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水影秘语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何平生猛地睁开双眼,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高亢诡异的招魂歌声——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入我怀中——”
仿佛仍在耳边尖锐地回荡,与之前遇到的送葬队伍所吟唱的调子如出一辙。
何平生攥紧手中之物,想到方才幻象中的情景,她抬首道:“这黑石碎片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引蛇出洞、揭开黑龙镇秘密的钥匙。”
黑龙遗骸、暗夜阴影、灰袍人、仙门……这几者之间究竟是什么联系?
何平生正在思考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阿姐,是我,我给你端水来了。”
是阿蒙。
小姑娘端着一个装满水的水盆走了进来,口齿伶俐道:“这是刚打上来的井水,正好可以用来擦把脸。”
“砰——”
阿蒙以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将水盆直接搁在了桌子上。
盆中的水被洒了出来,流到了桌子上。
“你啊。”何平生摇摇头,拿起帕子走到桌旁,正欲将溢出来的水擦干净,却发现那盆水的水面上,正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来自窗外渐盛的晨光,而是一种幽暗、扭曲的波动,仿佛水底之下,正暗藏着什么阴影一样。
水面波纹荡漾,竟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的倒影——那并非是何平生的面孔,而是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人影轮廓。
就是那个人!
“小心!”何平生瞳孔骤缩,厉喝出声,同时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阿蒙猛地拉向自己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刻,水盆中那看似清澈的井水骤然沸腾了起来,有丝丝缕缕的煞气从其中溢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何平生一行三人已站在了一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水盆之上,煞气重组,幻化成了一道灰袍人的人影。
今日没有浓雾遮掩,灰袍人虽然仍被那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相貌,但下巴处那一道狰狞的疤痕却是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开口道,声音嘶哑如破锣:“三位贵客,何必紧张,虽昨日多有打扰,但我今日前来,却并没有恶意。”
何平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意:“阁下昨日装神弄鬼,放出怨念种子害人,今日却说自己没有恶意,岂不可笑?”
面对何平生的质问,灰袍人倒是理直气壮道:“昨日种种,自有因由。我是给你下了怨念种子,你不也砍伤了我方之人吗?算起来也是各有输赢,你算不得吃亏。”
“呵……”何平生简直要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
此话说来,他也不害臊。
怎么了?
她们之所以看上去没吃亏,凭借的是她们自己的本事,又不是因为靠他的施舍。
既然有率先进攻的胆子,那就要做好被迎头痛击的准备。
世间之事,大多因果循环而已。
何平生看着那道虚影,不想浪费时间跟他争辩此事,冷然开口道:“前事不提,我懒得跟你计较。不如开门见山,说说你今日前来的目的吧。”
听闻此言,水盆中煞气凝聚的身影微微晃动,盆沿溢出的水珠带着丝丝阴冷之气滴落桌面。
何平生清晰地听到灰袍人嘶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我如今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与你们合作的。”
何平生:“???”
她请问,他这是几个意思呢?跑来徒增笑柄的吗?
“合作?”何平生讥讽道,“阁下昨日驱使怨念种子欲置我于死地,今日却大言不惭谈合作?你这诚意,怕不是裹着砒霜的蜜糖?”
“小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昨日试探,不过是想看看你们是否有真本事而已。庸碌之徒,不配知晓此间秘辛。如今看来,你们确实是有几分斤两在的。”
“所以呢?”何平生不为所动,“凭你几句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们相信一个藏头露尾、手段阴毒的袭击者?阁下若真有诚意,不如先说一说,你究竟是何人?”
“想知道我是谁,与我一见,你自会有答案。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手中有黑石在,自然知道如何找到我。”灰袍人声音嘶哑,却莫名带有一种奇异的蛊惑感,“你会期待那个答案的。”
“为何?”
灰袍人咧开嘴,下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之抽动。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帽檐下的阴影仿佛能穿透空气,直刺人心:“仙门窃取神明伟力,妄图重开登仙之路,你们真的不关心吗?”
话音刚落,他再度神秘一笑,整道虚影便重新跌落回了水面上。煞气消退,虚影消散,除了桌上的水渍,他什么也没留下。
“呵……”何平生简直服了,这人留下这样一个惊天秘闻便抽身离去,根本没给她们留下任何追问的机会,真是够可以的。
但这赤裸裸的、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激将法,偏偏就这样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内心。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大清早地在这儿装神弄鬼!”何平生低声咒骂了一句后,转而对着身边两人道,“走,下楼,准备吃饭去!区区小事,还能影响我的胃口了?”
