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简陋客栈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高粱烈酒和某种类似于香灰味道的沉闷浊气,糅杂在一起,向人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几张方桌散落着,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这与老邱之前描述的“热热闹闹”和“包您满意”相去甚远。
但在这个奇怪的小镇里,如若转头离开,未必就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去处。
于是何平生也懒得多费口舌了,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邱掌柜,你这客栈,还挺清静。”
“咳,这个时辰,不早不晚,正是清静的时候。清静,清静好!”
老邱干笑着解释了两句,又往里走了几步,提高了声音对着内堂喊道:“愉娘,老婆子,有贵客到了,快出来上壶热茶。”
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身着褐色袄裙的清瘦中年妇人撩开布帘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茶壶。
“老泥鳅,又乱喊什么呢。”她嗔了老邱一句,转而看向何平生三人。
这位愉娘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也不见血色,但笑容却还算和煦:“诸位客官,快请坐,我来给你们倒茶。”
“掌柜愉娘子,多谢你的好意。”何平生淡淡道,“但我们一路行来,身上确实是疲惫得很,也不想再吃喝些什么了。我们就想着先要上一间客房,进去歇下才是。如此,便不麻烦您在此招待了。”
愉娘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将茶壶顺手搁到了一旁的桌上,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贵客赶路辛苦,确实该先歇息。我这就带你们去里屋二楼的客房。”
她转身撩开那幅质地厚重、颜色暗沉的布帘:“客官请随我来,往里走。”
布帘后,是一方不大的天井。
天井中央,矗立着一口竖井。井口由乌黑的石头垒砌,高出地面约一尺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地幽深沉寂。
“这便是老邱口中的黑龙古井吗?”何平生的目光扫过井口,出声问道。
“正是呢。”愉娘回头道,“老邱祖上也曾风光过,算是镇上的富户,故而留下了这处还算不错的小楼和一方颇有些年头的古井。都说这井水养人,喝了能沾福气呢。”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走到一处木梯口:“客房就在二楼,请随我这边走。”
墙壁斑驳,楼梯陈旧,一踩上去,便吱呀作响。
上了二楼,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年画,内容已有些模糊不清。
愉娘走在前面,步履轻悄,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她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大门:“这间房最是清静,也最宽敞,客官看看怎样。若是不满意的话,也可换一处房间,或者再加一间房。”
何平生本来已经做好了房间脏乱差的心理准备。
但等她真正往里面瞧去时,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里竟然还算不错。
房间里比她预想的整洁多了,屋中物件虽然老旧,但还算齐整干净,桌椅床榻都能看得过眼,表面上并没有什么积灰存在。
“不必麻烦了,我们三人挤一挤,就住这一间了。”
愉娘点点头,道:“那好,客官们可以先在房中歇着,我去给你们端些烧好的热水过来。”
等到愉娘转身下楼以后,何平生顺手合上了房门。
她两步走到椅子上坐好,却很快感觉到了不自在。
不得不说,其实三个人待在这个小房间里,真的有点拥挤。
方才为了安全考虑,何平生并没有让三人分开,而是只要了一间房。
这份思虑本是没有错的,但屋里空间本就不大,还杵着她们大大小小三人,大眼瞪小眼,好像是有点尴尬。
何平生坐在桌边,垂下眼,却仍能感受到对面之人的灼灼视线。
她顿时有了一种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的感觉。
她们三人之中,只有阿蒙的神经最粗,完全就没有感受到这略显尴尬的微妙氛围。她也不添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翘脚坐在椅子上,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去了。
徒留何平生一人面对着宁晏安,在心里自我拉锯着。
好在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老邱和愉娘的声音:“客官,热水来了。”
“来了,来了。”何平生赶紧抢先起身去开门。
她拉开房门,只见老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盆站在前面,而愉娘提着水壶,跟在他身后。
“辛苦二位了。”何平生和宁晏安分别接过铜盆和水壶,放在架子上。
“客官早些歇息。”愉娘枯瘦的手指在袄裙上搓了搓,忽而说道,“若是夜里不巧听见了什么动静,也不必在意,多半只是后厨的老猫又乱跑乱跳,蹿上了一楼的房梁而已。”
“咳咳咳……”老邱突然干咳了几声,又接上了愉娘的话继续说道,“对对对,咱家是有一只养了数年的老猫了,平日里没什么正经爱好,就爱半夜扒拉房梁,客官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哈哈。”
“是呢。”愉娘补充道,“三位且放心安睡着吧,我们家的门窗都结实着呢,不会有什么……”
“老婆子!”老邱出声打断了愉娘的话,“时候不早了,客官们都要休息了,你还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干嘛!”
