁画道,“卿卿你看,这画中女子,又与你有几分神似?”


    何平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


    那是一幅双人壁画。


    描绘的是一个略显日常的场景。


    意气风发的少年仙君微微俯身,嘴角含着笑,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衫,手中捧着一个红花绿叶相交织的鲜艳花冠,正要戴在那少年人的头上。


    这作画的画工,笔力倒是非凡,不过寥寥数笔,便将二人的神情姿态勾勒得极其鲜活生动。


    叫人第一眼看了,差点忘了他们作为上古神灵的伟岸身份,还以为是什么寻常人家的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呢。


    何平生喉头微动,宁晏安方才那句玩笑般的“有几分神似”,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先入为主的想法,何平生看着那捧花少女的模样——那生动的眉眼神采,那满含欣喜的专注神态,好像真的与她本人的某些瞬间,似有几分模糊的重叠。


    若要说她们二人相像,也未尝不可。


    “如何?在下方才所言,并非信口开河吧?”宁晏安的声音在何平生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惯有的盈盈笑意。


    何平生暂时收起心中的疑惑和猜想,转而拍了拍宁晏安,感叹道:“诚如你方才所言,这世间相似之人,确实不在少数。”


    宁晏安呵呵一笑,道:“正是如此,貌美之人总有相似之处,不比那些无盐之人,却是各有各的难看之处。”


    何平生往他胸口捶了那么一下,嗔道:“你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行了,说这些干嘛,小心出门挨揍!”


    “行了,咱俩也别在这儿纠结容貌之事了。”何平生一甩手,“还是往前走吧。”


    方才讨论的话题就此揭过不提,两人默契地继续迈步前行,只各自在心中留下了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情绪。


    走过一幅一幅的壁画,等到二人行至甬道深处,尽头在望之时,墙上描绘的场景变得更为夺人目光。


    画面中心,依旧是那个身着檀红法衣、头戴浅金发冠的少年仙君。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光华不断地流转,神情十分地庄严肃穆,完全掩去了那本有的几分少年稚气。


    他立于一座古朴的祭坛之上,双手正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将其注入祭坛中心位置。


    而祭坛的下方,则环绕着众多形态各异的上古神魔。他们停止了互相之间的对峙争斗,竟都在此时呈现出了一种俯首恭听的臣服之姿。


    而其中一些身影,何平生甚至能够依稀辨认出,他们赫然就是她方才路过的数幅巨大壁画中的其中几位主角。而此刻,他们皆抬头看向那俊秀的少年仙君,脸上流露出敬畏与专注的神情。


    “这……”何平生不由得走近了几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这位少年仙君,在此刻展现出的,是一种号令群雄、执掌权柄的威严姿态。


    而这与她在登仙道上遇到的那苍凉孤寂的身影,以及方才壁画中那俯身戴上花冠的温柔少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这三重截然不同的姿态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位仙君大人的一生,可真是波澜壮阔呢。”宁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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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在何平生耳畔响起,“既能引得佳人赠花冠,又能博得天下英雄崇敬。意气风发,莫过于此了。”


    “得意过后,便是失意。这一生际遇,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何平生淡淡道,“其实成仙成神的,也不过如此。纵有可移山填海的伟岸神力,其命运沉浮,悲欢离合,与凡人又有何异?终究逃不过无常二字。”


    何平生话语中带着一丝清淡的叹息意味,声音在狭长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晏安闻言,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微微收敛了笑意,侧头看向何平生,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唇角的弧度重新微微扬起,道:“卿卿此言,倒是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那祭坛上光华万丈的少年仙君,“至少在这一刻,他立于巅峰之上。得失无常,后世评说,于当时的他而言,又有何干?”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么?我还以为……”


    何平生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以为什么?”


    “还以为你淡泊名利,无所谓成不成仙的荣耀呢。”


    宁晏安桃花眼眨了眨,潇洒道:“成不成神,成不成仙这些渺茫之事,我的确不在乎。但荣耀若是自己坦坦荡荡挣来的,而非汲汲营营讨来的,又怕什么?纵使最后结局凄凉,那也是以后之事,没什么可后悔的,”


    不一样,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何平生在心中暗自想着。


    她总是不自觉地将宁晏安与那登仙道上的仙君相比较。


    可她差点忘了,这两人之间,纵然真有什么不为她所知的联系,可终究还是不同的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宁晏安,不曾沾染过登仙道上的风霜。


    不曾知道,不曾经历,便不会那般痛楚。


    她亦有私心,亦不希望他感受到那般苍凉境遇。


    很好,如此便很好了。


    于是何平生清清嗓子,转而道:“我们自己前路还未明呢,竟还留在这里评说这些上古神灵的过往,真是本末倒置。走吧,去看看甬道尽头究竟是什么光景。”


    她迈步向前,越过了那幅恢宏的旧日壁画。


    穿过长长的甬道,何平生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十分开阔的殿宇,其周围密布着数根粗壮的盘龙柱,支撑着此方高高的穹顶。


    大殿前方,是一段台阶,往上一直延伸到了难以窥视的阴影之中。


    台阶两侧,青铜制成的仙鹤点缀于其间,形态各异,鸟喙上还各自衔着一个小巧的长明宫灯。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抬步沿着台阶继续向上走去。


    周遭长明灯渐次亮起,驱散了前路的幽暗。


    她们看见高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王座耸立其间,而一团暗影正卧于王座之上。


    随着二人的动作,那暗影似乎也正在向她们看来。


    何平生心中戒备,右手已悄悄摸上藏念刀柄。


    而后,她便听到了一个有些尖利的孩童声音响起:


    “大……大大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