其实来来去去也不过就这几招吓人的路数,难道她何平生还会怕了不成?
没什么可忌讳的,下楼吃点热乎的去!
何平生恶狠狠地用帕子一把擦干净桌上的水渍,而后率先转身潇洒走向房门。
阿蒙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跑两步紧紧拽住何平生的衣袖,嘴里嚷嚷着:“阿姐,等等我,我想吃鸡蛋羹。”
“好啊,咱们下去看看。”何平生回头,对着宁晏安道,“走啦,一起去瞅瞅厨房里还有什么可吃的。”
三人一同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依旧冷清,只有愉娘正卖力地擦拭着桌面。见她们下来,愉娘脸上扬起笑容:“几位客官醒啦?可是要用早饭?”
“正是,有什么热乎点的吃食吗?”
“有刚熬好的小米粥,可配着酱菜和馒头吃。”
何平生转头看向宁晏安:“一起来点儿吗?”
“好。”
“三碗小米粥,一盘酱菜,一盘馒头。然后……”
阿蒙扯了扯何平生的袖子,她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没忘,没忘。”
“……再来一大碗鸡蛋羹”何平生转而对着愉娘道。
愉娘应声,不多时,便从后厨用木盘端来小米粥、腌好的酱菜和几个白面馒头。
萦绕在鼻尖的,是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
“客官请慢用。”愉娘将东西放好,“鸡蛋羹正在灶上现蒸,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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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何平生端起碗,喝下一口温热的小米粥。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熨平了些许她心头的波澜。
何平生清清嗓子,对着愉娘道:“愉娘子,你也忙活了好一阵了吧?不若暂且歇上一歇,坐下来咱们说说话如何?”
愉娘闻言一怔,推脱道:“我这人向来笨嘴拙舌的,恐是说不来什么有趣的话。”
“怕什么,只是闲话而已。”何平生笑道,“有不有趣的有什么打紧,又不是要上台去专门与人逗闷子。”
何平生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愉娘便依言坐下了。
“愉娘子,这店中怎么只有你一人在忙活呢?”
愉娘垂眼看向餐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一角道:“老邱一大早就出门采买去了,留我一人看着店里。”
“是吗?”何平生笑笑,转而接着说道,“那你们昨晚睡得还好吗?”
愉娘面色一僵,讷讷道:“我们年纪大了,睡觉睡得沉,还挺好的。”
“可我们却是夜半惊魂,睡也睡不好呢。虽然愉娘子在睡前便已经好心告诉了我们家中老猫顽皮,没事爱蹿房梁,可……”何平生忽而偏头看向宁晏安,“二郎,你说说,到底是怎样的老猫蹿房梁,才能闹出那般骇人的动静呢?”
宁晏安立马便心领神会,配合上了她的表演,夸张道:“或许是一只很凶很特别的大肥猫呢?”
“刺啦——”
愉娘起身拉开椅子:“灶上还炖着鸡蛋羹呢,我去瞧瞧好了没有。你们先吃着,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忙忙地往后厨去了。
何平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与宁晏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蒙则还有些不明所以,眼巴巴地盯着后厨方向,小声嘀咕道:“都啃了这么些会儿馒头了,鸡蛋羹怎么还不来呀?”
何平生老神在在地夹了一筷子酱菜,闻言对着小姑娘安抚道:“会来的,它会来的。”
灶间柴火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何平生终于看到愉娘掀帘而来,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复又回到了大堂。
“新鲜的鸡蛋羹做好了。”愉娘面色有些苍白,将鸡蛋羹放到了阿蒙面前,温温言软语道,“特地多放了些香油,孩子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多谢!”阿蒙脆生生道。
她舀了一大勺鸡蛋羹塞到嘴里,嚼吧嚼吧,狼吞虎咽又是一大勺:“不错不错,我很爱吃。”
不愧是个还在长身体的麒麟崽子,就没有什么不爱吃的。
何平生看她吃得那么香,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一大碗鸡蛋羹,很快便见了底。
愉娘看着阿蒙红扑扑的小脸,目光里满是慈爱。
此刻她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母亲的样子。
几息之后,愉娘忽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阿蒙,与坐于方桌另一头的何平生眼神交汇。
此时此刻,何平生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愉娘却坐了下来,主动对着她说道:“其实,我之前也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愉娘顿了顿,又继续道:“……她的模样与精神气,与这孩子,依稀还有几分相像。”
“我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她。”