愉娘依言止住了话头,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只是温温柔柔地同何平生她们道:“客官们晚安,我们便先行告退了。待会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在楼下灯火熄灭之前,都可以唤我们上来。”
“但……”愉娘看向何平生,声音中带有一丝奇异的郑重,“但您请见谅,小店寒酸,就我们夫妻两人经营,也没钱请个伙计。若是一楼灯火熄灭之后,我们夫妻便已经睡下了,您几位便不必再离开房间出来找我们了。免得在暗夜里看不清路,反而摔了一跤,惹出什么乱子出来,那便不美了。”
何平生笑笑:“多谢提醒,我们知道了,一定谨记在心。”
愉娘点点头,和老邱一起下楼离开了。
待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楼梯尽头,何平生便将门完全关严实了,甚至还反手扣上了门栓。
宁晏安指尖轻弹,一道银色流光没入门缝,屋内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波动。
这是布下了一道防止窥探的禁制。
何平生轻咳一声,从储物袋中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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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包干粮点心。那还是临行前清灼硬塞给她的呢,如今倒是很快便派上了用场。
她这人毕竟肉体凡胎的,是真的不经饿,还是要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的。
阿蒙上来分了几块酥饼,优哉游哉地窝在窗边的软椅上啃了起来。
何平生抬眼看向宁晏安,后者也正不错眼地看着她。
她吞了吞口水,将纸包往宁晏安的方向推了推:“这桃花酥不错,你要尝尝吗?”
“好,那便尝尝。”
宁晏安伸手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桃花酥,咬了一小口后,指尖捻着酥饼,眼底掠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味道不错,是你爱吃的味道。”
“好吃你便多吃点,全给你都行。”
宁晏安慢条斯理地又啃了一口酥饼,笑道:“卿卿竟然如此大方,竟然舍得都给我?”
“胡说什么呢,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何平生面上一热,心中大窘,“吃你的吧,点心都堵不上你的嘴。”
看着宁晏安的那副模样,何平生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是是是,她也知道,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稍稍护食的阶段。
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实在是因为完全被逼得没办法了!
其实,何平生在真正的幼崽孩童时期,吃得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不至于顿顿大鱼大肉,但也不算真正亏欠过肚子。因为花婆婆总会紧着她,尽可能给她最好的。
她真正挨饿的阶段,恰恰是进入了高大上的仙门之后。
其实仙门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到底不至于专门苛待她一个小弟子。何平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中人都不太在乎口腹之欲,但仙门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
首先那饭堂里的吃食就不必说了,基本上都是山上灵植水煮的菜叶子、菜芯子,完全青青白白的一片,荤腥都少有,光是看着就已经很养胃了,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口腹之欲,大吃特吃。
而那可以果腹的丹药就更妙了,简直让人吃上一颗便立刻想永远婉拒了。本来嘛,那玩意儿就是给未辟谷的弟子们拿来快速饱腹,节约吃饭的时间用的。能指望它的味道整得多精致?
故而何平生在仙门修习的时候,是非常期待偶尔的下山采买机会的。借着那短暂的一点儿好时候,她不仅可以在山下大吃特吃,好好慰藉一番五脏庙,还可以到处大买特买,搜罗扫荡不少好东西装到储物袋里,再拿到山上慢慢品味,渡过漫漫的清淡饮食时光。
所以那时候她护点儿食怎么了,不是还忍痛分了好些给宁晏安嘛!
这没良心的,当年她的点心没少吃,如今还敢悄悄取笑上了?
但她大人有大量,才不跟宁晏安计较。
何平生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去拧他耳朵一把的冲动,只是狠狠地瞪了宁晏安一眼。
她的心中想着往事,手上拿着点心,已全然忘了之前心中的那点儿不自在了。
宁晏安望着斗志昂扬,已然重新恢复了活力的少女,微微地笑了起来。
便是瞪他也好。
她瞪他的样子,其实也特别地好看,简直美不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